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艾琳娜·沃特斯
加州理 ...
-
加州理工学院的秋季学期刚开始,天文学系来了一位新教授。
艾琳娜·沃特斯,三十三岁,普林斯顿博士,研究方向是系外行星大气光谱。简历漂亮得无可挑剔,推荐信来自业内大牛,面试时对答如流,系主任当场拍板录用。
没人知道,这位沃特斯教授的真实姓名是瑞雯,她的博士学位是神盾局的技术部门花三个月做的,推荐信上的大牛根本不知道自己“推荐”过谁,而她来加州理工的唯一目的,是一个叫维克多·霍夫曼的德国物理学家。
霍夫曼每周五晚上都会参加洛杉矶的各种高端酒会。他的公开身份是访问学者,实际上在为中东某个不该拥有核武器的国家做顾问。神盾局需要证据,需要他电脑里的文件,需要知道他见过谁、说过什么。
瑞雯的任务:接近霍夫曼,取得信任,获取情报。任务周期:预计六个月。
前六周,一切按计划进行。瑞雯以“学术交流”的名义参加了三次霍夫曼也在场的研讨会,和他聊过两次天,交换过名片。第七周的周五,霍夫曼邀请她参加一个私人酒会——“很多有趣的朋友,你一定会喜欢。”
瑞雯在任务日志里写道:霍夫曼信任度提升,预计两周内可进入核心圈。
……
酒会在比弗利山庄的一栋豪宅里。
瑞雯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礼服,头发盘起,露出脖颈优雅的线条。这件礼服是她为这次任务专门准备的——不暴露,但足够吸引目光;不廉价,但不会显得太张扬。她端着香槟和人交谈,用恰到好处的专业术语讨论最近的系外行星发现,让身边的物理学家们既觉得她聪明,又不会起疑。
霍夫曼正在房间另一头和几个西装革履的人聊天。瑞雯保持着对他的余光关注,同时应付着面前一个滔滔不绝的老教授。
八点十五分,门开了。
托尼·斯塔克走进来的那一刻,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变了。
不是夸张——是真的变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过去,女人们的视线黏在他身上,男人们的表情混杂着嫉妒和讨好。他穿着一丝不苟的西装,领带松着,手里拿着一杯威士忌,表情是那种刚从阿富汗逃回来又刚宣布“我就是钢铁侠”的人特有的傲慢和疲惫。
瑞雯前世看过他的电影,虽然时间太久,只记得钢铁侠、灭霸、响指。
不过这辈子在档案里看过他的照片。斯塔克工业的继承人,天才发明家,花花公子。四个月前,他被恐怖分子绑架的消息轰动全球;一个月前,他活着回来的新闻又刷屏了所有媒体;一周前,他在记者会上说出那句“我就是钢铁侠”,彻底颠覆了“超级英雄”的定义。
档案里说他是个麻烦人物。自大,张扬,口无遮拦,身边的女人从来没断过。弗瑞在内部会议上提过他一次——“需要关注,但暂不干预。”
瑞雯收回目光,继续听老教授讲他的宇宙微波背景辐射研究。九点和霍夫曼有约,她不能分心。
但有人显然不这么想。
“天文学教授?”
瑞雯转过身。托尼·斯塔克站在她面前,手里端着那杯威士忌,脸上带着那种著名的、让杂志封面黯然失色的笑。他站得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的古龙水味道——不是刺鼻的那种,是很淡的、混着一点点威士忌的气息。
“艾琳娜·沃特斯教授,”他说,“加州理工,系外行星大气光谱。去年在《天体物理学报》上发表的那篇关于热木星大气层成分分析的文章,我读过。”
瑞雯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她在心里快速过了一遍自己的假身份——那篇文章是真的,她确实挂名了,神盾局的文书部门在学术造假方面非常专业。但一个造武器的亿万富翁读《天体物理学报》?
“斯塔克先生。”她礼貌地点点头,准备结束对话。
“你不问问我为什么读你的论文?”
“您对天文学感兴趣?”
“我对你感兴趣。”
瑞雯在心里叹了口气。又是一个花花公子的猎艳游戏。她在任务中见过太多次了——有钱的男人看到漂亮女人,第一反应就是试探。她的应对方式永远是标准的:礼貌、疏离、无懈可击。
“谢谢您的关注。”她说,“如果您对系外行星有学术问题,可以发邮件给我。加州理工的官网有我的联系方式。”
她转身要走。
“等等。”
她停住。
托尼绕到她面前,挡住她的去路。那个笑容收敛了一点,眼睛里多了一些她看不懂的东西。
“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你?”
瑞雯的心跳快了半拍——只有半拍,然后被她压下去。她的脸是假的,人皮面具做得天衣无缝,采用医用级硅胶材料,由神盾局技术部专门定制,厚度只有0.3毫米,透气性极佳,能随着面部表情自然拉伸。面具下面是另一张脸,和这张完全不同。他不可能认出她。
“没有。”她说,“我们没见过。”
托尼盯着她看了几秒。那种目光让瑞雯不太舒服——不是被冒犯的那种不舒服,是另一种,像是被什么东西看穿了的感觉。
“行。”他往后退了一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这是我的私人号码。如果你改变主意想聊星星,打给我。”
他把名片塞进她手里。手指碰到她掌心的时候,瑞雯注意到他的指尖有点凉。
然后他走了,留下瑞雯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张名片。
霍夫曼这时候凑过来:“你和斯塔克认识?”
“不认识。”瑞雯把名片收进手包最里面的夹层——不是要留着,是等任务结束之后统一销毁,“他只是……对天文感兴趣。”
九点整,她和霍夫曼见面了。物理学家对她的态度比之前更热情,滔滔不绝地讲着他的“研究项目”。瑞雯听着,点头,适时提问,把话题引向她需要的信息。
托尼·斯塔克已经被她完全清出大脑。
那天晚上回去,她在任务日志里加了一行:酒会遭遇托尼·斯塔克,无影响,无需报告。
然后她把那张名片夹进黑色笔记本里,和其他“无关物品”放在一起。
……
第二天,加州理工天文学系的办公室电话响了。
“找艾琳娜·沃特斯教授。”电话那头说,“她昨天落了一样东西在我这儿。”
秘书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听到那个声音脸都红了。她把电话转给瑞雯,压低声音说:“是托尼·斯塔克!”
瑞雯接过电话,“您好,艾琳娜·沃特斯。”
“你落了一样东西。”
瑞雯听出了那个声音。
“什么?”
“我的名片。”他说,理直气壮,“你没有打给我。”
瑞雯看着桌上的任务进度表。霍夫曼那边还需要至少两周的接触,她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引起任何注意。托尼·斯塔克是个公众人物,如果她表现得过于异常,可能会影响任务的隐蔽性。
最稳妥的做法是直接拒绝、挂电话、当这件事没发生过。但托尼·斯塔克不是普通人——如果他真的被拒绝了,会不会反而更起疑?会不会去查她的背景?
神盾局的背景做得很干净,但任何调查都有可能留下痕迹。
她需要一个“正常”的回应。一个被亿万富翁追求的普通女人,应该是什么反应?
“斯塔克先生,”她说,语气礼貌而疏离,“我在工作。”
“我也在工作。”他说,“我的工作是发明东西,拯救世界,顺便邀请漂亮的天文学教授吃饭。你什么时候下班?”
“我没有时间。”
“明天呢?”
“也没有。”
“后天?”
“斯塔克先生——”
“艾琳娜。”他突然叫她的名字,语气里的轻浮消失了,变得很认真,“我只是想请你吃顿饭。就一顿。如果你吃完之后还是不想再见我,我保证不再打扰你。”
瑞雯沉默了一秒。
“周五晚上我有一个酒会。”她说,“八点结束。”
“地址发给我。”
电话挂断。
瑞雯盯着话筒看了几秒,然后把它放回去。
这只是为了任务。为了维持正常人的行为模式,为了让霍夫曼不起疑。和托尼·斯塔克吃一顿饭,然后礼貌地结束这件事,不会有任何后续。
她这样告诉自己。
……
周五的酒会在市中心的一家画廊。
瑞雯全程站在霍夫曼旁边,听他讲某个欧洲实验室的合作项目,点头、微笑、适时提问。她的注意力有百分之八十在霍夫曼身上——他在说什么,他的肢体语言,他有没有起疑——百分之十九在周围的环境——谁进来了,谁在注意她,有没有可疑的人——剩下的百分之一……
七点五十五分,那百分之一捕捉到了一个身影。
托尼·斯塔克走进画廊,穿着深灰色的西装,比上次更正式一点。他穿过人群,目光直接找到她,然后微微扬起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