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长柱 你就当，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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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出竹林后，江六莲蹲在路边，不停喘着粗气，手指都麻麻的，拿不稳手里的佩刀。
入了夜，四面飘起雾气。
蝙蝠妖死了，可那个名为阿慧的“降妖士”却格外古怪，她毫不怜惜地把她当做诱饵利用，还将已经死亡的蝙蝠妖怪残忍分尸……
她直觉这个少女并不是一名降妖士，也并不是为了拯救十里乡而来，若是降妖士，怎会连一把趁手的兵器都没有？
可她的确身手好，难不成……少女两只眼珠子直转，阿慧也是一只妖？她倒是听说妖物有互相吞食的习性。
若真是如此，江六莲一介胆小如鼠的小捕手，去县衙上工也就是为了混口饭吃，哪里敢跟妖怪打交道？
“还是先走为妙。”她心想着，狼狈地起身，打算先离开十里乡，回县衙禀报情况。
她急匆匆地往十里乡外奔去，一头扎进了逐渐浓厚的雾气中。
*
竹林中，莫敏缓缓闭上双目，感受着蝙蝠妖怪积攒了数年的灵气缓缓汇入自己的体内，恍惚间，她看到一道直入苍穹的银灰梁柱矗立在云雾之中。
她一身素衣来到那灰色梁柱之下，伸手抚摸着那冰凉的柱子。
她抬起头，恍惚发现，前方还有无数道灰色长柱矗立在天地云雾间，如同擎起这一片苍穹般宏伟巨大。
只是，那些柱子皆是黯然冰凉的。
长柱排布错落，却指向另一个方向。
莫敏提起素裙，沿着那些灰色长柱往前走去，前方的长柱无不冰冷寂然。
“一、二、三……”
她心中计数着，同时往长柱尽头走去，每当伸手触碰身侧的长柱，眼前都会浮现出无数个自己。
于云华宗刻苦练剑的自己、宗门比武中失意落败的自己、看着身侧伙伴一个个因为天赋不足脱离宗门的自己、意气风发拿下内门名额的自己、遭内门弟子们嘲笑愚弄的自己……
于悬崖之顶悟道一心剑的自己、成为云华宗宗主的自己、与挚友们把酒言欢的自己、一剑斩尽魔渊四将轰动修域的自己、被推入魔渊金身寂灭的自己……
最终，她来到了第一百根长柱前，这也是最后一根。
眼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一切似乎走到了尽头。
她抬手覆上那根长柱，耳边响起了低哑的男声。
“别用眼，别用耳，用你的骨。”那人扶住她手中银剑，“天地浑然气盈，用你的骨骼，感受每一缕气息的激荡。”
于是她闭上眼，恍然间，看清了前方这一片黑色，前方池塘枯浅，布满凋敝的枯叶碎荷。
仔细打量过这片池塘后，她忽然想起，这里是她的灵府，也是她的灵根所在处。
可她记得，在上一世，这里是一片宏伟连绵的宫殿，而非一池枯叶碎荷。
一道纤细的身影蹲伏在池边，素手拨弄池水，那女子缓缓起身，双手合握，朝莫敏走来。
莫敏看不清她的脸，她的脸平滑光洁，没有五官，她用陌生的声音说道：“莫敏，随着转世投胎，你的灵府已遭摧毁重塑，因此这里才会变得这般凋敝萧索。”
“你是谁？”
“我是谁很重要吗？”
“少说废话，你到底是谁？”
女子轻笑一声，“你就当，我是你的系统吧？”
“系统？”莫敏一愣，这个词，显然只有来自地球的自己明白，“你难不成是我的分身？”
“你要这么认为也可以。”女子淡淡说道，“我来这里是为了指引你，看到那些柱子了吗？”
莫敏犹豫着点点头。
“那些长柱都是你的灵根碎片，努力修炼，用灵气把他们全部点亮，这里就能恢复过往的面貌，甚至能够比从前更加辉煌！”
莫敏皱了皱眉，不以为意：“比从前更加辉煌？为了成为尊修，从前的我耗费了三千年，即便我这辈子继续修行，也得耗费至少三千年。”
“你可以做到的，莫敏，三千年只一瞬……用不着对我翻白眼吧？”女子忽然狡黠地一笑，“只要，你能找到一个碧眼男子。”
“什么？”
“那个碧眼男子，是你这一世绝地反击的关键，只要你与他齐心协力，你会获得比过去更加强大的力量。”
莫敏感到匪夷所思，碧眼男子？
自投胎转世后，她只遇到过一个绿眼睛的人，那就是那个自闭而空洞的瘫子，他连床都不肯下，会是自己绝地反击的关键？
莫敏抽了抽嘴角，“既然你是我的系统，就别说那些虚头巴脑的话，你只说你现在能给我带来什么好处？”
女子看向了莫敏身后的柱子，那是一道黯然的灰色长柱，淡淡的金光自柱身底部往上升去，环绕着那银灰色的长柱，金光越往上，长柱便越闪亮越温暖。
“你吃了妖丹对吗？”女子指向长柱，“这很好，现在你的灵根尚未复苏，就用妖丹来点亮这些基础的柱子吧，往后，你需要击败更强的对手，才能点亮所有梁柱，以此恢复所有修为！”
“更强的对手？”
“这其中包括妖，当然也包括——修士。”
金光不断攀升，莫敏仰望着，她知道，当金光升上长柱的最顶部时，这道柱子就会被彻底点亮。
但在金光即将入顶时，光芒骤然如潮退回落，那无脸女子忽然“呀”了一声，“恐怕，这次的灵气不够你点亮一根柱子！”
莫敏瞪大眼，“我都杀了一只乙级以上的妖怪了还不够？”
“赶紧醒醒吧！莫敏！”无脸女子往后退去，一边退一边诡异地发出笑声。
“赶紧醒醒！”
“醒醒！主人！”
长柱与枯池纷纷缭入黑云，当莫敏睁开眼时，宋鹊正用脑袋拱着她的腿。
见她醒来，宋鹊欢喜无比：“怎么样了？主人？”
莫敏抬手翻转两下，沉默着摇摇头。
宋鹊沮丧地耷拉着脑袋：“难不成，您的灵根的确没了？”
“不，那只蝙蝠妖怪还不够，我要杀更多妖怪才行。”莫敏缓缓从地上站起身，“我们还得去小东村！”
“还要去？”
宋鹊吓得狗腿直抖。
“你怕了？”
宋鹊讪讪道：“倒也不是怕，可主人，您的锄头碎了，现在连一把趁手的兵器都没有，怎么去小东村降妖？”
“也是。”莫敏拍拍屁股上的灰，“不过也没事，十里乡这会儿都没人了，咱们去乡里其他居民家里翻找翻找，对了，这里不是旅栈吗？应当有镖行一类的，说不定会落下两件兵器呢？”
宋鹊抽着嘴角，其实吧，倒也不关兵器的事。
莫敏将马又牵去了马厩，让它继续吃免费的草料。
也奇怪，她先前明明把马放在马厩的，怎么会被这妖怪带到竹林这儿，莫非这蝙蝠口味清奇，吃人肉时，还想尝尝马血？
“你好好待在这儿哦，小红。”莫敏抚摸着马匹油光锃亮的皮毛。
“您怎么都给它取好名字了？”
“我还给你取了名字呢！狗蛋！”
“您还是别叫我狗蛋了，我有名字，我叫宋鹊，至于小红，这名字比狗蛋还土了——”
宋鹊刚说完，就被小红一蹄子踢中了屁股蛋，他蹦了三尺高，扭头朝小红汪汪叫。
莫敏抱着气冲冲的宋鹊远离了马厩，一人一狗来到旅栈内部，莫敏逐个翻找着每间房，兵器只找到两把短剑，吃的倒是找到不少。
刚打完架，莫敏搜罗了一盘盘馒头和炒菜，到后厨自己热了热，然后就端到一间客房内，拿起筷子咔咔吃起来。
狗蛋吃过了蝙蝠肉，饱得很，再说他胃口也很一般，莫敏吃东西，他就趴在墙角睡觉。
其实不光身为阿慧的莫敏胃口大，前世她吃得也不少。
这辈子因为贫穷省吃俭用，一日一餐，虽然没把她饿瘦，但也真是抓耳挠腮，十分折磨。
好容易有干饭的机会，她自然化身饕餮，将旅栈内所有剩菜剩饭一扫而净，还往包袱里揣了俩仅剩的馒头。
结束进餐后，这会儿天也黑了，莫敏跟宋鹊商量着明天再启程去小东村，她便爬到床上，舒服地补起了觉。
这一夜，大雾弥漫，整片十里小乡浸润在浓稠的白雾之中。
直到清晨时分，路口钻出一道惊恐的身影。
一少女在雾中大喊：“救命！救命！”
“我走不出这里了！救命！”
起先被吵醒的是宋鹊，他爬到窗口，不悦地朝雾中的少女叫道：“你能不能小声点！我们还在睡觉呢！”
江六莲一喜，她跌跌撞撞地朝这里奔来，来到窗口对小土狗道：“你们还在这里，太好了……”
“我们不在这里会在哪里？”宋鹊不屑地歪着嘴。
江六莲搂着小狗哭道：“我以为，只有我一个人到了这个古怪的地方，我以为，我以为我一个人要死在这里了呢！”
“君子动口不动手！喂喂！你别抱我！”
“呜呜，反正我不是君子。”
“你这是非礼！只有主人能抱我！”
宋鹊在窗口叫来叫去，顺利把美梦中的莫敏吵醒了，她撑着枕头慢悠悠地起身，看向雾中窗口的一女一狗。
“狗蛋，你到底要干嘛？”
“不是我，是她……”宋鹊刚要解释，莫敏就打断了他：“你还狡辩，赶紧回来，一天天的就是你这条狗最折腾了。”
宋鹊委屈而忧桑地从窗台上跳下来，蹲伏在了床边。
江六莲见状从窗前翻了进来，她大喜：“阿慧姑娘，我……”
“等等。”莫敏伸出一根手指，示意江六莲闪到一边，少女乖巧地往一旁挪出身位。
“怎么了？主人？”宋鹊不解。
莫敏皱眉道：“我记得，我们昨晚是住在三楼的客房，她怎么从外面直接翻进来的？”
江六莲举起手，莫敏点头，她小心翼翼地说道：“咱们，咱们……好像是被传送到其他地方了，这里已经不是十里乡了……”
“不是十里乡还能是哪里？”宋鹊惊得一起。
莫敏环顾四周，连房间陈设都变了，哪里还有什么干净的旅栈客房，她所在的，只是一间破烂的小土屋。
只听江六莲战战兢兢地说道：“杨唐县！”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 长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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