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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钓鱼 谁敢说孤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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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傅启几人连滚带爬、跌跌撞撞跑出了这幢老式公寓楼,爬进车子就赶紧开走了。
他们五个人,来的时候就开了两辆车。现在兆鹏开自己的车,载了另外一个二代;吴傅启和周轩上了另一个二代的车。
车子一直加速开到了车来车往的公路。阳光从完全打开的车窗照射进来,正慢慢驱散由内向外散发的寒气。感受到身体渐渐暖和起来,他们狂跳的心才渐渐安稳下来,却依然是心有余悸。
开车的挑染了紫毛的二代,握方向盘的手还是抖的。这时他才终于想起了什么,结巴地问道:“我、我们就、就这么跑了,把大鸟留在那里,他、他会不会、出事啊?怎么办?万一他被女鬼杀了,凌家知道了不会轻易算了的。”
吴傅启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死就死了呗!凌家也蹦跶不了多久,你担心什么?好好开你的车,别东想西想的。”
紫毛忙点头,不敢乱想了。但坐在副驾驶上的周轩却忍不住多想:“话说,那个女鬼,你们觉不觉得眼熟?又出现在那个鬼宅里的,会不会就是那个服务员,叫什么来着?”
紫毛:“小慧。”
周轩:“对对对,就是她。”
吴傅启也想起了小慧和那个十分刺激的成年夜。
三年前,他即将迎来十八岁成年,几人在酒吧凑在一起商量着要给他过一个别开生面、非常有纪念意义的成年夜。不记得是谁提出来的了,说既然要成年了,自然要先告别处男之身。这提议得到所有人的赞同,当即决定找个处子来一起破瓜开荤。
这时小慧进包厢送酒,他们立即就看上了她,砸钱让她陪他们玩一个晚上。没想到小慧虽然在酒吧夜场当服务员,却是正经服务员,当即就拒绝了,给再多的钱都不答应。他们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被拒绝——还是被这种在酒吧里“卖”的拒绝——当即脸上就挂不住了,在包厢里闹了起来。
后来是酒吧的经理过来,又是鞠躬道歉,又是送酒自罚,才安抚住了他们,把小慧拉走了。
几人只好物色别的目标,但看了一圈,却发现没有一个比小慧更漂亮、身材更好的。她还很有个性,够辣,而且还是个没被人碰过的处。
几人越想越不甘心。吴傅启更不想随意敷衍自己的成年夜,于是叫来一个最懂事的保镖,在小慧下班后跟着她一起回到了她租住的单身公寓。在开门的时候将小慧捂晕了,拖进房间里绑好,再打电话通知他们过来。
几人兴高采烈地赶过去,玩得十分放肆。为了情趣,他们还将房间里的梳妆台挪过来对准了床。等他们玩得尽兴的时候,却发现人已经没有了呼吸,身下淌满了鲜血。
见闹出人命,他们终于慌了,不知该怎么办,只能找家里认错求救。
家里很快就派人过来收拾所有首尾,不留下一点证据。尸体也被悄悄带出去处理了,还盗用小慧手机,跟酒吧经理辞职,伪造不堪生活重压选择轻生的遗书。
等家里人发现她失踪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好些日子,所有踪迹都消失,只有手机里留下一封不堪忍受生活的苦、想自杀的绝笔信。从此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就这么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公寓租期到了,她的家人来收拾了她的所有东西,连她在这里存在过的痕迹都没有了。但也自那之后,这套公寓传出了闹鬼的传闻,渐渐就没人敢租了,一直空到现在。
这件事里,吴傅启几人受到什么惩罚?家人的几句训斥责骂,然后是在家里关了几天,扣了点零花钱。吴傅启的生日宴照样办得十分隆重。
总之就是不疼不痒。吴傅启还拿了小慧身上公寓的钥匙当纪念。
见后续没有任何影响,他们很快就都抛到脑后了,继续胡天胡地地乱搞。要不是想要恶整凌鹤飞,找个鬼宅吓唬吓唬他,他们都没想起这间小公寓来。
现在周轩终于生出了悔意:“早知道真的有鬼,我们就不该选这个地方来恶整凌大鸟了。现在被鬼缠上了,该怎么办?”
紫毛也十分后悔:“我看鬼片和小说里,被厉鬼找上报仇的都活不了。”
两人絮絮叨叨的,话里话外都有了埋怨吴傅启选这个地方的意思,却完全没有一点后悔曾经犯下的罪行。
“怂货!”吴傅启冷笑一声,“不过一个女鬼而已,就把你们吓成这样。她要是真那么厉害能杀得了我们,又怎么会让我们顺利逃出来?鬼也是人变的,活着的时候我能弄死她,死了也一样能弄死她第二次。”
两人都愣住了:“吴哥,您的意思是?”
“回去就让家里找个有本事的道士天师来把她打得魂飞魄散。我就不信你们家里没有这样的人脉。”
一道阴冷女声在车厢内幽幽响起:“只怕你们再也回不到家了。”
吴傅启猛然回神,话音戛然而止,转头便看见浑身是血、面色青灰的小慧静静坐在身旁,猩红眼眸怨毒地盯着他。
“鬼啊!”
公路上其他人就看见,两辆名贵豪车骤然传出凄厉尖叫,车身行驶歪扭失控,猛然加速,直直狠狠撞向前方满载货物的重型大货车车尾。
还被锁在公寓主卧里的凌鹤飞瞬间睁开双眼,感受着反馈到他身上的阳寿和福运,脸上露出了愉悦的笑容。
突然,室内的温度骤降,阴风阵阵。蒙上厚厚灰尘的梳妆镜竟慢慢映照出一个清晰的身影——一头黑色长发,青灰色的死人脸,下半身不断淌着鲜血的女孩。
看到这样骇人的场景,凌鹤飞不但不害怕,还像招呼老朋友一样招呼她:“来了,动作还不慢。”
女鬼从镜子里走了出来。强烈的怨气瞬间充满整个房间,凌鹤飞还看到这怨气之中沾染了浓烈的血煞之气——说明女鬼已经杀过了人,见了血,而且杀了还不止一个,已经彻底激发了凶性。她的魂体也变强了许多,这是连魂魄都扯出来吞了。
好!好!好!凌鹤飞不但不担忧,反而更满意了。
这样一个杀过人、吞吃过魂体的强大厉鬼,对于现在需要重修邪术的他来说,正是最需要的大补品。
这已经是他做得非常熟练的事了。
先跟那些冤屈而死的鬼魂结缘,再将邪力借给他们,让他们去找仇人报仇;等鬼魂沾染人命变成嗜杀厉鬼丧失理智后,下一个首先要杀的就是与他们结缘了的自己。无论他在哪里,厉鬼都会主动找上门。他就有了自动送上门的资源了。
现在的女鬼,和前世那些回来想要杀他的厉鬼们没有什么不同。她的双眼猩红,满是疯狂扭曲的恨意,说明她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只想要杀人。
这样的厉鬼若是不除,留着只会害更多人。他也是被逼无奈,为了不让更多无辜受害,只能为民除害了。
女鬼踩着一地的鲜血缓缓向他走来。
他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近了,就在他预测着女鬼下一刻就该发动攻击时,女鬼突然扑通跪下,脑袋重重地磕在地上,朝他郑重地磕了一个响头。
凌鹤飞笑容僵住了,缓缓消失。
女鬼吐字清晰:“多谢先生助我报仇雪恨,小慧铭记在心,来世必定结草衔环报答先生。”
凌鹤飞笑不出来了,面无表情:“不用等来世了,今生你就可以报答。而且我也不是真的想帮你,只是把你当猪养,养肥就杀。”
原以为这么刺激她,小慧会愤怒失控暴起,没想到她抬起头来看向凌鹤飞的眼神越发清明,还很高兴:“只要我还有用,能报答到先生就好。”
“……”
凌鹤飞冷酷无情地道:“我想你是还没明白我的意思。我是要把你吸收炼化,而你也将会魂飞魄散,再也没有转世投胎的机会。这你也无所谓吗?”
小慧却道:“能用魂飞魄散换一个手刃仇人的机会,我心甘情愿,并由衷感激。”
然后小慧缓缓说出了她的事情。
小慧出身普通家庭,父母都是底层打工人,家里虽然拮据,但也幸福。哥哥去开货车,收入不低。小慧不但长得漂亮,学习成绩还很好,还考上了国内重点名校。
哥哥却出了车祸,虽然捡回一条命,但下半身瘫痪,只能坐轮椅。医生说还有医治的可能,可需要很大一笔钱。
家里把能借的都借遍了,还是没能筹够治疗的费用。小慧不想哥哥以后就这么瘫痪成废人,于是瞒着家里没去上大学,而是去打工赚钱。
她意外认识了酒吧的经理。经理听说了她的事情后很同情她,应了她的请求,介绍她到酒吧来当服务员。
薪水较高,还有卖酒水的提成,如果遇到大方的客人还能得到不少小费。
不过也会遇到看她漂亮找麻烦的客人,但经理都帮她挡住了。眼看只要好好做一段时间就能攒够剩下的治疗费,她却出事了。
那些二世祖的家里处理得非常干净,警察查不到半点蛛丝马迹。能证明她最后去向的,就只有手机里那封伪造的遗书。警方只好定案自杀。
就连她爸妈都以为她是自杀了。但哥哥却坚决不认同。他放弃继续治疗,用给他攒的治疗费,坐着轮椅到全国各地到处去找她。
他说:“我的妹妹我了解。别看她柔柔弱弱的,其实最是坚韧了。为了家人,再苦她也能咬牙撑下去,绝对不可能会想不开去自杀!”
凌鹤飞因为这句话而怔住了。
他看着这个跪在他面前的女鬼,也不过是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比他家小妹大不了多少,却是一样的看似柔弱,实则坚韧,再苦也能会为了在乎的家人咬牙撑下去。怎么可能想不开去自杀呢?
小慧的哥哥看得明白。他这个也是当哥哥的,前世却像个白痴一样,什么都看不明白。
他心中一痛,别开脸,声音更冰冷:“你现在在我面前卖惨是想要求什么?”
小慧希冀地看向他:“先生,求求您帮帮我,让我回去见家人最后一面,告诉我哥哥,不要再找了,我已经死了,希望他能继续治疗。”
给自己报了仇之后,她也很想立刻就回去见家人,但心里汹涌沸腾到快要失控的杀意阻止了她。她怕自己会突然失控伤害到家人,只能来求凌鹤飞。
凌鹤飞气笑了:“你这是把我当那些替鬼伸冤、帮鬼完成遗愿的正道天师了?想都别想!”
小慧眼中希望的光芒暗了下去:“不行吗?是我让先生为难了。没关系的,我依然感激先生,愿意把自己的所有献给先生作报答。”
说着垂下头,晶莹的泪水一滴一滴地落下。
“啧!”凌鹤飞不耐烦地抬手,一掌印在她的额头。很快,汹涌澎湃的怨气就被他吸收完了。
没了怨气的支撑,小慧感觉自己正在散开。
这时凌鹤飞双手迅速捏诀,然后一个法诀印在她的印堂上。一股十分柔和舒适的能量灌入她的身体,迅速稳住了她的魂体,让她变得凝实。她心中一直沸腾的杀意消失了,神智一片清明。
小慧愣愣地看向自己,就看到自己身上的鲜血和伤口都没了,魂体变成了透明的白色,看起来不但不恐怖吓人,反而还有些仙气飘飘的感觉。
这?
小慧疑惑地看向凌鹤飞。
凌鹤飞闭目打坐,静静调息,声音淡淡的:“你不是想要回去见家人最后一面吗?还不快走?”
“谢谢您,先生,您真是个大好人!”小慧十分感激地又给他磕了个头,才离开。
好人?凌鹤飞低低地笑了,转而变成大笑,笑得扭曲又癫狂。
居然有人说他是好人!
也不问问前世那些人和鬼,谁敢说孤鹤老人是个好人?
哦不,还有一个人敢这么说。
想到姓谢的某人,凌鹤飞慢慢恢复了些许情绪自控的能力,那因为反噬而变得癫狂扭曲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
这时,室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焦急的拍门声:“小飞!你在不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