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三章 少侠 降妖士是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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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挣开，他却愣是不撒手，她嗤的一笑：“你是不是多想了？”
他只是不松手。
“是因为林辙的事，我怕林辙突然过来，小北村有危险，所以才想着这几天住在村子里，保护殷小风，也保护村里人的安危。”
莫敏说罢，他却仍拽着她的胳膊，她只好凑近说：“千真万确。”
碧眼轻轻潋滟，少年终于松开了手，莫敏揭开挡住脸的被子，她坐起身，一面微笑，一面嘀咕：“还真是武大郎。”
她从床上起来后，将另一条棉被也给铁牛盖上了，“多盖点，可别冻死了。”
她说罢，听到外头犬吠马叫声不止，才突然想起自己是要出去看外头发生什么事来着。
少女来到门前，便看到宋鹊站在篱笆前头，冲着外面汪汪狂叫，猪圈内的小红也不安地尥蹶子。
她环抱双臂，缓缓来到篱笆之外，就在宋鹊目光盯视的方向，站着一头皮肤黝黑的大野猪，正埋着头，用鼻子拱着雪地里的干草。
一道身影从野猪身后跳出，竟是个粉面娇嫩的女娃。
女娃年纪约莫七八岁，头发在脑后扎了一个圆盘形的髻，从圆髻上落下三绺头发，分别用赤红、雪白、青绿三色的动物毛羽扎成了三根漂亮的小辫儿。
女娃见到莫敏出现，便立刻俯下身，合起双掌：“姑娘，我来还猪。”
“还猪？先前是你把我的野猪偷了？”
“不是……”
宋鹊急忙喊道：“莫信她！主人！她是妖怪！”
女娃抬起一双幽幽的琥珀瞳。
莫敏抚着腰间的短剑，“小妖怪，你倒是奇怪，一个妖怪不吃人，偏要来这里偷我的猪？”
“我偷猪——正是为了吃人。”
她咧开双唇，露出两排尖锐的牙齿，忽的扑向汪汪狂吠的宋鹊，宋鹊吓得立马巨大化，要与那妖怪决一死战。
“别胡闹了！妞妞！”
小女娃合起咧开的双唇，她倏地往后退去，莫敏按在腰间短剑上的手也放了下来，从林中缓缓走出一个瘦高的身影。
来人身高七尺，头戴竹笠，腰佩长剑，一身墨黑长裘，浑然是潇潇洒洒临风玉树倜傥侠客，尤是一张脸棱角分明，俊气硬朗。
他没有留胡须，看样貌大概在二十上下，但莫敏知道他的岁数应当不止这么点。
扎着小辫儿的女娃意兴阑珊地跟在长裘男子身后，边往前走，还边嘟囔：“吃人！我就要吃人！”
陌生侠客牵着野猪来到了莫敏身前，他将那根捆着野猪的麻绳放到了莫敏手中，抱拳道：“抱歉，姑娘，是我没看好孩子，让她偷了你家的猪。”
“这女娃是你的女儿？”
“不。”侠客笑了笑，他可真有一口好牙，白亮亮的，“妞妞，是一只狐妖。”
莫敏一怔，“狐妖！？”
她看向微笑点头的侠客，“那……您是？”
宋鹊迫不及待地扑上去咬住男子的手臂，男子却侧过身，随手将他拎了起来，“这只小狗倒是气力大得出奇。”
“放开我！你定然也是妖怪！”
男子揉着宋鹊日渐浑圆的脸蛋，“我是妖？你有何证据说我是妖？”
宋鹊支支吾吾道：“你若是人，怎会……怎会和妖怪混在一起？”
妞妞听着宋鹊的大呼小叫，咧开嘴，笑眯眯地拍手喊道：“哦！他是妖怪！他就是妖怪！杀了他！吃了他！”
“你既然不是妖，就先放了我的狗。”莫敏冷冷望向面前的侠客。
男子勾起唇角，将宋鹊稳稳放到了地上，小狗受了惊，立马往莫敏身后跑，露出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瞪着那长裘男子。
男子再次抱拳：“在下苍阑山任长恭，非妖、非魔，四海游历、两袖清贫，一介小小降妖士是也。”
那狐女撇撇嘴，怪腔怪调地跟学：“降妖士是也，降妖士是也！”
宋鹊浑身僵硬，“你……你是降妖士？”
“不错。”任长恭朝地上的小狗点点头，“我乃降妖士。”
宋鹊又问：“降妖士为为何会跟妖怪在一起？而且，你怎么会到小北山来？”
任长恭伸出两根手指：“两个问题，我先回答第一个问题，我为什么会跟妖怪在一起？首先，并非是我想跟妖怪在一起，是这只狐妖缠着我。”
“缠着你？”
“某天，我路过山野，看到一只受伤的狐狸，就好心将它抱到洞穴中，给她生了堆火就走了，过了几天，我又遇到了这只狐妖——”
宋鹊吐槽：“你别跟我说，这只狐妖是来找你报恩的！”
任长恭摸着下巴，“我又不是什么穷酸书生，我是一个降妖士，我对妖没半点兴趣，更何况，还是这么个乖戾的小不点，这厮哪里是来报恩的？她非说我杀了她的爹娘，要找我报仇，可她又打不过我，便整天跟在我屁股后头骚扰我！”
宋鹊问道：“那你干嘛不杀了她？”
“杀不了我！”狐妖妞妞哼了声，“降妖士杀不死我！降妖士是猪头！”
任长恭道：“你不知道狐妖有九条命吗？”
宋鹊一愣，“好像是有这么个说法。”
“而且，狐妖每杀一次就会变得更强，我已经将她杀了八次，她现在变得有点厉害，要把她杀了恐怕得费上一些力气，所以，我只好暂时将她封印，等我什么时候回苍阑山，找师长帮帮忙。”
妞妞抱着肚子大笑：“降妖士没用，降妖士真没用……杀不死我……”
任长恭无奈地叹了口气：“就这样，我只好每天忍受着这只妖怪的骚扰。”
“那第二个问题呢？你干嘛来小北山？”宋鹊不肯退让。
任长恭缓缓道：“至于我为什么要来小北山，这应该问你们吧？或者说，应该问你的主人吧？”
他将目光慢慢移到了上方的少女身上。
宋鹊抬起脑袋，望向始终没有开口的少女。
任长恭道：“我感受到了请仙烟，以为是有同道遇险，便来此山头探看。”
“请仙烟？”宋鹊立即想起了莫敏在屋后点燃的那些烟，“那个蛇形的烟阵，叫请仙烟？”
“是我点的请仙烟。”沉默良久的莫敏终于开口。
宋鹊匪夷所思，“主人，您点请仙烟干嘛？请仙烟又是什么东西？”
任长恭替她解释道：“降妖士独自降妖时，常常遇险，可凡域负担不起玉牌这么昂贵的交流工具，因此降妖士之祖，也即云华宗妙意尊修发明了一种可供降妖士内部求助的法术请仙烟——按照特定技巧在香或烛中注入灵气后，会形成弯曲的蛇形烟，这种带有灵气的烟能够被周遭有修为之人感知，但凡降妖士感知到有此纹路的灵气，都必须前来支援同道。”
宋鹊扭头看了看屋后，“所以，摆成那样的蛇形，就可以呼唤所有的降妖士？”
“一般来说，我们降妖士是不需要那么多炷香的，只要一根香一道灵气，即可自动化蛇形，这位姑娘摆那么多香，怕是因为灵气不足，只好手动摆放吧？”
莫敏抱起双臂，“任少侠，你所说的一点不错。”
任长恭笑道：“我却是好奇，我看姑娘您外貌平平无奇，周身也并无灵气波动，怎么看都是凡人，又是如何知晓唯有降妖士了解的请仙烟？莫不是我错漏了什么？”
“这……”宋鹊也不知该不该说。
莫敏向他开门见山地表示：“小女子名唤阿慧，曾有幸与某位降妖士相识，偶得了一些机缘，故才知晓请仙烟，此次用请仙烟将您唤来，是因为我有一事相求。”
“有事相求？”任长恭眯缝双眸，“莫非是降妖？”
妞妞钻到两人之间，“吃人！我要吃人！”
任长恭捏住狐女的脸，将她往旁推，妞妞偏偏不撒手，揪着任长恭的裘衣往后扯。
任长恭忍无可忍，一甩袖子，将她打飞，而后理好衣裳，笑着看向莫敏：“先说好，阿慧姑娘，降妖士虽降妖，却从不白干活，您得给我满意的报酬，而我觉得，您这样的居住环境，以及这样的年纪轻轻，恐怕拿不出能令我满意的报酬。”
莫敏摇头，“不是杀妖，是杀人，并且，我可以给你的报酬，一定会令你心满意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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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发明请仙烟这一小法术时，莫敏只是抱着闹着玩的心态，那请仙烟的长蛇形状，其实就是现代的“SOS”。
彼时作为尊修的莫敏，法力强大，又热爱创新，发明的小法术多如牛毛，若是修域有个大发明家的奖项，那么颁发给她实至名归。
她怎么也没想到，就是无意中发明的“SOS”求救法术，会在多年后她流落凡域时，成为至关重要的一根救命稻草。
任长恭不信她能有令他满意的报酬，宋鹊也不信，降妖士虽比不上修士，好歹也是有灵根可修行之人，要请他们帮忙，买小红那四两银子可是远远不够的。
但莫敏带着任长恭到院子里观赏观赏过后，他忽然就应下了，整得宋鹊有点摸不着狗脑。
任长恭拱手道：“阿慧姑娘，那在下就先行下山，到小北村找个住处去。”
“村子小，没旅栈，我住在朋友家里头，任少侠要是不嫌弃，可以跟我们挤一挤。”
“不用了，我不惯跟人住，也没住旅栈的习惯，找个屋檐躺一躺便罢了。”
妞妞嘿嘿笑道：“酒鬼！整天喝酒！整天喝酒！钱都花光了！没钱住旅栈！”
任长恭：“……”
莫敏抿唇笑了笑，却没戳破任长恭，她朝他俯了俯身，“那也好，就先告辞了，任少侠，等到晚上我再下山。”
任长恭背过身，往下山的路走，那狐妖妞妞跟在他身后，喋喋不休地吵嚷着：“我要吃人！酒鬼！我要吃人！你是聋子吗？我要吃人！”
任长恭默默捂住了双耳。
莫敏嘴角抽搐，说实在的，这狐妖的声波攻击，可一点也不比物理攻击伤害低。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少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