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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粉丝质疑 陆沉遭网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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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粉丝质疑
《困兽》发布后的第三天,陆沉开了今年的第二场个人演唱会。
还是那个场馆,还是那五万人,还是那些挥舞的荧光棒。
但今晚,他想做点不一样的事。
下午彩排的时候,他找到导演。
“第三首歌,我想换一下编曲。”
导演愣了一下。
“换什么?”
“《回响》。”陆沉说,“我想用吉他弹唱,原版那个。”
导演的表情变得很微妙。
“这个……得问江制作吧?”
陆沉看着他。
“这是我的演唱会。”
导演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行,我问问。”
他没问江烬。
他直接改了。
晚上八点,演唱会开始。
前两首唱完,全场气氛正热。陆沉站在舞台中央,拿起一把木吉他。
台下开始骚动。
“这首歌,”他说,“是我刚来这座城市的时候写的。那时候我还在酒吧驻唱,每天最开心的事,就是下班后去海边坐着,唱这首歌。”
他拨了一下琴弦。
“今天,唱给你们听。”
音乐响起。
很简单的分解和弦,像海浪轻轻拍打沙滩。他的声音也很轻,像在说一个很久远的秘密。
“海风吹过我的脸,想起那个黄昏……”
全场安静了。
没有人挥舞荧光棒,没有人尖叫,只是静静地听。
唱到副歌的时候,陆沉看见第一排有人在哭。
他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是激动,是踏实。
这才是他想唱的歌。
唱完最后一个音,全场掌声雷动。
他笑着鞠躬,以为自己做对了。
第二天,热搜爆了。
#陆沉演唱会改编# 冲上第一。
他点进去看,以为会看到夸赞。
但他看到的是:
“他怎么回事?原版多好啊为什么要改?”
“感觉唱得没以前好听了……”
“是不是飘了?”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他越来越没灵魂了吗?”
一条一条往下翻,陆沉的手开始发抖。
他看见一个乐评人发的长文,标题是:《陆沉:提线木偶的挣扎》。
“从第一张专辑开始,陆沉就被塑造成了一个‘暗黑系歌手’。他的歌里全是痛苦、挣扎、压抑——但这些真的是他自己的情感吗?还是制作人江烬强加给他的?昨晚的演唱会上,陆沉试图挣脱这种塑造,但他的表现证明了一件事:离开了江烬的精心设计,他什么都不是。那个简单的吉他弹唱,暴露了他声音的单薄和情感的匮乏。他就像一只被精心喂养的金丝雀,早就忘了怎么自己觅食……”
陆沉看了三遍。
然后他关掉手机,把自己关在休息室里。
他蹲在墙角,双手抱头,大口喘气。
“他什么都不是。”
“提线木偶。”
“金丝雀。”
这些词在他脑子里反复回响。
他想起昨晚唱歌时的感觉——那种踏实,那种快乐。但现在,那些感觉全没了,只剩下羞耻。
他是不是真的不行?
离开江烬,他是不是真的什么都不是?
门被推开了。
他以为是经纪人,没抬头。
脚步声停在他面前。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
“起来。”
是江烬。
陆沉没动。
江烬蹲下来,和他平视。
“起来。”他又说了一遍。
陆沉抬起头,看着他。
“看了?”
陆沉点了点头。
江烬看着他,目光平静。
“那个乐评人,我认识。他之前就想采访你,被我拒绝了。他这是在报复。”
陆沉愣了一下。
“真的?”
“真的。”江烬说,“他想给你做个专访,我不同意。因为他的风格就是挖黑料,我不想让你沾上那种人。”
陆沉看着他,不知道该信还是不该信。
江烬没再解释。他站起来,伸出手。
“起来,我带你去个地方。”
陆沉犹豫了一下,握住他的手,站起来。
江烬带他出了场馆,开车穿过了半个城市,最后停在一栋老旧的居民楼下。
“这是哪儿?”陆沉问。
江烬没回答。他下了车,往前走。
陆沉跟上去。
他们爬上六楼,没有电梯。江烬在一扇门前停下,敲了敲门。
一个老太太开了门。
她看起来七十多岁,头发全白了,脸上全是皱纹。但眼睛很亮,看见江烬就笑了。
“小江来了?”
江烬点了点头。
“林奶奶,我带个人来看看您。”
老太太看向陆沉,眼睛亮了一下。
“哎呦,这小伙子长得真俊。进来进来。”
陆沉一头雾水,跟着走进去。
屋子很小,但很干净。墙上挂着很多照片,都是同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长得很清秀,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老太太招呼他们坐下,给他们倒水。
江烬接过水杯,对老太太说:
“林奶奶,我能带他看看林声的房间吗?”
老太太点了点头。
“去吧。”
江烬站起来,推开旁边一扇门。
陆沉跟着他走进去。
那是一间很小的卧室。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书架。书架上全是乐谱和音乐杂志。
墙上贴满了照片——演出照,合照,单人照。还是那个年轻人。
但让陆沉愣住的,是书桌上的一个细节。
日历。
翻在三年前的七月。
一只口琴压在日历旁边,落了一层薄灰。口琴旁,是一副老花镜,镜腿折着,像是有人用过之后随手放下,再也没有拿起。
陆沉盯着那副老花镜,喉咙发紧。
他想象不出,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是怎样坐在这张桌前,戴上老花镜,想吹响儿子留下的口琴,却怎么也吹不响的。
“这是……”
“林声。”江烬说,“我签的第一个歌手。”
陆沉愣住了。
他看着墙上那些照片,看着那个笑得灿烂的年轻人。
“他……”
“他妈妈。”江烬指着外面,“林奶奶是他妈妈。他走后,我一直照顾她。”
陆沉的喉咙发紧。
他想起江烬之前说的——林声自杀了。
“他……”
“他以前也喜欢改歌。”江烬说,“签我的时候,我给他写的歌,他总想改。我不让,他就偷偷改。”
他看着墙上的一张照片。照片里,林声抱着吉他,笑得没心没肺。
“后来他走了,签了新公司。新老板让他改,什么都让他改。改到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江烬的声音很平静。
“他死之前,给我打过电话。我没接到。他在语音里说:‘哥,我好累。我想唱你写的那些歌,但我唱不了了。’”
陆沉的手在发抖。
江烬转过身,看着他。
“你以为我为什么控制你?”
陆沉说不出话来。
江烬走近一步。
“因为我怕。怕你也变成那样。怕你离开我,去找别人,然后被他们毁掉。”
他抬手,碰了碰陆沉的脸。
“昨晚的歌,我听了。唱得很好。”
陆沉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可是网上说……”
“网上说什么不重要。”江烬打断他,“重要的是,你想唱什么。”
他看着陆沉的眼睛。
“你想唱那种歌,可以。但要在我的保护下唱。不能一个人去。”
陆沉看着他。
江烬没再说话。他只是看着陆沉,等着他的回答。
那个眼神里,有太多陆沉读不懂的东西。
半晌,陆沉问:
“你这是保护还是控制?”
江烬沉默。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收回手,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
“林奶奶一个人住,你有空可以来看看她。她知道你是歌手,很高兴。”
他推门出去了。
陆沉站在原地,看着墙上的照片。
照片里的林声,笑得那么开心。
他想起自己刚签约的时候,也是这样笑的。
后来呢?
后来他什么时候开始不笑的?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此刻他看着这些照片,看着日历上凝固的七月,看着那副再也没被拿起的老花镜,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不是害怕。
也不是庆幸。
只是一种很轻、很深的呼吸。
像是有人告诉他:你可以不用那么怕。
他走出房间,看见江烬正坐在客厅里,陪林奶奶说话。老太太握着他的手,眼里全是慈爱。
“小江啊,你也不小了,该找个伴了。”
江烬笑了笑。
“有了。”
老太太眼睛一亮。
“真的?什么样的人?”
江烬看了一眼陆沉。
“唱歌的。唱得很好。”
陆沉的心跳漏了一拍。
老太太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笑了。
“好,好。”她拍了拍江烬的手,“你有人陪,我就放心了。”
从林奶奶家出来,天已经黑了。
两人走在安静的巷子里,谁都没说话。
走了一段,陆沉忽然开口:
“你经常来?”
江烬点了点头。
“每周一次。”
“三年了?”
“三年了。”
陆沉看着他。
“为什么不告诉我?”
江烬没回答。
他只是继续往前走。
陆沉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月光很淡,那个背影走得不快,但没有回头。
这个背影,他看了三年。
但今天,他好像第一次真正看清。
那个总是控制他的人,那个让他喘不过气的人,那个让他又恨又离不开的人——
其实也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着他。
他追上去,和江烬并肩走。
“江烬。”
“嗯?”
“以后,我陪你一起来。”
江烬停下脚步,看着他。
陆沉也看着他。
“林奶奶,我也想照顾她。”
江烬看着他,眼眶红了。
他什么都没说。
但他伸出手,握住了陆沉的手。
月光下,两只手握在一起。
陆沉感觉到江烬的手指微微收紧,像是握住了什么害怕失去的东西。
他没有挣脱。
【第4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