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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滑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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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为什么要发明考试这种东西?”
尖尖整个人瘫在桌上,侧着脸把胳膊当枕头,指尖勾着孟与的袖口晃来晃去,声音软软地撒娇:“我什么时候才能出去玩啊?”
话音刚落她猛地直起身,眼睛亮晶晶地拽住孟与的袖子晃了又晃,“我们去滑冰好不好?我舍友蔡文说什刹海的冰场超有意思的,就去嘛就去嘛!”
这娇憨劲儿,谁顶得住啊。
孟与无奈地把手里的书往桌上一放,伸手替她把颊边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掌心轻轻托住她软乎乎的脸颊,还是狠心拒绝:“不行,现在得先好好复习期末考,等考完试我立马带你去。”
“嗯——哼——”
尖尖拖长了调子哀嚎一声,腮帮子鼓得像只气鼓鼓的小仓鼠,不情不愿地转回身,对着摊开的课本噘起了嘴。
孟与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却被她伸手啪地拍开,还附赠了一个带着鼻音的“哼”。他低低笑出声,没再逗她,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陪着她一起复习。
“终于解放啦——!”
尖尖刚冲进什刹海冰场,整个人就被眼前的景象钉住了:冬日暖阳下,宽阔的冰面像一块被擦亮的巨型镜子,晃得人眼睛发花。冰场上早是一片沸腾,孩子们裹着像小粽子似的鲜艳羽绒服,举着冰钎子歪歪扭扭地“横冲直撞”,笑声脆得像咬开了冰糖;年轻情侣手牵着手,冰刀偶尔磕碰出“叮当”的轻响,脚步磕绊却也甜得冒泡;穿专业速滑服的身影如闪电般掠过,冰刀划过冰面,留下流畅的弧线。
卖糖葫芦的小贩推着木车在冰场边缘绕圈,“冰糖葫芦——”的吆喝声混着冰刀擦过冰面的“刺啦”声,把整个冬天的热闹都揉在了一起。
孟与拉着她在长椅上坐下,蹲下身帮她换冰鞋。
尖尖晃着悬空的脚,忽然歪头问:“你会滑冰吗?”
“会一点。”孟与抬头看她,指尖还捏着冰鞋的鞋带,“不过你第一次滑,我们慢慢来,先扶着围栏适应。”
说完他继续低头帮她穿鞋。他垂着眼,长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孟与度数不高,平时是不带眼镜的。他专注地帮她调整鞋扣,嘴里不忘交代注意事项。尖尖看着低垂的眼睛,高挺的鼻梁,线条柔和的嘴唇,心里忽然冒上来一个念头——好想亲他一口。
孟与见她半天没应声,刚要抬头问“听见没有”,嘴唇就被一片温软碰了一下。
尖尖凑过来,飞快地在他嘴角亲了一口。
孟与的动作瞬间顿住,瞳孔微张,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这是尖尖第一次主动亲他,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撞着,狂喜像潮水一样漫上来,连耳根都烧得发烫。
尖尖见他这副呆愣愣的样子,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太冒失了?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眼神飘来飘去,小声嘟囔:
“咳……就是……情不自……唔”
话没说完就被孟与堵了回去。
孟与左手按住她还在乱动的手,右手抚着她的脸,唇瓣带着冬日的微凉,却烫得尖尖浑身发麻。她微微张着嘴,下意识地回应他,孟与受到了鼓励,手臂轻轻揽住她的腰,吻得更深了些。
两人靠得极近,鼻尖抵着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直到旁边传来几声善意的轻笑,尖尖才猛地回过神,脸烧得像熟透的苹果,推了推孟与的肩膀。
孟与低笑一声,恋恋不舍地松开她,重新蹲回她身前,深深看了她一眼,继续帮她系剩下的鞋带。
冰面比尖尖预想中要滑得多。
她刚站稳,脚下就猛地一趔趄,吓得瞬间攥紧孟与的胳膊,整个人像只树袋熊似的挂在他身上,声音都发颤:“救命…… 我可不要摔成肉饼啊!”
孟与被她逗笑,稳稳托住她的腰:“别怕,我在,摔不着你。”
他半扶半牵地带着她,脚步放得极慢,像领着刚学步的小孩。尖尖全程神经绷得紧紧的,手指把孟与的衣袖攥得皱成一团。偶尔脚下稍微滑开半寸,她就会“呀”地叫出声,整个人扑进孟与怀里,他也不躲,顺势揽住她的肩,低笑着任由她“投怀送抱”。
他耐心得很,一点点教她找重心、调整姿势,冷风里,他的声音清晰又温柔:“膝盖稍微弯一点,重心往前压,别盯着脚,看前面。”
尖尖倒是有点运动天赋,没过多久居然能松开手,歪歪扭扭滑出一小段。她猛地停下,眼睛亮得像落了星星,冲着前面的孟与喊:“我会了!我真的会滑了!”
“嗯,我们尖尖最棒了。”孟与笑着朝她点头,给予肯定,眼神里的宠溺快要溢出来。
结果话音刚落,就听见“咔嚓”一声——尖尖乐极生悲,脚下一滑,结结实实坐在了冰面上。
孟与快步冲过去蹲下身,伸手就要扶她,碰了碰她的膝盖又摸了摸她的胳膊,语气里满是焦急:“怎么样?摔疼了没有?有没有磕到哪里?”
尖尖趴在冰面上愣了两秒,随即撑着胳膊坐起来,拍了拍羽绒服上的冰碴,对着他憨笑:“没事没事,衣服厚着呢。”
确认她真的没受伤,孟与才松了口气。
等渐渐熟练,尖尖便撒开欢儿在冰场上滑来滑去,孟与就跟在她身后,举着手机拍个不停。
冰面的反光、蓝天白云、她笑弯的眼、风里散开的白汽,都被他一一定格。
滑累了,两人在冰场边缘的长椅坐下,孟与去买了两根烤地瓜。刚出炉的地瓜冒着热气,剥开焦香的外皮,甜糯的香气混着热气钻进鼻子里,两人捧着地瓜啃,冷风里也暖得浑身舒服。
尖尖咬着地瓜,晃着穿冰鞋的脚,看着冰场上穿梭的人群,忽然感叹:“北方的冬天好有意思呀,能看雪,能滑冰,又能看又能玩儿。”
孟与侧头看她,见她嘴角沾了点地瓜屑,伸手轻轻擦掉,轻声说:“以后每个冬天,我都带你来。”
尖尖的心轻轻颤了一下,像被羽毛拂过。
她低头踢了踢脚边的冰碴,小声应了句:“嗯。”
风从耳边吹过,带着冰面的清冽和烤地瓜的甜香,看着身边人的侧脸,尖尖忽然想,如果时间能一直停在这一刻,好像真的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