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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第一百五十九章 轮回 我们也可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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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意制造妖物?刻意引发妖灾?”
莫敏前世也是差点能进入十二阁当城主的赫赫有名的上修,她竟不知此事?
贺天青道:“这件事,大约也只有夏侯晏与他的亲信知晓,毕竟,祸乱凡域不为世俗所容。”
“夏侯晏为什么要这么做?”
贺天青道:“一方面来说,他在为修域谋求福祉,如今修域的遍地美酒,遍地黄金,其实全然依靠凡域对修域的虔诚供奉——”
“供奉……”
贺天青颔首,“另一方面来说,凡域妖灾频发,便需要修士降妖,修士帮凡人降妖,不收钱财,但收取他们的供奉与崇敬,夏侯晏从而可以获得操纵这些国家的权力。他暗中操纵这些国家互相攻伐、侵占,凡域兵燹四起,由此引发的滔天恶念,还可以为他滋生妖物与魔邪,这不是两全其美吗?”
莫敏一时不知该不该信贺天青说的这些,但有一点,她忽然想通了。
“若你说的这些是真的,那么,夏侯晏要杀我的确合情合理。”莫敏抬起双眸,“我建立降妖士门派,企图灭绝凡域的妖灾,使凡域脱离十二阁的控制,这显然与他操纵凡域的计划相悖。”
“这的确是他看不惯你的缘由之一,但不止于此,他命云华宗的三人将你推下魔渊,恐怕还因为,他也想要试试看你会不会被炼化为魔?”
莫敏歪了歪头,“你从方才一直在说,夏侯晏在制造妖物,现在怎么又变成了他要炼化魔邪了?”
“相较于尚有理智的妖物,魔邪极恶无脑,还拥有强大的力量,降伏魔邪,对他来说能带来的修为提升更加可观,所以,他早就从简单地制造大妖变成炼化魔邪了。”
“既然如此,魔渊那么多魔,夏侯晏怎么不下去杀那里的魔?”
“魔渊里头大多只是毫无理智的纯粹魔念,对提升修为无益,夏侯晏要的,是被魔邪侵蚀入魔的修士,他发现,他可以依靠诛杀这些入魔的修士来提升自己的修为——”贺天青一顿,“所以他会将自己物色中的修士丢下魔渊,让他们被魔念侵蚀,若他们入了魔,他便大功告成了。”
“所以,夏侯晏所谓的制造魔邪,实则是在利用魔渊魔念侵蚀那些正常修士?”莫敏愕然,“他成功过吗?”
贺天青沉默了半晌,莫敏又问道:“你如今好端端的,在你身上,应当没有成功吧?”
“我为神洗骨,是神明遗物,若我入魔,他可以借我提升的修为不可想象,所以他才会悉心培养我,让我变得更加强大,更加优秀——”他声音嘶哑,“为了让我入魔,他杀了我在仙幽门的师父,还有许多亲近的师姐师兄……”
他神色黯然,莫敏见他说得断断续续,心中忽然不忍,抬起手缓缓抚了抚他的头发。
贺天青一怔,他抬起头,双眸闪闪地望着她。
“这可不是原谅你欺瞒我的意思。”莫敏抽了抽唇角,“你继续说,夏侯晏还做了些什么?”
“两千多年前,因我修炼得太快,且发现了一些他屠杀我族人的证据,他很害怕,不敢再放任我在仙幽门修炼,我被他囚禁在黑锁葫芦里头,整整三百年……”
“两千多年前……”莫敏抿紧双唇,“那时,外界传闻你因突破而死,其实你并没有死?”
“是的,我并没有死,我只是被夏侯晏囚禁了起来。”贺天青点了点头,“后来我无数次试图逃走,但还是未能摆脱坠入魔渊的宿命——”
“掉入魔渊后,你死了,还是入魔了?”
“我活了下来,倒也不像是真正活了下去,我意外地在魔渊保留了一丝意识,浑浑噩噩地在魔渊生活了许多年,但魔念侵蚀着我的身体,我不再是夏侯容朝,也不再是贺天青,不再是任何人,我仿佛变成了魔渊众魔之一,那段时日,我也记不大清了——总之,夏侯晏只以为我是死了。”
“再后来呢?你如何投胎转世的?”
“这要从楚荡雪说起了。”贺天青淡淡说道,“寻踪派掌门楚荡雪曾跟我一样落进了魔渊。”
莫敏一惊,“我见过楚荡雪,在她留下的器魂的记忆里头见过。”
“是吗?那,你应当知道她为何会入魔了吧?”
莫敏缓缓摇了摇头:“我只看到她与一个叫陌殊的男子在聊天,而后,她就倒在魔渊之中,眼神十分仇恨。”
贺天青微微眨眼,“陌殊就是夏侯晏,那是他曾是凡人时用过的一个名字。”
莫敏一边思索一边道:“我记得,楚荡雪与夏侯阁老关系匪浅……你是说,她是被自己的好友夏侯晏迫害才致堕魔?”
“楚掌门入魔一事,顺理成章,夏侯晏不仅将她丢到了魔渊,在此之前,他还趁她不在,杀了她的丈夫和尚未出世的灵胎之中的孩子。”
想起那场幻境之中抚琴的盲眼琴师与吃着橘子的英气女子,莫敏忽然沉默了。
“我在魔渊之中见到了楚荡雪,也是见到她我才发现,自己其实并未死去,我曾是神洗骨转世,在魔渊洗涤的那些年,我成了吸纳魔念的容器,大概应该换个名字,变成了所谓的魔洗骨——”贺天青缓缓道,“楚荡雪告诉我,她想要向夏侯晏报仇雪恨,所以,她甘愿入魔,只要能获得强大的力量,于是,她汲取我近千年来酝酿的魔念,成了在世魔尊,有了召唤群魔的权力。”
莫敏接话道:“然后,便是那场大战。”
“是的,那场大战,”贺天青眼眸亮亮的,“那是场可悲的战役,楚荡雪没能击败夏侯晏,反倒让他汲取了她死去的力量,修为大增,成为了当今第一修士——不过,好处是,令我在死去前见上了你一面,敏敏。”
莫敏心脏一跳。
“在凡域第一次见面后,夏侯晏让我们忘了彼此,但我们还是在红梅树下重逢了,我们再次认识,我打算,再也不将你遗忘,可,我还是懦弱了,我还是害怕……”他凄凉地笑了笑,“我隐隐约约察觉到了我的身世,我害怕与你走得太近,会牵连到你,只好慢慢疏远你,我知道你因此恨我、怨我、离开了仙幽门一走了之。”
“你想的有点太多了,我离开仙幽门是去另谋出路了,可不是因为你没理我。”
莫敏撇了撇嘴,无意中却看到贺天青温柔的眸光。
“那你呢?楚荡雪死了,你又为何会经历这百世的轮回?”
贺天青神色忽然凝重起来,“我重新落到了夏侯晏手中,但那时的我,其实已经没有意识,也并不算一个活物了,因为感染了魔念,神力衰弱,夏侯晏认为我不再拥有利用价值,但又无法将我摧毁,于是,他将我交给了另一个人处置。”
“另一个人?”
“我也不大记得清,那人似乎并不是一个修士,却十分古怪。”
“哦?”
贺天青语气沉沉:“那个人,他似乎可以操控轮回。”
“这怎么可能?”莫敏差点尖叫出声,她先前听夏侯晏做了那般多的恶事都没叫唤,但操控轮回这事儿,已经出离扯淡,恐怕是神明才能有的能力了!难不成夏侯晏获得了神明的助力?
贺天青再次点头道:“我清楚地记得,是他将我带到冥河的,他说,我因为身负魔念,必须要经历百世的畜生道轮回,才能洗清身上的魔念,所以,我带着所有的记忆,一会儿当了蛇,一会儿当了鸟,一会儿当了猪,就这么磕磕绊绊,一千多年过去了……”
他又提起那段轮回的经历,莫敏感到心酸,她虽然也经历了一世的轮回,但已然感到两世的记忆带来了的疲惫,而这个少年就这么在轮回中度过了一千余年,这一千年里头,他又是如何支撑着,才不令自己发疯的呢?
莫敏又抬手,摸了摸他的脸颊,贺天青愣了愣,他也慢慢地用自己的大手包裹住她的手掌,“我习惯了,我只是不解,屠戮、操纵、以及残害自己的好友,夏侯晏分明已是当世第一人,为何还对提升修为这般执着?”
“或许,他想飞升成仙吗?”莫敏说罢又摇了摇头,“可都十万年没人飞升过了吧?这不是痴人说梦吗?”
“先不管他是不是真的要飞升成仙……敏敏,不,阿慧……”他抬起碧澄澄的眼珠,“你喜欢我怎么叫你?”
“你还是叫我阿慧好了。”莫敏想了想,傲娇地瘪瘪嘴,“罢了,随便你吧!”
“好……敏敏。”他轻轻一笑,“眼下你在外人眼里是复活了,你已经杀了方萧,若你再杀了危应竹和慕容雅,夏侯晏定然是不会容忍你堂而皇之地回到云华宗的,我猜测,他恐怕就是指使那三人杀你的幕后真凶。”
“所以,我想要光明正大地继续当云华宗师祖,便只能连夏侯晏一块儿解决了。”
贺天青抚摸着她的手掌,“我可不这么想。”
“他对你做了那么多恶事,你不恨他,不想杀了他吗?”
“我自然恨他,自然也想杀他,但他为当今尊修榜第一,想要杀了他,需要修炼到比他更高的境界,这要做到好比天方夜谭。”
“那不然呢?”
“或者,我们也可以留在小洞天里头,一辈子都不出去。”
“那不行!”莫敏抱起双臂,乜了他一眼,“我可不想和你这个骗子呆在一个地方——”
她是故意气他,但没承想贺天青朝她笑了下,然后“嘭”的一声,一头砸倒在了地上。
“喂!我随口一说!你不是被我气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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