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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病情和生日(一) 不爱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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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爱生日
不过生日
有了你
便期待生日
这一日
你总会如约而至
年初五的早上,潮汕的店铺基本上都开门做生意了,还没上班的人,也准备回去拼搏的城市继续上班。
临近中午的阳光十分明媚,是春节里难得万里晴空。
林晚照站在家门口,守着行李,等着父亲从别处的停车场把车开过来。门口的停车场依然密密麻麻,没有一处空位。
母亲说:“你在家里再多待几天,有弟弟妹妹在,他们可以给你煲药,也不用你自己煮饭。”
“妈,我也想在家里多待几天,但是其他时间都抢不到票,好不容易早起才抢到今天的票,就这样吧,不然到时候要很晚才能回花城。”林晚照摁暗了手机屏幕,说。
“你又不用坐班,呆久点也没事。”
“不用坐班,但是得处理事情,还得去公司看看啊,总不能全部交给别人吧?”
“那也行吧,不过,你怎么什么东西都不要啊。家里的鸡肉、猪肉丸牛肉丸,鱿鱼干,我都帮你分装好了。你就带过去。到时候,想吃宵夜、煮面条,或者你懒得煮饭的时候,丢微波炉里加热,就能直接吃,不用开火。”
“妈,真的不用。分装好的那些就给弟弟,你也知道的,我不爱吃肉,而且就一个人,那些东西放冰箱要吃很久呢。”林晚照无奈地回复这个再次重复的话题。
“是啊,妈。老姐吃不下,就给我吧,我爱吃肉。”大弟弟端着一碗粥站在旁边边喝边说。
“行吧行吧。家里就你吃肉最猛,小时候,你外婆家猪刚杀好,就喊着要吃肉,才两三岁,就要吃一大碗五花肉。都没见过哪个孩子跟你一样,感觉上辈子是被猪肉馋死的。”母亲笑说。
“能吃是福。”大弟弟回道。
林晚照看着母亲脸上的笑容,胸口松快了很多。
这个春节的初始,母亲过得并不开心,即便没有明说,林晚照也能够感觉得到。
年初一晚,林晚照和舒涵散步时,在大弟弟的语音电话催促下,早早打包一大堆烧烤回去投喂。当时,父母走亲戚还没回来。
于是,林晚照陪着俩弟弟和妹妹一起在客厅里吃烧烤闲聊。这才知道,晚上出门前母亲发那么大的脾气是因为早上小弟弟擅自收了林晚照发给母亲的红包,让她误以为今年没有一个孩子给她发红包,没有一个孩子在乎她。
“难怪老妈当时会在厨房跟外婆说:‘妈,真羡慕你,还有人愿意给你红包。’这种奇奇怪怪的话。”妹妹咬着一大口炸豆干,呜噜呜噜地说了话。
“你们没给老妈老爸红包吗?”林晚照问。
“原本打算晚上,拿红包给他们,不转账。结果给忘了。”小弟弟心虚地说。小妹妹显然也是忘了。
大弟弟很坦然:“下午就转了。”
“那就好。不然老妈会以为咱们对她有意见呢。”
“我们哪里对她有意见了,纯粹是她不喜欢那群亲戚,老爸又让咱们大度点,所以,她才会觉得老爸给咱们洗脑了,导致不亲近外公外婆,只亲近大伯二伯他们。怎么可能呢。”大弟弟说。
看着大弟弟左眼角处淡得几乎不存在的伤疤,林晚照叹气:“妈只是心里不舒服,放不下以前的事情而已。”
“过去都过去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咱们作为晚辈的,总是得讲礼貌,免得让人觉得咱们家的教养不好。”大弟弟淡淡地说。
“是咯,不然就会有很多闲话,到时候更麻烦。”林晚照突然想起什么,严肃地跟小弟弟说:“你别再乱碰老妈的手机了哈!免得又造成误会,让老妈难受。”
小弟弟7、8岁时在旧房子的邻居的挑拨下,给母亲乱传话,导致父亲被误会跟病人搞暧昧,害得夫妻俩吵了大半年的架,父亲睡了大半年客房。最后才知道是旧邻居见不得父母恩爱、家庭和睦,故意借小弟弟的“大嘴巴”挑拨离间。误会澄清后,小弟弟被父母轮流骂了一整晚。之后他不再轻信别人的话,懂得思辨和闭嘴。
小弟弟用手摸了摸鼻子,说:“知道啦,知道啦,当时就随手点了,忘了跟老妈说。”
“知道就好。”
“哎呀,姐~!”
那晚之后,母亲眼见的心情大好,能说能笑。
林晚照和母亲、大弟弟告别后,就上了父亲的车子,向高铁站出发。
路上没有想象中的通畅,开开停停,但也还好,并不堵塞,可能会比预计的时间晚15分钟。
父亲说:“你看,我让你早点出门是对的吧,今天已经有很多人要出门了,会堵车的。要是再到明后天,估计就得更早出门。”
林晚照看一眼前面的几辆车子和不远处的红灯,说:“还好啦,还没那么堵,不用着急。不然去到高铁站,也是得等着。”半个小时的车程,提前一个半小时出门。
父亲啧了一声:“等着总比赶不上好。别总是急急忙忙的。免得到时候事也做不好,人也不开心。”
林晚照的头转向窗外,看着外面的树木花草,不愿搭话。
父亲瞥了眼她,无奈叹气,继续专注开车。
路过一处坟墓,父亲开口了:“你妈她确实对亲戚有点意见,不过少听你妈的。咱们不能跟你三姑她家一样,有点小钱就不尊重长辈。即便他们再不堪,也是你的长辈。”
“知道的,爸。我一直都给足他们面子。这次除夕不是不想去,确实身体不舒服,而且我也转钱让你给阿姆,初三私下也给了两个伯伯孙子孙女红包。”
车子在小村子里的道路上开着,路边有小孩子在玩炮竹。林晚照想到大堂哥和二堂哥的孩子,一味拿过她买的鞭炮玩,全然不理会她这个主动买东西和给红包的长辈,莫名有些烦躁。
“我也知道你妈心里不舒服,可是这份血缘亲情在这里,也是没办法。”
“爸,你是知道的。在我心里,我只认我妈肚子里出来的孩子,也只认这份血缘亲情。其他的,是因为你,因为你的原因,才愿意对他们多几分耐心和包容。也仅限于此。只要他们安安静静的,该给的尊重和礼貌,我都会给。但是,如果他们像之前一样来破坏咱们家的关系。那我也不是什么好人。”林晚照的胸口有了起伏。
“诶,你这性子。”
“爸,当年你和我妈因为误会闹矛盾的时候,你跟二伯父、三姑妈说了这事,希望他们能够劝解我妈。你还记得他们怎么说的吗?”林晚照死死盯着前面的车子,说:“他们是这么说的:‘饱暖思淫欲。男人有钱了,都想乱来,还让我妈受着。’原本就是一个误会,结果因为他们,反而让你和我妈差点离婚了。所以,这是希望咱们好的样子吗?”
“他们性格就是这样子的,乱说话,没脑子。”父亲气狠狠地说。
“这不是没脑子,这是要搞破坏啊,看不得咱们家家和万事兴啊。”林晚照偏头看向开车的父亲,手指一直在发抖:“所以,我怎么可能给他们帮助呢?不搞破坏就已经很好了。”
帮助,是的,“帮助”。自从那些亲戚知道林晚照有钱后,或多或少都想从她这里拿钱,她这里拿不到,就跑到父亲那里卖惨,希望父亲给钱帮助他们。因为他们很清楚,父亲没钱的话,会从林晚照那里拿钱,林晚照就不得不给。可惜了,她并不会给。
村里刚放楼地时,父亲就跟林晚照说了。那时他有点心软动摇,想让林晚照给两处楼地的保证金,不多,二十万,反正一家人都不会回去住,就给两个伯父平分。她直接拒绝了。
后面,三堂哥过来借十万块缴纳楼地的保证金,林晚照直接给了,并没有要他还的打算。这是看在初中时,外出打工的三堂哥得知林晚照学英语需要mp3,主动买给她的份上,以及他这么多年对父亲的感念。其他亲戚,半分都不给。
“别这么想。俗话说,宰相肚子里能撑船。咱们大度点,越是有能力,越是有钱,越要大肚,越要有品德,这样才能更有钱。更何况,如果只有你好了,别人都不好,岂不是让别人在背后笑话?笑话咱们家族不兴旺,没多少有能力的人。一个家族里的人要一起兴旺才会被人瞧得起,才会被人夸赞。”
“爸,如果未来生意上他们需要我的帮助,我也会帮助。但,得是他们有能力,可以让我看到利益,而不是我拿钱白给他们。就算是我两个亲弟弟,也是一样。血缘,说白了,就只是在能力相当时,让我偏向他们的一个小筹码而已。”林晚照厉声说道,胸口起伏剧烈。
“那你挣这么多钱,不用在亲人身上,是要干嘛啊?”
“爸,钱是用在值得的人身上,而不是那些不值得人身上。我的钱只会用在有能力、品性良好、真正需要帮助的人身上。所以,在我这边要么能力说话,要么品性说话,别无其他。”
“好好好,我知道了。不说了。”父亲明显也很生气。按照他以往的习惯,要不是在开车,早已经闭目调整呼吸了。
林晚照长长吁了口气,尽力让自己的语气平和:“爸,你自己想想清楚。有必要为了过去从没有得到的东西和所受的痛苦而刻意去讨好那些人,从而忽略枕边人的痛苦吗?”
父亲沉默了,一直到高铁站都没有再说过一句,下车帮忙拿行李时,照常叮嘱几句。林晚照也照常让他开车小心。
两父女再次默契地假装无事发生,依旧是父慈女孝。
高铁上,林晚照一口气吃了好几颗救心丸,才压住心脏处的疼痛和手指的发颤。疼痛之后,就是身体的疲软。在昏昏沉沉里,她想了很多,也下定了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