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家人之名-李尖尖&凌霄》阿砖

61、求婚与沉默 /

　　参加完婚礼的当天晚上，两人窝在尖尖家的沙发上看电影。
　　投影仪投射出一片柔和朦胧的光影，室温被空调调得刚刚好。尖尖蜷在沙发角落，半个身子安然枕在凌霄怀里，同盖一条柔软薄毯，周遭安静松弛，暖意融融，岁月格外惬意。

　　电影画面恰好播到男女主求婚的桥段。
　　男主单膝跪地，眼神真挚恳切，四周掌声四起，满是旁人的祝福与艳羡。

　　尖尖看得入神，思绪不自觉飘回白天的喜宴，随口笑着感慨：“哈哈哈，今天猪八戒结婚，好像也是这样跪着宣誓的吧？”

　　凌霄摩挲着她手背的指尖骤然一顿，缓缓停住。
　　他垂眸望向怀里的女孩，明暗交错的光影落在她柔和的侧脸上，安静又温顺。
　　白天婚礼上那股强烈的念头，在此刻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愈发清晰坚定。

　　他们是从小一同长大的青梅竹马，兜兜转转，双向奔赴，朝夕相守，彼此救赎。
　　该跨过的隔阂都已跨过，该和解的心结慢慢抚平，如今只差一个安稳长久的承诺，一场名正言顺的余生。

　　凌霄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紧张与忐忑，低沉的嗓音在静谧的客厅里格外清晰，藏着几分沉甸甸的郑重：
　　“尖尖。”

　　“嗯？”尖尖目光依旧黏在屏幕上，漫不经心地应声。

　　“我们也结婚吧。”

　　短短五个字，轻得像晚风拂过耳畔，却带着千钧重量，狠狠砸在尖尖心上。

　　她浑身瞬间僵住，松弛的身体骤然绷紧，呼吸猛地一滞。
　　尖尖猛地转头，满眼错愕，直直撞进凌霄深沉又认真、盛满期许的眼底。

　　没有精心布置的仪式，没有鲜花与戒指，没有盛大浪漫的铺垫。
　　他就这样，在昏暗温柔的光影里，用最平淡质朴的语气，说出了一辈子的请求。

　　突如其来的求婚，彻底打乱了尖尖的心绪，让她瞬间慌了神。
　　她张了张嘴，喉咙像是骤然收紧，堵得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纷乱的念头在脑海里交织缠绕，只剩下茫然无措。

　　凌霄一瞬不瞬盯着她的眼睛，语气加重，再度认真重复：“我们结婚。”

　　没有半分玩笑意味，字字恳切，认真得无可辩驳。
　　尖尖清晰地知道，自己喜欢凌霄，依赖他、信任他，早就离不开这份安稳的陪伴，想要和他一直走下去。
　　可“结婚”两个字，太过沉重。

　　重到会轻易勾起过往，勾起孟与，勾起那段永远定格、没能圆满的遗憾。
　　重到让她本能胆怯，害怕承诺，害怕永远，害怕安稳会转瞬落空。

　　尖尖就这么怔怔凝望着他，眼底盛满茫然、纠结与犹豫。
　　不点头，不拒绝，一语不发，只剩漫长的沉默。

　　一秒，两秒，三秒……
　　客厅里只剩电影模糊的背景音效，空气彻底凝滞，安静得压抑。

　　凌霄眼底滚烫的期待，一点点冷却、黯淡。
　　女孩眼底的迟疑与退缩，清晰地落在他眼里，方才满心的雀跃，像是被一盆冷水从头浇下，瞬间凉透。

　　还是太着急了。

　　喉结轻轻滚动，凌霄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与刺痛，勉强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笨拙地给自己找台阶，语气刻意放得轻快，佯装随意：
　　“……是不是太突然了？”

　　见她依旧沉默不语，他声音低了下来，裹着难以掩饰的失落，轻声补了一句：
　　“傻样，我先赚钱买房。”

　　话音落下，他伸手重新将她拥紧，刻意避开她的目光，不敢直视任何一丝疑似拒绝的神情。

　　他装作云淡风轻，装作刚才那场郑重的求婚，不过是随口一提的玩笑。
　　唯有自己清楚，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心口有多闷、多疼，那份小心翼翼捧出去的真心，差点碎得四分五裂。

　　尖尖安静靠在他怀里，沉默蔓延。
　　她清楚看见，他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看见他强装从容的落寞，心口瞬间被酸涩填满，堵得难受。

　　良久，她轻轻开口，声音沙哑，带着歉意与挣扎：
　　“再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简简单单一句话，瞬间拉住了凌霄濒临破碎的心。
　　他埋在她身后的侧脸，褪去强撑的平静，褪去故作的淡然，只剩满心害怕被拒绝的脆弱与破碎。
　　停顿片刻，他收紧怀抱，用沙哑又温柔的声音，轻轻回应：
　　“好。”

　　只要她不拒绝，只要还能等，多久，他都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