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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四十七章 春旱 这般缺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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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儿个莫敏叫江六莲帮她给马剐蹄子,因山上没工具,便叫她去山下问小风要把锉子,没料到她偷了懒,用割草的镰刀给小红刮了马蹄。
那镰刀本就轻薄,刮完就折了,于是莫敏达成成就——镰刀-1。
莫敏吩咐江六莲留在山上继续浇水,她下去找殷小风买把镰刀。
到了小北村,她却发现了古怪,她有好几天没来小北村了,不知为何村中许多门户空空荡荡,常在路边跳绳追逐的小孩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还没走到殷小风家里,就看到小刘子牵了几匹马看起来要出去放马。
“小刘子!”她叫住那牵马的少年。
“阿慧姑娘?”
小刘子回过头,他讶异地问道:“您怎么过来了?”
“我前两日忙着降妖,好几天没来小北村,怎么这里都没什么人?是都躲妖灾去了?”
莫敏问完,小刘子摇头道:“妖灾倒是其次了……哦,小风来了,我先去放马,你俩先聊吧!”
小刘子牵着两匹马就走了,在他身后,一辆驴车缓缓驶到莫敏身侧,驾驶驴车的正是殷小风,车板上则坐着盲眼的宁三娘。
莫敏问道:“小风,你和伯娘这是要去哪儿?”
殷小风眉尖蹙了蹙。
“是阿慧姑娘吗?”宁三娘忽然问道。
“是我,伯娘,你们这是要出去躲妖灾吗?”
宁三娘张开手,莫敏便连忙来到妇人身前,她握住莫敏的手臂,缓缓地叹气:“不是躲妖灾,幼唐县有你降妖,现在少有人遇袭,是村里没水了。”
“没水?”莫敏看了眼殷小风。
殷小风答案:“没错,阿慧,咱们村里的井都没水了,若不是我们家在水缸里蓄了些水,早几日就得走了。”
“那为何不去河里打呢?”
殷小风叹道:“河也干着,就剩一些浅水,这般缺水,不说田地种不下去,连吃的水都不大够,大家都说是要闹春旱了,偏偏隔壁县什么事也没有,所以,许多在别县有亲戚的人都先搬出去住了。”
莫敏道:“我山上的井里有水,山上还有湖呢,你们要不去我那儿打水?”
殷小风笑道:“不碍事,正好我娘想姊妹了,我送她回外翁家里住一阵子——”
“那你呢?”
“我……”殷小风眸光闪了闪,“对了,阿慧,你下来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
莫敏点头:“其实是我山上的镰刀坏了,想找你买一把,你如今不方便,我去其他地方买好了。”
“没关系,我院里正好有一把镰刀。”他握住莫敏的手腕,“你跟我过来,我拿给你。”
莫敏见他欲言又止的模样,便跟着到了他家中院子,殷小风很快挑了一把镰刀,递到她手中。
“你是不是有话要说啊?”莫敏挑眉。
殷小风挠了挠头:“是有话,方才我娘在,不便说,我想告诉你,等我把我娘送到外翁家中,就回小北村。”
“你不怕春旱?”
殷小风摇头道:“小刘子都留在这儿,你也还在这里,况且,也不是真一点水都没得喝了,咱们是朋友,自然要共患难。”
“朋友……”莫敏蓦然失神,经历过前世的背叛与欺瞒,再听到这个词,委实令她感到陌生而心酸。
莫敏扯了扯嘴角:“好,我们是朋友,我等你回来。”
殷小风伸手,似乎想要触碰她额角碎发,却仍是缩回了手。
“你一个人小心。”
他离开家中院子,上了那辆驴车,在莫敏的目送之中消失在小北村的尽头。
*
莫敏回了山上,还没进院子里,就听到宋鹊的训斥声。
“主人不教训你,可不代表我不能教训你!叫你用锉子,你非要用镰刀,还弄坏了主人的镰刀!说!你错没错!”
灰姑娘江六莲穿着一身粗布衣裳,跪在地上声泪俱下地道:“我错了。”
“给我磕三个响头就饶了你!”
“磕头?”
“你磕不磕?”小土狗嗷嗷大叫,“不磕我就让主人把你赶出家门!”
莫敏一进院子就将宋鹊踹到了猪圈里头。
她打了个哈欠,对江六莲道:“赶紧起来干活吧,我有点困,这两天忙着降妖没睡好觉,我要去补觉了——对了,小北山山路险峻,你挑粪割草的时候要小心些。”
她走到门口,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阿慧姑娘!”
莫敏回过头,看到江六莲站起了身,她小心翼翼地问道:“我啥时候能学习降妖之术呀?”
“降妖之术?对哦……”莫敏伸了个懒腰,“这样吧,你先跟狗蛋一起学学切西瓜。”
“切西瓜?”
宋鹊连忙从猪圈里爬出来,挂着满身猪粪,他朝莫敏举起一只爪:“遵命!”
江六莲闹不懂什么叫切西瓜,可莫敏已经躺到床上,懒洋洋地往铁牛怀里钻了。
这些天少年饭量大了起来,终于不似刚开始那般瘦骨伶仃,身上抱起来也舒服了许多。
就是天热起来了,他身上也热,抱一会儿就黏糊糊的,她抱着抱着便撒了手,侧过身,背对着那平躺的少年。
她刚侧过身,少年便不依不饶地蹭过来,两根手臂环住她的腰。
“你身上太热了,别贴着我——”莫敏去掰少年的手,少年却将头往她颈窝里埋,一言不发地紧紧锢住她的身子。
大约也是真的困了,莫敏无力挣扎,只好任由他这么紧紧搂着她,她沉沉地坠入了梦乡。
屋门关着,而在屋外,却是另一番场景。
小土狗高高翘着尾巴,在江六莲目瞪口呆的表情之下,他直起了身子,抬起两只爪子,往外包一个圆润的弧度。
“一个大西瓜——”
江六莲还在发呆,宋鹊高声道:“快点!你是不是想挨骂了?”
江六莲立马回过神,学着宋鹊的姿势开始缓缓画起西瓜,“一个大西瓜——”
宋鹊继续挥出两只爪子,“中间切一半——”
江六莲也跟着念:“中间切一半——”
“一半分给你——”
“一半分给你——”
“不对!你这姿势怎么跟只螳螂一样?”
……
切了整天西瓜后,江六莲腰酸背痛,宋鹊命她练习一百遍,而自己早就回房睡觉了,这会儿天都黑了,江六莲忽然想到猪圈里的猪粪还没清理。
于是拿起簸箕,含辛茹苦地开始捡粪。
由于莫敏告知她这些猪粪还可以晒干当肥料和火引用,于是她还得提着这簸箕的猪粪,运到莫敏亲手挖出来的粪坑处堆着。
她挑着猪粪,往粪坑走去,走着走着,忽然泪就流了下来。
江六莲出身并不算多么富贵,不过,自小在隔壁杨唐县里长大,是家中独女,体魄康健,性子蛮野,阿娘阿爹也都把她当成掌上明珠宠着,任她上房揭瓦也不打不骂。
她从小就没干过家务活,除了习武以外十指不沾阳春水,更别说挑粪了。
而这些天,为了从莫敏那里学点降妖之术,她给她做牛做马,如劳工一般日日除草种田,打扫卫生,甚至还要挑粪……
这也罢,劳苦过后,只要能学到降妖术,不负头儿的期望便好,只是说好的降妖术,变成了“切西瓜”,还要被一条狗折磨欺凌。
一想至此,江六莲便禁不住落下泪来。
“我,我不干了……别的也就罢了,连一条狗都能骑到我头上……”
她忽的丢下手里的簸箕,拍了拍手,说不干就不干,她绾起裤腿,就沿着山路往下逃。
什么降妖术!什么降妖士!什么狗蛋!还不如回去过我的逍遥日子!
她猛地往前踏出一脚。
“咦,这地面怎么是空的?”
她眨了眨眼。
完了……
随着一声破空长啸,少女左脚一歪,从山路上跌落,沿着山坡往下,像颗皮球一样滚啊滚,连滚了不知多少下。
恍惚中,她失去了意识。
等到再次醒来时,江六莲已经躺在医馆的床上了。
她缓缓睁开眼,屋子里没别人,只有磨药的大夫,以及一个络腮胡须的黝黑大汉。
“头儿?”
石无轻眼中一闪,“你醒了?可有何不适?”
江六莲摇摇头,下一刻,却羞赧起来,“我……”
“你从山路上摔了下去,运气好挂在了树枝上,只受了轻伤,幸好阿慧姑娘及时将你背到了山下的医馆。”
大夫带着药臼出了房间,还留下轻飘飘的一句话:“这年头,怎么老有人从山上滚下来?”
石无轻叹道:“唉,你这丫头,以后走路切勿小心些。”
“头儿,其实……其实不是走路的事儿……”江六莲低下头,“是六莲受不住阿慧姑娘的磨炼,想逃走……是我又软弱了……您责罚我吧!”
石无轻一怔。
他慢慢地扬起唇角,“责罚?你受不住,便回县衙好了,我把你派过去,也不是非要你学什么东西。”
“那怎么行?”江六莲抹着眼角泪花,“如今妖物当前,我若是不学降妖之术,幼唐县该如何?头儿您又该如何?我不想一直躲着别人身后,当那个柔弱可欺的小捕手!我……我也不想再被嘲笑了!”
石无轻再次愣神,“所以,你是想继续留在山上接受磨炼了?”
江六莲用力点头,“嗯!我想明白了,我想做真正的捕手!我想跟您一样,足以与妖物对抗!”
石无轻眸中深邃幽然,他缓缓道:“六莲,两个月前杨唐县闹妖灾,你嫂子和小宝恰好在杨唐县,都因为妖灾走了,我孑然一人,无牵无挂,唯把你当成我的亲生女儿看待。我也有一种隐隐的直觉,你会比县衙其他人,包括我,比所有人都走得更远。”
“头儿……”江六莲怔怔地望着满目莹然的男子。
石无轻伸手摸了摸少女的头,“所以别想那么多,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要记住自己是一名捕手,你都要握紧手里的横刀。”
门帘之外,莫敏正抱着双臂,默默听着屋内二人的交谈。
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