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崖寨》山上枯木逢春

14、第 14 章 第十四章跑

　　第十四章跑前跑后
　　消防物资顺利送到山里，交到钟大爷和阿丹嫂手中，还特意安排人教会了他们使用方法，陈放这才稍稍放下心来。但他始终惦记着崖边的安全，送走消防部门的人后，便马不停蹄地找人设计崖边栅栏的方案，从最初的设计草图到最终的定稿，中间反复调整了好几次，半点不敢马虎。
　　一开始，他考虑用钢筋加铁皮，这样虽结实耐用，却转念一想，山间景致淳朴自然，钢筋铁皮太过冰冷突兀，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实在不应景。反复斟酌后，他最终敲定了木料——既贴合山间的原生态氛围，又能起到防护作用，还特意叮嘱工人，将木料的上端刷成醒目的红色，以此起到警示作用，提醒往来的村民注意安全。方案确定后，陈放亲自挑选木料、联系工人，忙前忙后，事事亲力亲为，一切准备妥当，便带着工人、扛着材料，再次上山了。
　　七月的天，太阳毒辣得很，即便身处深山，也难逃酷暑的炙烤。正午时分，太阳高高悬在头顶，阳光像火一样洒在身上，晒得人皮肤发烫，山间的空气闷热潮湿，连风都带着热气。陈放褪去了职场上的干练西装，换上了简单的白色T恤、牛仔裤和运动鞋，浑身透着清爽利落，却也难抵高温的侵袭。他和几个工人一起挥汗如雨，搬木料、量尺寸、搭框架，每一个环节都亲自上手，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不断往下滴，浸湿了T恤的领口和后背，紧紧贴在身上。
　　实在熬不住高温，陈放走到旁边的树荫下，叉着腰，微微仰起头，用力甩了甩头，脸上的汗滴顺着鼻尖、发尖甩出去，溅落在地上，瞬间被晒干。就在这时，顺着汗滴飞溅的方向，他无意间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尹蕊提着一个竹制水壶和几个粗瓷杯子，正缓缓朝这边走来。
　　陈放瞬间裂开嘴，露出一抹爽朗的笑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走近。尹蕊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头发挽成一个简单的发髻，两侧垂着几缕长刘海，遮住了些许眉眼；身上还是那条原麻色的长裙，裙摆下摆缀着细碎的流苏，走动间，流苏轻轻晃动，露出一截小麦色的小腿，纤细却结实；脚下穿着一双绿色的布鞋，简单而舒适。陈放一时看得有些失神，下意识地伸出手，比了一个相框的手势，将眼睛凑在手势后面，细细打量着她，眼底满是笑意。
　　“你们真是多此一举，闲的。”尹蕊走到他面前，放下手里的水壶和杯子，语气平淡，听不出丝毫责怪的意味，更像是一句随口的念叨。
　　她找了一块平坦的石头，将水壶和杯子稳稳放在上面，轻轻理了理裙摆的褶皱，缓缓蹲下身，提起水壶，倒了一杯茶水，递到陈放面前。茶水清澈，还飘着淡淡的香气。
　　“不用这么麻烦泡茶的，我们带了矿泉水。”陈放眯着眼睛，接过茶水，语气里带着几分随意，又顺势解释道，“就是这山里不通公路，材料运进来不容易，这几个工人扛着东西跑了两趟，费了不少力气，脚都磨红了。”话音刚落，他便仰头将一杯茶水一饮而尽，淡淡的清香混着一丝甜味在舌尖散开，细细品味，竟喝出了罗汉果和金银花的味道，清热解暑，恰好驱散了几分酷暑的燥热。
　　“你别说，这茶还挺好喝。”陈放的“喝”字还没完全落下，就见尹蕊已经站起身，转身朝着工人干活的方向走去，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径直走到木料堆旁，弯腰拾起一块木料，稳稳递给正在忙碌的工人，又顺手捡起脚边散落的木料，指尖轻轻比划了几下尺寸，拿起笔在木料上快速点了几个点，随后将这几个点连起来，竟是一条笔直的直线，没有丝毫偏差。紧接着，她提起旁边的切割机，熟练地按下开关，着手切割木料，动作流畅利落，一看就是熟手。
　　带头的工人见她这一番操作，瞬间目瞪口呆。他们平日里划线，都是用墨线仔细比对，才能保证笔直，可尹蕊仅凭目测和手势，用笔随手一点，就能划出笔直的线条，实在令人惊叹。他原本想上前阻止，毕竟切割机锋利，怕她不小心受伤，可抬头看到陈放朝他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干涉，便只好收起心思，任由她动手帮忙。
　　“嘿，姑娘，你这手艺也太厉害了，这是要抢我们饭碗啊！”带头的工人年轻精神，性格也爽朗，看尹蕊手艺娴熟，便忍不住开起了玩笑，语气里满是赞叹。
　　见尹蕊只顾着干活，没有搭理他，他又凑上前，笑着打趣：“嘿，姑娘，问你个事，你结婚了没有啊？要是没结婚，要不要考虑考虑我？”
　　“嘿什么嘿，赶紧干活！”陈放见状，立刻假装严肃地开口呵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护着，“今天天黑之前干不完活，就不给你们结工钱，抓紧时间！”
　　陈放虽是玩笑话，可事实上，当天的活确实没能按时干完。阿丹嫂和钟大爷得知他们在忙着搭建栅栏，也主动过来搭把手、帮帮忙。只是阿丹嫂还要忙着烧火煮饭、照看小番茄——小番茄是阿丹嫂的小孙女，放暑假了，按照惯例被接到山里来，乖巧又可爱；钟大爷年纪大了，身子骨不如从前，陈放劝了好几次，让他回去休息，别累着，钟大爷才恋恋不舍地停下手里的活，回去歇着了。
　　倒是尹蕊，自始至终都在一旁默默帮忙，没有停歇。这道木栅栏要一直延伸到山边，足足有一百多米，工程不算小，按照当天的进度，估摸着还要两三天才能完工。
　　这三天里，陈放索性没有下山，一心扑在栅栏搭建上，真正做到了跑前跑后、事事操心。公司有工作的时候，他就拿着笔记本，连着手机热点，在钟大爷家二楼的房间里办公；后来觉得房间里有些闷，索性搬了一张桌子放在楼道里——山里只要不在太阳底下，就格外凉爽，夹杂着泥土与野花香气的风轻轻吹过，凉丝丝的，格外惬意。有一次开视频会议，视频那头的房子立看着他身后的山间景致，忍不住打趣他：“你这是打算在山里扎根，不回城里了？”陈放呵呵笑着，摆了摆手：“在这里办公效率一样高，还能吹吹山风，多舒服。”
　　闲暇之余，他也不闲着，要么帮着工人干活，要么在一旁监工，仔细检查每一个细节，生怕出现疏漏，影响栅栏的防护效果。那三个工人这几天也都住在山上，阿丹嫂特意把二楼空余的房间打扫干净，给他们安排住处，有的睡床上，有的打地铺，工人们也不见外，相处得十分融洽。到了晚上，一群人围坐在院子里，喝酒吃肉、谈天说地，格外热闹。阿丹嫂见家里许久没有这么热闹过，心里十分高兴，把家里的好酒好肉，还有自己亲手做的咸菜，都拿了出来招待大家，院子里满是欢声笑语，暖意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