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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傻兔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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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的行程对于原主细皮嫩肉的身体属实是难熬的酷刑。
即便座位上铺了厚厚的软毯,罗赛尔还派了一马车的侍从服侍他,被小少爷打伤的部位也看不出半点毛病,可当马车停在奥里恩斯府前的那一刻,陆衫香还是立马连滚带爬地蹦了下来,热泪盈眶舒展着酸痛泛红的肢体:妈呀终于到了……差点以为他要死了。
为了维持原主的作精性格,他一路上对侍从们的态度也不算太好,昧着良心使唤他人的小陆同学每每睡前都祈祷着自己别被人记恨报复。
好在没有发生这种事情。
穿过来的陆衫香决定潜移默化改善原主对外的形象,毕竟不作死就不会死嘛。
他很惜命。
迎接陆衫香的是一位腰细腿长,身高目测一米八往上的大帅哥,他自称是府上的大总管,来带他去见侯爵阁下。
陆衫香拨掉抿在嘴里的一缕头发,神情一正,尽量摆出当年面试学生会的认真与严谨。
之前帮他处理伤口的安娜也在送行的队列中,她和总管旁的仆从交接了他们带来的东西,寒暄一番后随行的罗赛尔下人便马不停蹄地启程返回。
连个招呼都没来得及打的陆衫香:好吧,看来是很嫌弃我了。
不知是原主的习惯还是贵族家里的衣服都是这样,这几天陆衫香穿的换洗衣服无不是繁复华丽的款式,又重又贴身,不仅勾勒出原主姣好的身材,还衬得他更像一个精致脆弱的东方瓷偶。
今早给自己做造型的女仆把他的长发盘了起来,没了长发的阻挡,那截白皙的脖颈明晃晃地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线条温软,惹人视线。
“陆先生,”帅哥开口道,“您的信息素抑制贴呢?”
“啊?”
没人通知我啊。
他有带过这玩意吗?
哦哦哦,青年记起来了。
前两天他起床半梦半醒间安娜会朝自己脖子后面贴个贴纸,直到晚上服侍自己睡觉再把它撕下来。
今天因为要见侯爵,早上服侍他做造型的人换成了另一个女仆,她给自己脖子上戴的是临行前拉斐他哥送的蕾丝颈环,但由于自己不喜欢脖子上的束缚感,在马车上就把他解下塞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我会叫佣人帮您准备的。”帅哥看陆衫香找了半天没找着,温和地对说道。
“谢谢哈。”
陆衫香讪讪跟在男人身后,表面波澜不惊,实则难堪到想要满地乱爬:这是什么世界?这是ABO世界!作为一个前二十年从未接触过腺体信息素这些的普通人类,他对Omega信息素犹如行走春.药这一坑爹设定没有实感,也不像原住民有强烈的保护意识,一旦脱离佣人们关照,他简直就是一个蠢蠢的没有生理常识的香馍馍。
唉,小陆同学的ABO世界生存之路,道阻且长。
奥里恩斯府的设计,说好听点是极简风,简约大气。
说难听点就是金凤凰住在毛坯房。
虽然不至于到家徒四壁的程度,但同陆衫香刚刚穿来时金碧辉煌贵气十足的伯爵府一对比便显得有些空荡和冷清了。
硕大的宅邸,甚至连佣人都很少见。
陆衫香从女仆手中接过抑制贴,随意贴在了那块鼓包上,而后默默搓了搓手臂,打了个寒噤。
管家将陆衫香带到一扇门前,和他说过十分钟就会有女仆带他去房间休息,在此之前,他需要和侯爵打个招呼。
于是当阿尔伯特听到门口的动静抬头时,便看见一张苍白的小脸探头探脑地从门缝里朝里面张望着。
“进来。”
侯爵的声音冰冷,冻得陆衫香放在门上的手一抖。
他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窗外的阳光灿烂,却不能温暖到房内的侯爵半分。
年轻人坐在玻璃窗边,光在俊朗张扬的面容上投下暗色的阴影,那双眼却沉得令人发怵,双手平放在膝盖上,宛若从这栋毫无人气的宅邸中生出的艳美幽灵。
陆衫香的目光迅速扫过青年人的腿,而后立马收了回来。
听安娜说,侯爵的腿伤是神经性的,没断,但就是动不了。
他慢吞吞地磨着步子,蹭到了对方面前。
Omega的眼神怯生生、亮晶晶的,即便是从上往下的俯视角度看人,也没有分毫轻视负面的杂念。
反而能让被看的人生出莫名的情绪。
阿尔伯特眼皮一掀,刚想说些什么,结果站着的Omega扑通一声席地而坐,圆圆的眼睛偷偷打量着他的脸色。
没有礼数,没有问好,也没有掐着嗓子抱怨来时路的辛苦和遥远。
仅仅像一只弱小的食草动物注意着风吹草动,却不知道他已经踏入了危机四伏的捕猎场。
和他所了解的“陆衫香”截然不同。
他难得生出了一丝好奇,想知道这傻兔子在耍什么花招。
陆衫香心里这个慌啊,他又没有读心术,怎么知道面前这位在想什么。上辈子他在网上看过,说残疾人对别人居高临下的打量和区别对待格外敏感。他不想一进门就触霉头,于是毫无心理负担地,直接往地上一坐。
地毯软软的,好舒服。
他琢磨还是要礼貌打个招呼:“您好,我是陆衫香。”
“……”
男人没有说话。
冷场了。
青年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他把盘着的腿往里收,眼睛止不住地乱飘。
浓密的睫毛像受惊的蝴蝶不断拍打着翅膀,一下、一下。
阿尔伯特心想:快三十的男人还装纯情。
小孩似的。
“虽然我腿脚不便,但各路仍不缺有往我府里塞Omega的心思,我很烦。这桩婚事,就是用来堵他们的嘴。”
陆衫香跑到外太空的心重新落回了地上,他反应过来侯爵是在讲婚约合同的事。
“你身世不显,往后难免有人拿来做文章,故意针对你。如果受了委屈和我说,我帮你报复回去。”
年轻的侯爵撑着头侧目看他,陆衫香想起安娜和自己说过,这位今年也才22岁。
放在他原世界,征战杀敌立下赫赫战功的侯爵还是个大学刚毕业的男生。
就比他大两岁啊……太厉害了。
而且侯爵看起来人不错,不像冷血无情的大冰山。自己腿不好还能想着帮他撑腰。
“还有,我不会碰你,不会让你帮我纾解欲望,反之亦然。发情期自己去找医生拿药。其他想要什么,自己去问管家,让他给你置办。”
话音落下,傻兔子那双眼睛仍定定地看着他。
阿尔伯特挑眉:“还有问题?”
“啊?哦……”
“那我有什么需要帮您的吗?”
陆衫香有个坏习惯,他听东西总是容易走神,反应慢半拍。
其实他并没有什么想问的,只是发呆的时候把目光放在了漂亮脸蛋上没及时收回来。
侯爵说了一通没讲到自己的义务,他就顺带着问出了口。
“没有。”
对方回答道。
“哦。”
那我在府邸里岂不是吃白饭的?
也许是陆衫香外露的情绪太好懂,阿尔伯特挥手道:“不过等到有皇城宴会邀请,可能需要你和我一起出席。”
正巧此时女仆过来敲门,侯爵便让他出去了。
先前盘着腿一派紧张的陆衫香乍一站起,直接踉跄了几步。他呲牙咧嘴拍着阵阵发麻的大腿和小腿,临走前却不忘乖乖朝自己未来的丈夫告别道:“侯爵大人再见。”
阿尔伯特早就重新把脸朝向窗外,坐在轮椅上的青年沉默着。
意料之中没有收获回答。
陆衫香也不介意,慢悠悠晃到大门口,却在按下手把的那一刻听到了男人不紧不慢的问询:“传闻说陆先生是个被古德·罗赛尔骄纵惯了的作精,今日见面,可是让我见识到流言可畏——”
笨笨的,慢吞吞的,整个人温润地没有棱角,和文字传言中的形象截然不同。
咔哒。
好像什么东西裂了。
陆衫香缓缓扶额:妈的,原来是他裂开了。
他本来就不擅长演戏,何况原主性格同自己大相径庭,遇到侯爵似乎能望及灵魂的视线后他紧张不已,更是把维持人设的念头忘了一干二净。
而且陆衫香也不敢在气息郁寒的青年面前作死。
现在他该怎么回答啊,敢这么问,就代表阿尔伯特至少了解原主的脾气,他此时拗口否认反而适得其反……
陆衫香心中一急,热气便顺着冒上眼底,微红的眼眶包着欲坠的泪,他实在没办法,只能颤抖着声音苍白道:“我知道我的性格不讨人喜欢,所以我在改嘛。你不要欺负我。”
原主这身体情绪一激动就容易掉小珍珠,惨兮兮的哭腔让听者的眉头不由得跳了一跳。
蠢兔子说完这句话就跑走了,只留下清脆的关门声拍在他脸上。
“……不就说了一句实话,有必要这么激动吗。”
阿尔伯特把头扭向门的位置,自言自语道。
“算了,他是作精还是笨蛋和我有什么关系。”
“漂亮的小吉祥物。”
“啧,我又没做错什么,我才不会去道歉。”
阿尔伯特啧了一声,叫住来给他换茶水的管家。
“赛瑞斯。”
“阁下。”
管家微微俯身。
“晚上叫傻……陆衫香去餐厅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