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酒神js

2、阿水（一） 我又想你了

　　阿水：

　　我又想你了。想起你。想念你。

　　即使知道你不会看到这些，但还是选择写下来，也可能就是因为知道你不会看到，所以才能更加真实，肆无忌惮，毫不遮拦地写下来。

　　距离我们上一次见面，已经过去了有五六年了吧，那个时候，我们在地铁站口挥别，竟然就再也没有见过，不知道你的近况，不敢问，也不敢让你知道我的近况。

　　你还是和那个男人在一起吗。

　　那个在你最孤单，最无助，因为疫情生病无法离开的狭小空间里，给了你一片药的男人。

　　你们还在一起吗。

　　我记得你说过，你才不会谈恋爱，男人都是一个样，你不会变成像你妈妈那样的人，吃着苦，再喋喋不休地对自己的孩子念着苦，头破血流，眼泪永远流淌不止，但仍留在那个破旧的房子里，那个整天酗酒的男人身边，渴盼着，嫉妒着自己越走越远，越飞越高的女儿，却从不肯离开。

　　你还和那个男人在一起吗。

　　你跟我说，其实也没有那么想谈恋爱，其实他也一般，但是每次我问出这个问题，你都会回复我，在呢。

　　上次你来我的城市，给我发了消息，我忘记了我有没有看到消息，还是看到了忘记回复，以至于精疲力尽躺在夜里的床上时，下意识搜索你的名字，点开对话框，才发现你给我发了消息，说你周末来杭州。

　　没有邀约，但是我清楚地知道这句消息是什么意思，你想见我一面，可我却没有回复。

　　我想解释，又觉得没有必要，反而透露出我的心虚与牵强，只是问你，还在杭州吗。

　　你很快回复，不在啦，已经看完演唱会回去了。

　　我竟然有点欣慰，你也会看演唱会了，之前在学校里经常吃馒头省钱的女孩，也终于将自己养得越来越好了。我好像每次都会问这个问题，我说你那对象还谈着吗。

　　你说谈着呢，也没什么别的人了。

　　我又不知道说些什么了，我的生活里只有无尽的，无聊的，难以完成的工作，只有疲惫，困顿，不耐烦，好像每一分每一秒都非常珍贵，结果是要又快又好的，不论我是发着高烧，还是咳得嘴里都有血。

　　我躺在沙发上，看着最后一点太阳光亮也消失，看着夜越来越浓，却没有力气去洗澡，去把自己扔在床上，已经想不起来在沙发上睡了多少个夜晚，每个月还支付着这么昂贵的房租。

　　珍贵的上班时间，却永远潦草，永远在浪费的下班时间。

　　我又想你了，阿水。

　　我想起在高中的时候，我们俩挤在一张宿舍单人床上，一起看小说，逐字逐句地分析小说女主到底是更喜欢男一号还是男二号，当然谁是男一号这个问题我们也争论了许久。我想起周末所有人都走了，住校女生里只剩你和我，我不愿意自己一个人住，就霸占你的床，躺在上面看小说，你就床下的桌子上写作业，刷试卷。我想起坐在盥洗室的水池旁边跟你说着永远也说不完的话，想起熄灯后我们端着板凳去洗衣房一边写试卷一边瑟瑟发抖，对视的笑……

　　还有好多，我想不起来了。

　　每天都在忘记事情，每天都在遗忘感情，变成一个没有过去，未来也十分虚妄的人，慌慌忙忙地抓着眼前的工作，每个月看着卡里多出那一笔稳定的钱松一口气，然后更加虚妄，更加空洞。

　　阿水，你现在过得怎么样呢？

　　那同样痛苦的工作，那索然无味的男人，都还在继续吗？

　　我有无数次想过，找到你，抓住你的手告诉你，我们一起去流浪吧，抛下一切一切，我们就这样走吧。而我没有勇气，我知道那是一种诱骗，那是一种幻想，那是卖火柴的小女孩点燃的最后一根火柴。

　　而我连点燃它的勇气，也没有。

　　小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