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酒神js

5、阿水（三） 我是什么角

　　阿水：

　　还记得你说，你以后要写书，把我，和那些曾经陪伴在你身边的人都写进去，这是独属于你的故事。我笑着问，那我是什么角色，我是大反派吗？让你又爱又恨的那种。

　　你佯装揍我，说，才不是，你就是你。

　　我是什么角色呢。在你的人生中。

　　不知道你说的写书，写了么。我有出现在你的书中吗，就像出现在你的人生中那样。我是什么角色，一个对你好，还是对你坏的人，还是又爱你，又恨你的人。

　　真的好好奇呀，你快些写，我要捧着好好拜读，不论我是不是大坏蛋，我都爱你。

　　阿水，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吧。也许是好消息。

　　我怀孕了。

　　每天都在吐。不敢告诉任何人。我吃不下任何东西，也不敢辞去工作，也许身边的同事早就知道了吧，每次我从洗手间里吐完，满脸通红无法平复，带着一股呕吐物的酸臭味，眼睛里全是泪水混着汗水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能识别出来吧。

　　真神奇啊。一个新的生命。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也会孕育一个生命。它来的太突然了，却又好像是意料之中。毕竟，我们都是女孩啊，我们本就可以孕育新的生命，只是我快忘记了，单单养育自己，就已经如此艰难了啊。

　　阿水，你能体会那种感觉吗。

　　一个新的生命，在你的身体里。它剥夺着你所剩无几的养分，一天天壮大，企图剥夺你的身体，侵占你的灵魂，每天，每个夜深人静的晚上，像是春笋破土一样，听着自己身上的皮肉爆出清脆的裂帛声。你能想象，这种恐惧吗。

　　阿水，我每天都在流血。像是永远也没有尽头的月经，每天都在流。毫无感觉，有时候我在想，也许这个东西，孕育在我身体里的这个东西，它消失了吧，但是我的肚子却仍在一点点膨胀，我的四肢在一点点消瘦下去。感觉骨头要刺破皮肤了。或许它也想要自由吧。

　　最近的工作变得没有那么忙了，我每天除了处理数据，没有别的活要干。几百万份数据，都长得差不多，全都要看一遍。我的大脑也越来越膨胀，越来越膨胀，我好害怕，阿水。

　　你今年的春节是怎么过的呢。还回到那个家里了吗。用你辛苦攒下的工资，一点点修葺着那座老房子，用你咽着泪水积攒的耐心，怜惜着那位被你怜惜的母亲。他们也像你这样爱他们那样爱你吗，还是更爱你的弟弟呢。毕竟，你也很爱你的弟弟啊。

　　阿水，你说，为什么婴儿是生活在羊水里呢。它们没有腮，也没有尾巴，怎么呼吸，怎么在水中游动呢。

　　有没有可能，所有的孩子都是一条小鱼呢。一条想要上岸的小鱼呢。

　　阿水，你的生活还依旧幸福吗。你还依旧坚信，凭借自己的双手，自己的努力，自己的身体，灵魂，时间，梦想，一切一切宝贵的东西，拿去当掉换成供养他人的金钱，然后就能收获爱，收获幸福吗。

　　阿水，如果你能回答我，请不要告诉我你的答案好吗。

　　小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