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我不喜欢 ...
-
梁觉看着这人若无其事地想溜过去，下意识伸手挡住他的去路，语气很淡：“我昨天在球场砸到的人是你吧？还好吗？”
谢寻没想到这样还能被他认出，顿时高度警戒了起来，紧张地摇头：“没，不，不是我。”
梁觉堵着路不让走，无意识地压着眉眼，表情看上去像是在不耐烦：“昨天都砸得你流血了，怎么可能没事，去医院了吗？”
谢寻下意识摇头，“真的没事，只流了一点血，我回去就止住了。”
梁觉盯着他的高鼻梁看了看，确实没什么痕迹了，只好作罢：“那我赔你昨天弄脏的裤子，或者请你吃顿饭赔罪，二选一。”
谢寻没想到他昨天看得那么仔细，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没，没事的，裤子不值钱。”
梁觉摘了挂脖式的耳机，凑过去听他说话，语气很淡：“那我请你吃饭，或者你不想跟陌生人吃饭直接折现给你？”
谢寻没想到他会忽然凑近，近得都能闻到他身上清爽的沐浴露味，耳尖都跟着烧了起来：“不，都，都不用了。”
梁觉不记得上次拼桌他结巴这么严重，看来是真不想和陌生人吃饭，他抬了下手机：“那就是给钱，收款码。”
“不，真的不用了。”谢寻脸红得厉害，这冷淡的语调让他记起梁觉不喜欢欠人情也讨厌麻烦事的，打着磕巴选了另一个：“那，那，吃饭。”
梁觉想到他连室友微信都不加的习惯，也懒得说加微信约下次的事，“你吃过了吗？没吃的话就现在去，刚好碰上了。”
梁觉说完又看了眼他身上新换的衣服，“不方便的话下次也行。”
谢寻果断跟着他转身下楼，“方便的，就……现在吧。”
梁觉语气随意：“想吃什么？”
谢寻不知道是在思考还是又宕机了，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梁觉猜想他可能是因为旁人的目光紧张才结巴，只好低头不去看他，耿直道：“选贵的，不然被砸了也不划算。”
“我都行。”谢寻说话的声音很轻，梁觉不得不凑近点去听他到底说了些什么。但刚一凑上去觉得他的音量还是一样小，低头才发现这人在偷偷挪开。
梁觉试探性地朝左边谢寻的位置靠近了些，下一秒就看见那双帆布鞋悄悄往旁边挪开一点，保持着你进我退的安全距离。
如果有那个条件，此男应该要被梁觉逼得上墙飞檐走壁了。
梁觉居然有点想笑，又发现自己实在无聊，主动跨了两个台阶结束对峙，走在了他前面，说：“没有喜欢的餐厅吗？我吃饭不太讲究，挑你喜欢的。”
谢寻也觉得自己一直装鹌鹑有点不像话，努力想了想，试探性地开口：“上次那家米线？”
梁觉还记得上次受了点皮外伤的米线锅，又想起他独自一人近乎凝固的背影，下意识摇摇头：“那个太便宜了。”
“你喜欢吃，就行了。”谢寻下意识道。
梁觉回头看了他一眼，后者顿时像是说错话一样，又低垂下眉眼，声音也发闷：“我都行。”
梁觉只好拿着手机开始搜索大学城周边能打卡的美食，顺便在宿舍群里问了一嘴，得到了一堆他们收藏的必打卡餐厅截图和无数条问他要跟谁出去约饭的信息。
梁觉保存了那些截图，其他刷屏的消息一概不理，回了个谢谢就退了出来，对着那些店铺名搜索了一下，挑了几个口碑不错的当备选。
两人已经走出了宿舍楼，今天天气不错，天空是澄澈的蓝色，除了两道飞机留下的尾迹云，看不见其他色彩，艳阳天衬得学校的绿化色彩格外浓郁。
沿途的学生三三两两地结着伴，两人走在一块回头率不低，不知道是单纯觉得养眼，还是因为认识看他俩走在一起很新奇。
梁觉对这种不带情绪的目光不敏感，谢寻本来就沉浸在要跟梁觉单独吃饭的紧张里，根本察觉不到除他以外的人，两人并肩的脚步居然算得上放松。
“有什么忌口吗？”梁觉拉了下书包的肩带，问得很随意。
“不太能吃辣。”谢寻看了他一眼，看见他的书包忍不住问：“你上午还有课吗？”
梁觉摇头：“下午的，不耽误。”
谢寻小声应了声好，沉默地看着地上偶尔重合的影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梁觉已经选好了一家泰国餐厅，在大学城附近这种美食遍布的地方口碑依旧，除了特色美食还有不少糖水甜点。
他把手机递给谢寻，语气随意：“这家怎么样？不吃辣，那吃甜吗？我看他们家甜点很受欢迎。”
谢寻没想到他会直接把手机给自己，没敢接，慌乱地瞟了下屏幕就胡乱应好：“都可以，谢谢。”
梁觉有点莫名其妙，觑了他一眼，“那就这个。”
谢寻闷头应好，发间露出一点的耳尖依旧红彤彤的。
梁觉本身也不是话多的人，见他不想说话也觉得清净，两人慢慢吞吞地往最近的校门口去。
那家餐厅不远，打车十分钟，梁觉付完车费拉着谢寻找门店。这个时间点餐厅有很多游手好闲的大学生，梁觉庆幸自己刚决定好就在网上预订了位置，不然还得在外边尴尬一会儿。
这家店口味应该不错，这还没到饭点，店里已经坐满了人。梁觉暗自庆幸，还好，不然请客赔罪找了个难吃的地方，应该要算报复了。
也不知道谢寻平时就腼腆，还是不习惯跟陌生人一起吃饭，梁觉总觉得他特别不自在，小动作不断，害得自己也跟着不自然了起来，只想赶紧吃完速战速决。
可以多人扫码同时点单，梁觉点了个招牌就等着他加菜，迟迟没见新跳出来的菜品，只好抬眼看对面的谢寻：“不知道吃什么？”
谢寻纠结地点头，“我，没什么特别想吃的。”
梁觉想了想，干脆从头开始拉分类，问：“咖喱吃吗？”
“吃，不吃胡萝卜。”这个谢寻倒是回答得爽快，答完又懊恼地撇嘴，找补道：“其实，也不是不能吃。”
梁觉眼皮都没抬一下，“嗯”了一声继续往下拉菜单，随口推荐：“芒果糯米饭吧，这个是甜的。”
谢寻可能挺喜欢芒果的，点头应好，眼睛看上去亮晶晶的。
梁觉用余光瞟了他一眼，“越南春卷？这个好像是特色。”
“好。”
“吃海鲜吗，咖喱蟹？”
“好。”
梁觉不确定他是不是只会说好，说了个配菜有胡萝卜：“咖喱鸡？”
谢寻盯着他在屏幕上滑动的手指看得认真，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见菜名，毫不犹豫就应了：“好。”
根本就没有在听，梁觉放弃了让他点菜的打算，对着点评里的招牌推荐点了一桌，又给谢寻加了一份芒果刨冰当饭后甜点，终于松了口气。
请客吃饭果然是个体力活，居然要跟人沟通这么久，下次还是再降低打球频率，梁觉想得出神，手指无意识叩着桌面。
也没留意到对面谢寻悄悄落在他身上目光，如果梁觉此时抬头，就会看见那双缱绻温柔的眼睛，安安静静地看着自己敲桌子。
大概是现在人还不算多，这家店的后厨效率又很高，梁觉没放空多久，桌上已经陆续上菜了。
谢寻帮忙布菜调整了摆盘，下意识拿出手机想要拍照，刚举起来就想起对面坐着的人，顿时僵住了。
梁觉身边的男生似乎都没有吃饭拍照的习惯，除非是特意拍给对象报备的，平时还真没有手机先吃的习惯。
他伸出去的筷子停顿了半秒，又若无其事地收了回来：“你拍。”
谢寻已经红着脸放下了手机，梁觉支着下巴看他：“快拍，我饿了。”
谢寻调整了一下角度，又忍不住看着梁觉，问得小心翼翼：“可以拍到你吗？”
梁觉没说好还是不好，保持着左手支着下巴，右手拿着筷子的姿势，表情冷淡地倒数：“三、二……”
眼前的镜头闪光灯亮了两下，谢寻都忘了自己没关闪光灯，脸红得赶上了桌上的冬阴功汤：“对不起对不起！”
道歉连连的同时还不忘观察梁觉的脸色，带着点小心翼翼还是闯祸了的懊恼。
可惜梁觉大多时候都是面无表情脸看不出情绪，只冷淡地瞥了他一眼，坐直了拿筷子夹菜：“我吃完直接回学校了，你要是想在附近逛逛也行，我把打车费给你。”
谢寻摇摇头，“不用，我也回学校。”
梁觉没再开口，对面的谢寻吃东西也跟人一样安静，几乎听不见什么声音。
梁觉偶尔要抬头确认他还在不在，然而只要自己一抬眼，对方就会立刻停住手上的动作，特别小心翼翼：“怎么了？”
他摇摇头说没事，但再抬眼对方依旧是这个反应，梁觉就不好再观察了，埋头认真吃饭。
“对了，我昨晚去你宿舍找过你，你室友要是记得应该会跟你说这事，不用再找我了。”梁觉忽然想起这一茬，随口嘱咐道，完全没发现自己的话很有想赶紧撇清关系的嫌疑。
谢寻本来吃饭的动作已经很慢了，听到他这话连筷子都不伸了，表情空白地看了他两秒，在梁觉疑问的眼神中又乖乖点头应好。
梁觉见他表情有点奇怪，下意识问：“谢寻，你怎么了？”
谢寻攥紧了手里的筷子，眼睛写满了意外：“你，你知道，我的名字……”
明明是个疑问句，谢寻却说出了一种带着绝望的肯定，好像梁觉一点头他就要晕厥过去一般。
梁觉迟疑了半秒，几乎要以为自己认错人了：“我们不是一个高中的吗？之前我听室友说你是宁城中学的，我认错人了？”
谢寻僵硬地摇摇头，全身上下的细胞都在呐喊着“救命好丢人快跑吧谢寻”，又不想做出更丢人的举动，整个人陷入了一种既心虚又绝望的境地。
梁觉好像完全没察觉他的情绪，随口说：“还挺巧的。”
谢寻不确定他是不是在敲打自己别总是刷存在感，几乎是在原地僵硬成了一块石头，都没留意到桌边有人停下来了。
“你好打扰一下，帅哥你有对象吗？”有个清秀的男生在梁觉的椅子旁站着，因为这边餐厅都是矮桌，他还特意蹲了下来，微微仰头看着梁觉。
梁觉以为又是变着法来推销的，下意识道：“不好意思，不办卡也不买东西。”
“我不是推销的！哎呀，帅哥你看我像推销的吗？”男生冲他挤了挤眼睛，他的打扮很潮流，无袖背心外面套了件黑色的渔网罩衫，身上的香水和妆容一样浓郁。
梁觉礼貌性地撇开视线：“有事直说。”
男生见他无意识后仰着，也没再凑近，努力掐着嗓子说话：“能加个微信认识一下吗？我很喜欢你，你完全就是我的天菜！”
梁觉没听懂后半截，倒是因为那句喜欢无意识瞥了眼对面的谢寻，后者没有刚才那种慌张，安安静静地看着这边。
梁觉把椅子挪开了些，语气冷淡：“我不喜欢男的。”
要微信的男生微微叹气，“看出来了……”
梁觉以为到这就结束了，没想到他还有话说：“但是真的不能加个微信吗，说不定你了解后就喜欢了，就发现性别其实根本就不重要！”
梁觉扯淡也面无表情的：“不好意思，微信刚注销了。”
“好冷酷好过分！好拙劣的借口！但我就喜欢你这种直男！”男生假意抱怨了两句，大概是梁觉这张脸太戳审美，被拒绝得这么干脆也没有丝毫不快，朝他抛了个媚眼，丢下写着联系方式的纸条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梁觉：“……”
他刚把纸条塞进旁边的垃圾桶，对面的谢寻猛地站了起来，低着头小声说：“我吃好了，谢谢你今天的招待，菜很好吃！我昨天真没事，你不用自责的。那个……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不好意思，你慢慢吃。”
梁觉还没来及说话，谢寻已经拉开椅子快步走了出去，脚步慌乱的程度和昨天如出一辙。
那道高瘦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门口，梁觉握着筷子陷入了沉思，吃了两口糯米饭就吃好了？刨冰还没上呢。
谢寻怎么总毛毛躁躁的？难道当着他的面拒绝别人勾起了他窘迫的少年心事？还是饭其实很不合胃口？
梁觉百思不得其解，发现自己完全看不透谢寻的心思，最后只得出高中确实是个乌龙的结论。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