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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寸青(一章完) 一日清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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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清晨,林枳同往常一样推开了门,准备营业,“嘎吱”一声过后,传来一声“掌柜的”。
说话的,是一身着藕荷色长裙的女子,她面带笑意,温婉端庄。
来的倒是早,林枳将人请进门,女子表示希望用盒中的首饰换些银子。
盒中首饰是一支步摇,金银交织打造,整体形如一枝桃花一半含苞待放,一半花开正艳,七彩琉璃点缀栩栩如生。
凭此物换些银子,简直绰绰有余。
林枳转身拿起纸笔砚台,就要填写当票,一回头,只见刚刚还站在这里的女子竟突然被丝绸缎带悬挂于房梁。
瞳孔骤缩,林枳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手中的物件也叮叮当当散落在地上。
是她!
突然的门铃声将她从梦境中拉回,林枳在躺椅上猛的惊醒,恐惧产生喘息声清晰入耳,回过神来,才看清来者——虽是中年男子,略显疲惫,但端正的面庞和挺秀的五官依然保持着年轻时的俊帅,手持着一布衣包裹。
林枳起身,男子也不语,只将包裹放到柜台上一层一层打开,里面放着一个玻璃罐子,其中淡蓝色海水里一株浅紫色的花茎发着淡淡的荧光。
林枳定睛去看,亦是见多识广,“这是…一寸青。”
男子说话淡淡的,“是。”
“这一寸青可难得…”林枳拨动起算盘,良久才抬眸看向男子,道,“不知,你想换些什么?”
男子目光过于坚定,“我想换…让我再见江浅24小时。”
林枳沉默了一瞬,江浅是谁?
林枳:“不妨先说说你的故事。”
一旁,橘若悄悄的从后厅出来。
我的,故事么……
“我叫许知启,江浅是我的弟弟,2011年4月20日,他乘坐的卡洛斯罗号搁浅了,他就此失踪,再次见面,他已是搁浅船上的‘幽魂’,只有每年的4月份登船才可与他见面,只是,他每次都会忘记我……”
林枳轻挑了挑眉,“幽魂?想必是一寸青的蛊惑导致的吧。”
许知启点头,“是。”
一切都只是它形成的幻境,可即便如此,只要能再次见到他,再来多少次也无妨,只不过……
船上,段野一挥手,将面前的酒杯挥落桌台,怒吼道:“你怎么就听不懂呢?行,我告诉你!可以破解,就是你一把火把这艘船烧了,但是这里的一切都会消失!你就再也见不到江深了。”
……
林枳问:“这一寸青,你所知的,世间还有多少?”
“我知道的,只有这些。”许知启指着桌上的罐子,话语中有些许着急,“听闻三浮堂,什么都可以典当,不知这个能不能换?”
林枳敲了敲罐子,看向许知启,道,“一寸青自带蛊惑,只要你心想此事,就可以再次利用一寸青,进入幻境,回到过去,只不过,幻境虽好,如若沉迷其中,就会万劫不复,你准备好了吗?”
许知启重重的点了下头,“嗯。”
林枳将目光再次放到一寸青上,擦拭双手后,打开盖子,用镊子夹取了一片花瓣,放到蜡烛台里,一瞬间,花瓣开始慢速自燃,所产生的香渐渐侵入到许知启的身体里,他目之所及的地方也逐渐扭曲。
直到晕倒被橘若从身后扶住。
林枳伸手朝指了指后厅,“把他带到客房。”
待橘若再次回到前厅,只见林枳正面对着一寸青发呆,“一寸青既然能回到过去,那我是不是也可以回去救活她?”
“那是幻境!”橘若着急道。
“嗯,都是幻境。”林枳盖上盖子,准备放进藏物间,“在他清醒前,要保证花香不灭,懂吗?”
好不容易能听林枳对自己说句话,橘若定不会辜负使命,可当橘若守到无聊快要长毛出来换口气时,却发现老板不见了!
……
一阵晕眩过后,她渐渐地,听到了轻快的琵琶声,睁开眼,人来人往从她身边经过,抬头四处张望,街道两边茶楼,酒馆,当铺,作坊,林枳瞬间意识到自己已经进入了幻境,面前的橘若见她没有跟上来,连忙回头招呼。
待橘若走近,林枳突然问道:“现在是什么时候?”
橘若怔了一下,道:“贞观十一年啊。”
“具体时间。”
“裴小姐刚典当完琉璃步摇…”
对,就是这里,裴若桃会在典当完的第三天上吊自杀,后院走水蔓延导致尸骨无存…
而罪魁祸首——李琛!直到晚年再次办案才被绳之以法。
再次回想这件事,还是有一股寒意直上脊骨,现在,她要去找裴若桃,一片一寸青的时效并不能在里面坚持三天,最多两天,48小时,她要让裴若桃彻底认清这个畜生不如的男人。
“诶?你不去买面料了?林枳,林枳…”橘若在身后紧跟着,直到跟到了裴家府上门前,“这里不是裴家府上?”
林枳托门前家丁前去告知裴若桃有要事相谈,家丁邀请进入宴客厅等候,解释道:“我们主人也都才回来,在与钱庄的人谈事,请稍等。”
不过一刻钟,裴若桃就走了出来,一并而来的还有李琛,二人衣着干净整洁。
见人,林枳面色沉重,行叉手礼。
裴若桃回礼,“这是我夫君。”
转头,又对李琛道:“这是三浮堂的掌柜,林小姐,你早上前去救灾的银子就是我到三浮堂换得的。”
李琛怔了怔,行礼,“掌柜好。”
“不知林小姐此番前来是为了何事?”裴若桃问。
林枳微微一笑,“是这样的,裴小姐,你走后有人入三浮堂,看上了你当的琉璃步摇,但根据律法规定,物品尚不构成死当,我还无权处理。”
“琉璃步摇?”李琛一顿,面色凝重了起来。
裴若桃点头,微笑道:“是我常带的那一支,你不是说想为了救治灾民出一份力,嫁妆我父亲不愿让我动,只好先当了这个,等下月有银子了再赎回来。”
“什么时候有人…”橘若话还未说完,就被林枳狠狠踩了一脚。
林枳继续道:“那人说愿意替你支付赎回的银钱,便让我前来询问,希望可以进行当面交易。”
“当面交易?”李琛很是谨慎。
裴若桃也是不解。
林枳解释道:“虽是当面交易,但对方在三浮堂做过很多次交易,人品值得信赖,更何况到时我也在场,晚些我亲自送裴小姐回来。”
“到时希望裴小姐独自来。”
裴若桃同意了,时间定在了当日午时末。
距那时,还有3个时辰,林枳也不做过多的停留,转身离开了裴府,李琛面前,她多待不了一点。
出了门,橘若再次问道:“哪有什么人要买琉璃步摇啊。”
“骗她的。”林枳忍受着生理性厌恶,转头又看了眼裴府,就连府上看门的家丁,也不是好人。
“啊?那我们现在…”
“去画像。”
林枳和橘若在这一条街上,找到了小有名气的画师——杨福,虽说小有名气,但每有人路过这个摊位,都会绕道而行,因为此人过于邋遢,白色的衣衫被墨水染成灰黑色,整个摊位都被墨汁味腌入味,但画出的人像却是一比一的好。
林枳蹲下,问:“你知道裴府的李琛吗?”
杨福仰起头,“知道啊。”
“我要他的画像,越细越好。”说罢,林枳放桌上一袋铜钱,
待临近午时末,林枳将画像取走,来到了约定好的茶馆,这里地处偏西北,周边皆是灾民的聚集地,官府设置每日午时起发放白粥和生活物资,但数量较少。
到了时间,裴若桃确实是一人前来,不解为何面前只有林枳一人。
林枳不紧不慢的说道:“今日叫你前来,是为了让你认清一个人。”
裴若桃微微皱眉,“谁?”
“李琛。”
裴若桃瞬间起身,“我和我夫君关系尚好,知根知底,何来认清一说?”
林枳见状,也起身拿起画卷,“恐怕事实并非如此,我这里有李琛的人像图,从这里朝北走,不出700米则是灾民聚集地,我们去那里,一问便知。”
裴若桃犹豫不决,只见面前的路面坑坑洼洼,细小沙石甚多,走过去鞋子,甚至裙角都会变脏。
但突然想到自己也曾想帮李琛一同帮忙施粥,分发衣物,不过每次都被拒绝,理由是路途难走。
“要不我背你吧。”橘若见自己表现的时刻到了。
这次,裴若桃决定不再退缩,连忙摆摆手,示意自己可以,700米的路程,走的甚是谨慎,用了快一盏茶的时间。
到了目的地,是随处可见的棚屋,和饿到穷困潦倒的老人孩童,林枳拿出画像展开交给裴若桃。
裴若桃接过画像,只见画中人李琛栩栩如生,正巧,一老太太持着树杈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身后跟着藏着的是她的孙女。
二人衣衫褴褛,老太太哑声道:“好心人,能赏些…银钱吗?”
裴若桃从小锦衣玉食,裴氏家族的教育观念甚好,见不得如此苦楚,即便钱财带的不多,也拿出分了分。
随后拿出了画像,“老太太,你有没有见过这人?”
老太太摇了摇头,“没有。”
裴若桃皱了皱眉,接连问了好多人,没有一个人说见过李琛,甚至再次确认了这里就是城西的救灾区。
裴若桃有些慌乱,“或许,是他蒙面来呢?”
小女孩摇了摇头,奶声奶气道:“没有,除了姐姐没有人来过。”
橘若一旁听着,很是震惊,转头问林枳,“你怎么知道?”
“不可能…”裴若桃一脸不可置信。
“是这样的,除了官员,这两个月都没有人来。”一边的断臂大叔也这样说。
“怎么会…”
接下来林枳又带他去了赌坊。
不同的是,赌坊的人都认识李琛,说李琛欠了赌坊很多钱。
“你和李琛什么关系?”为首的老大问。
“她是李琛女人!”不知角落里谁大喊了一声。
“还钱!”其中一个戴头巾的屠夫将手上的筹码一拍放到桌上,大声喊道,“还钱!”
心中恐惧油然而生,裴若桃下意识的想逃避,“我,我刚把钱给灾民,现在没有…”
屠夫拿起一旁椅子上的大刀,威胁道:“灾民?去他妈的灾民,你们一家子编理由都是同一个,骗骗对方就算了,还骗我?!来钱,不给钱谁都别想走。”
话刚说完,就被林枳一算盘砸头晕在地上。赌坊的老板觉得此人身份不一般,更何况裴家自古以来不会拖欠钱财,此番并没有阻挠她们离去。
出了赌坊,林枳再次问裴若桃,“现在你明白了吗?李琛向你要钱,只是为了赌,什么救灾都是假的。”
“不会的……”裴若桃突然转身离开。
“你去哪里?”
裴若桃停在原地,思考片刻后,说道:“…我要去找刘叔,裴家不会拖欠别人钱财。”
“李琛都这样了,你在还想替他还钱?”林枳越发不解。
“……”
裴若桃深呼吸后,道:“我相信他,他会收手的。”
话落,裴若桃见赌坊旁的小饭摊前停着一座轿子,旁边的几个车夫正在吃饭,她走过去聊了两句,就上轿离开了。
难道历史还会重演?
林枳咬住嘴唇,算盘在手里越攥越紧,还有机会,还有时间。
我之前怎么没意识到,她真是无可救药了。
“呃,那我们还去找她吗?”橘若在一旁颤颤巍巍的问。
林枳摇了摇头,她相信裴若桃,“还有时间,让她消化一下,她会选择离开的。”
……
然而,第二天,比‘放夫书’更先传来的是裴若桃的死亡。
为什么会提前?!明明还没有到时间。
当林枳跑到裴府,只见尸体已经被人从房梁上抬下来,庭院里搭起了棚子,仵作正在验尸。
壮班驱赶着向前凑的人们,挥舞着手臂,“无关人员后退,都散了散了。”
怎么会?
“等一下,我昨天和裴小姐在一起,她肯定不是自杀!”眼见壮班就要到自己面前,林枳连忙喊到,目光犀利的看向角落里哭到抽搐的李琛。
闻言,为首专职破案的大理寺卿燕顺义走了过来,顺着目光看向李琛,略有疑惑,便将林枳带进府邸,“此话怎讲?”
林枳将昨日的发生的事和李琛骗裴若桃的事情一五一十告知了大理寺卿。
燕顺义眉头微皱,“李琛?带李琛上来。”
“李琛,听说你一直在帮助灾民做事,此事可真?”
李琛眼圈泛红,点了点头,“是。”
“你的自信是从哪里批发来的?”林枳一点也不惯着,直接反驳,“要不要拿着你画像去城西问问去,谁见过你,又有多少人去过。”
李琛一怔,慌乱并陪笑道:“我,我确实没有去施舍灾民,我好赌,但我是不可能杀害我妻子的,我们的关系一直很好,府上的人都能证明。”
快班的人迅速走上前来,“报!仵作说裴若桃下阴有撕裂伤,且脖子有被掐过痕迹,怀疑并非自杀,而是谋杀。”
燕顺义一拍桌子,“李琛!你昨天身在何处,做了什么,今日又身在何处,做了什么?”
李琛被吓了一激灵,“昨日…昨日上午我去了赌坊,银子花没了,就回来了,下午去找了陆明,说晚上一起喝酒,喝多了直到今天早上小月叫我我才发现…”
燕顺义听着名字有些耳熟,“陆明?”
一旁皂班的人道:“是县里有名的富商,许多赌场都是他家的。”
李琛点了点头,脸上一道细小的刀疤声尤其明显。
燕顺义:“你脸上的伤怎么来的?”
李琛摸了摸脸,“赌完出来的的时候,不小心门上划的。”
“你和陆明认识?昨日喝酒的都有谁?”
“昨日喝酒的,只有我,陆明,和我妻子。”
“裴若桃也喝了酒?”燕顺义已经从仵作那里得知了裴若桃怀孕的事。
李琛摆摆手,“没有,她喝的茶,裴若桃和陆明是旧相识,我老丈人的朋友,昨天我妻子回来后,问琉璃步摇是否卖出也不说话,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许久,直到晚饭钱,才出来,好像又什么话想对我说,可那时陆明已经到了……”
昨日晚上,见裴若桃面色冷淡,李琛赶忙迎了上去,“娘子,你出来了,好些了吗?”
裴若桃并没有去看李琛,环顾四周才发现李琛已经准备好了饭菜,和自家酿了许久的酒。
桌前陆明见到裴若桃连忙起身,“若桃这是怎么了?”
裴若桃看了看陆明,又看了看李琛,摇了摇头,“没事。”
“快坐下吃饭,可是定了你最喜欢吃的烧鸡。”李琛带裴若桃坐在了桌前。
裴若桃释然一笑,“吃完饭,我想和你聊一下。”
李琛点头,“好…”
……
李琛一脸无辜,“吃饭也就聊些日常阿,然后,我就不记得了,喝了太多酒了。”
“叫陆明来。”
“是。”
陆明的口述和李琛的口述一致,后面陆明表示是家丁送自己离开,家中仆人可以作证,自己很早就到了家。
丫鬟小月:“昨晚是我把两位主人分别送回房间的,可是我真的没有杀害主人啊!我对主人忠心耿耿。”
燕顺义:“他们是分房睡吗?”
丫鬟小月点了点头,“是的,因为主人每天会起很早去给灾民施粥送布匹,怕打扰小姐睡觉,所以通常都是分开睡。”
燕顺义:“昨晚,有没有发现奇怪的地方?”
丫鬟小月摇头,“没有,一切正常。”
一切正常?燕顺义不信,走到了裴若桃昨日居住的房间里,这其中一定有人在说谎,裴若桃房间的地板有些许潮湿,窗纸被捅破了一个小孔,茶杯被人动过,这是什么?
伸手一摸,茶杯底竟有白色粉末。
燕顺义派人去查了昨晚陆明的行踪,张贴了有赏的告示,果然有一流浪汉寅时在街角看到了鬼鬼祟祟的陆明。
下午,仵作已经验完尸,前来禀报结果。
燕顺义:“被下药了?”
“是,两种药,一种是媚药,一种是毒药,其中毒药的计量并不够成死亡,裴若桃房间地板上遗留的和茶杯里的正是毒药。”仵作点点头,“死者的死因的确是因为上吊。”
“所以是自杀?”
仵作抬眼看向燕顺义,猜测道:“也有被强迫的可能。”
燕顺义点了点头,叫了陆明前来,“现在,该说实话了吧?”
陆明跪在地上,紧闭双眼,许久才开口:“是,我是去找过若桃,我喜欢她,可她非要喜欢一个无所事事的人,我是那个恨啊,为什么?我陆明哪里不如他了?我有钱,有闲,我可以一直陪她游山玩水,她喜欢什么我都愿意给她。”
陆明顿了顿,接着道:“昨晚,裴若桃并没有喝酒,喝了茶,知道为什么,她好像也醉了一样,我见没有说话的机会,就离开了…”
临近寅时,陆明在床上辗转反侧,自己喜欢了裴若桃那么久,还是不想放弃,李琛曾说府上有一小二家里有事离开,就决定起身回去看看,一路奔波果然后门无人看守。
到了裴若桃的房门前,陆明轻轻拍着门,“若桃,在吗?”
隔着门,陆明只能听到一些细碎的声音,便走到了窗前,捅破了窗纸,透过小孔往里面看,屋里裴若桃趴在床铺上,头耷拉在地上,在呕吐。
燕顺义问:“然后呢?”
陆明跪在地上,极力解释,“然后,我就听到了打更声,吓了我一跳,就赶紧跑了。”
昨夜更夫确实在府外打更。
“那茶杯,是你拿给裴若桃的?”
陆明猛地摇头,“不是,茶杯是丫鬟拿来的,茶是李琛给倒的,不过这茶我们都喝了。”
丫鬟?
丫鬟小月:“我家小姐在家有独一份的餐具,昨日确实我拿的茶杯,但是茶杯里并没有东西。”
有人在说谎,燕顺义立刻下令,“搜查陆府上下,裴府上下!”
在众人的搜查下,果然找到了李琛藏在床榻下,还没销毁的毒药包。
证据确凿,李琛被拖拽到公堂前,已经承认了罪行,被揍的鼻青脸肿。
燕顺义:“说!”
李琛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吐了口血沫,“昨天,我去找陆明…”
陆府,李琛怀着忐忑的心迈进了门槛,却被门丁一把拽进了屋里,拖跪在陆明前,李琛迅速跪着走到陆明面前,抓着裤脚,“陆哥,你行行好。”
“到现在,你欠了我多少钱,还记得么?”陆明捏住李琛的下巴,左右晃动,最后撇到一边。
李琛连忙磕头,“记得,记得。”
“想用什么来还啊,啊?”
“我一定会还钱的,一定会的。”
“你知道吗?城西赌坊的老板刚刚来报,你妻子,不久前到了那里。”陆明把玩着手中的扳指,“你瞒不了了,只可惜,裴若桃的嫁妆都在钱庄里,只能按月领钱,她帮不了你。”
李琛还在磕头,“求你再给我点时间,好吗,你让我做什么我都做…”
陆明笑了笑,“你觉得你哪只手没用,或者,留我府里,做我的奴隶,怎么样?”
“裴若桃不会放弃我的,我会把她嫁妆骗到手的,求求你,求求你…”
“呵,她既然能找到我的赌坊,那你觉得,你另干的糟粕事,她不会发现?”陆明开怀大笑,眼神变得冰冷,“裴若桃会和你分开的,倒时候,你一介早民,无依无靠…”
“求你了,你不是喜欢她吗?我把她给你,一晚,够吗。”
陆明一顿,起身伸手打了李琛一巴掌,清脆,响亮。
“哈哈哈…”李琛突然笑了,抬起头伸手招呼,“来啊,打死我,打死我,裴若桃说了,她不会喜欢你的,你知道吗,她说你粗鲁,脾气还不好,更何况,她怀孕了,你知道吗?她在床上的时候……”
陆明接连打了李琛数巴掌,而李琛,好像没事人一样,站起身,无所谓的拍了拍衣角,走到陆明面前,轻轻道:“你赌坊上的账,不正常吧,我只给你这一次机会,今晚,来我家…”
当晚,陆明到了裴府,李琛见面什么都没有说,简单聊了聊就开始喝酒,度数不高,李琛却很快就有了醉意,裴若桃没有喝酒,让丫鬟取了茶杯,李琛跌跌撞撞地起身去接水泡茶。
“那时,我装醉,倒在裴若桃怀里,将黑市买的媚药抹到了茶杯底,茶的颜色很深,不仔细看看不出来,喝完茶,我就倒桌上睡了。”
“丫鬟把我送到房间后,我就去找陆明,陆明一个商人,白天看着板板正正,没想到也会鬼鬼祟祟的,呵呵。”
“由于那天府上下人少,很快就都去休息了,我就把陆明带到了裴若桃的房间…”
“你混账!”
“那窗纸上的小孔呢?”
“我在偷看啊,哈哈哈哈……”
到此,林枳已经忍不住了,情绪的起伏导致面前的事物都出现了破碎,她举起算盘就冲了上去,猛砸李琛的头,第一砸,李琛只是倒了下去,头部血液喷出,第二砸,就已是血肉模糊,脑浆流了满地,算盘上零零散散夹杂着脑组织……
画面破碎,再次睁眼,已经回到了现实,头上的房梁由模糊转变得清晰。
回来了…
原来,裴若桃不愿放弃的原因,是因为怀孕了…
她并不知李琛在外有染。
他也不知自己妻子有孕。
或许双方知道了,就会有第二种结果呢?
待林枳回到三浮堂,那客人已经离去。
橘若感受到林枳的气息,风风火火地跑了出来,“林枳,你去哪了,我找了你好久!”
林枳刚要开口,就有一位客人走进了三浮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