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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第一百五十二章 须臾 你需要进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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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望浮岛?”
众修士对这个提议没有意见,毕竟他们在望浮岛已经紧绷了整整三日,方才还差点命悬一线。
任长恭却从愣怔中回神过来,连忙问道:“阿慧,你要一个人留下来?”
“天青和宋鹊陪我留下来,你们其他人都先走。”
“你留在这里做什么?”任长恭强硬道,“跟我们一块儿离开,望浮岛不是什么好地方。”
郑馥在后面幽幽道:“任少侠,还请谨言慎行。”
任长恭顿了顿,他继续道:“阿慧,我不管你从前是妙意尊修还是不妙尊修,总之,你现在是苍阑山的弟子,我奉掌门之命保护此行所有苍阑弟子,便不能丢下你独自离开!”
莫敏无奈一笑,她压低了声音:“任师兄,我留在小洞天内,正是为了我自己的安危考虑,你们出去的人倒是要小心了。”
“什么?”
“方萧现在,就在外头。”莫敏用只有任长恭能听到的音量小声道。
任长恭颤了颤。
“你们出去后,不要暴露自己是苍阑山弟子的身份,立刻走,回苍阑山将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褚掌门即可。”
“那你呢?”
“我要留在这片空间内,想办法修复我的修为,否则,我一出去就会被方萧赶尽杀绝。”
“他果真与你有仇怨?”
“是我与他有仇怨。”莫敏冷冷道,“不是他死,便是我亡,没有第三个选项。”
任长恭沉吟片刻,下定决心道:“好,我们出去,我立刻回苍阑山,将此事告诉掌门,若方萧敢对你动手,即便赌上苍阑山的命脉,我们也要护你周全。”
“你……为何?”莫敏有些恍惚。
“为何?我们是并肩作战的挚友——”任长恭歪了歪头,“还有,你觉得若是掌门知晓了你的身份,他会怎么做?”
莫敏失笑道:“也是,但你告诉褚掌门,莫要太冲动。”
任长恭用力点了点头,莫敏便往后退了退。
宋鹊来到了莫敏的身侧,莫敏看向了郑馥:“将他们送出去吧,记得送远些。”
“自然。”
郑馥微微一笑,目光朝下看去,手指已经开始施法。
“慢着,阿慧,我,我还有一样东西要给你。”
白衣僧人忽的上前,莫敏抬手,让郑馥暂且停下施法。
“怎么了?认昙?”
认昙抬起手,将一个小瓷瓶塞到了莫敏的手中,认真道:“你手上的毒素还未完全消退,你今晚要记得敷药。”
“毒素?”莫敏这才想起来,自己身上还有残留的仙衣毒素。
“劳烦你了,认昙,我会涂药的——”莫敏将小瓷瓶塞到腰间。
“还有,和长恭一样。”认昙眸光幽然,“无论你到底是谁,你都一样是在千静北山与我结义的挚友阿慧。”
莫敏心中一暖,点头道:“好,替我向如烟说句对不起。”
“等你出来亲自向她说吧,如烟性子烈,小僧可对付不住。”
莫敏无奈一笑。
认昙也笑,笑罢,他缓缓往后退去,“再见。”
郑馥的手指慢慢抬起,地面忽然崩裂出一个巨大的豁口,众人惊呼中齐齐跌倒地面,江六莲还踉跄着朝她招手:“头儿!我们等你出来!”
很快,所有人都掉入了那漆黑的豁口之中,再无了踪影,而这鳞次栉比的片片房屋也如同被火焰烧尽的纸张般迅速随风飘离。
往复镇变回了一片山清水秀,渺无人烟的山谷。
众人离去后,莫敏抱起双臂,看向郑馥:“我起先想着,外面危机四伏,若让他们先留在这里,等我恢复修为,至少可以护他们周全,你为何要把除我们三个以外的人都赶下去?”
“尊修,您并不知晓那伙人之中,有无您的敌人在与人暗通款曲。”
莫敏一怔,“你是说断雨派的杨桐?”
郑馥讳莫如深地笑笑。
“你卖什么关子?你不都是我的伞了吗?”
“我并非卖关子,而是不确定,所以这是最稳妥的法子。”
郑馥不愿意说,莫敏暂时也无法,她现在只想从她这里得到一样东西。
“郑馥,我要怎么做才能逆转我的时间?”
宋鹊问道:“逆转时间?主人,那是什么?”
莫敏解释道:“郑馥说,她可以让我恢复从前的修为,但效果只有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
宋鹊一愣:“两个时辰有什么用?”
“两个时辰,杀了方萧,足够了。”
宋鹊惊讶道:“也是。”
更关键是,若是能杀了方萧,一个堂堂上修,她体内的长柱定然会得到史无前例的拔升。
届时能够晋升到什么修为,她竟有些不可想象了。
郑馥挽着自己的兄长往前走去,长长的雪白裙裾拖行在身后,“跟我来吧,要恢复从前的修为,你需要进入须臾之河,唤来曾经的自己。”
“须臾之河?”
“喏,就在前方。”
郑馥往前指去,那里有一条潺潺的浅水,莫敏左看右看,也不过是一条小溪涧,最深,可能没过她的膝盖吧。
“这能是河吗?”
宋鹊不信邪,绾起裤腿,扎起衣摆,就来到了溪水边,一只脚已经漫不经心地踏入了溪水中,“这水这么浅!我都没什么感觉,哪是什么须臾河?”
他刚笑嘻嘻地说完,忽然身子往下一倒,仿佛底下有个什么怪物在将他往下拖拽。
他瞪大眼,慌乱之间,还将站在岸边的贺天青也一同拉了下去,就这样,只是眨眨眼,水面上便只剩两串气泡了。
宋鹊与贺天青都不见了。
莫敏抽搐着唇角,问道:“他们去哪儿了?不会淹死了吧?”
“放心。”郑馥无奈地叹了口气,“他们只是先你一步进入了须臾之河,等会儿便会浮上来。”
“我也要下去么?”
莫敏有点没底,郑馥却点了点头:“尊修,你也要下去,你需要亲自向过去的你借来须臾的力量。”
莫敏的鞋尖往前探了探,在这一瞬间之前,她还在考虑自己会不会上了郑馥的当,要跟贺天青和宋鹊一块儿淹死在这深不见底的小溪里头了。
但在这一瞬间之后,她忽然被那幽暗的溪水吸引,仿佛从中看到了什么熟悉的东西。
什么也没有,但只是一股令人她怀念的气息,令她不由自主地踏入了溪中。
她的身躯就像宋鹊和贺天青一样,很快地跌落水面。
*
水中起初静谧无声,莫敏努力睁开眼,看到的却只是幽绿的水液、自己浮动的衣袂,但前方有声音响起,似是嬉笑与打闹。
那笑声欢喜到令她心中阵阵荡漾。
她努力往那个方向游动而去,声音自水面上传来,她“噗通”一声钻出了水面,发现自己竟真从一条宽阔的河水中钻了出来,岸上摆着两只空空的水桶。
“你手中那支箫呢!借我玩玩嘛!”
“箫管不可随意借人。”
“怎么不能?你许多天不吹奏,放着不是落灰了?你在清河这些日子白吃白喝白住我的,借我支箫都不肯,你也忒小气!”
莫敏挣扎着,爬到了岸上,岸上有一女一男,都是少年身材,两人背对着她,坐在树林外、河岸边的草地上,正为着一管竹箫争论不休。
莫敏慢慢地站起身,看到了少年一头鲜红的发,绸缎般垂落在腰间,他穿着镶金纹的白衣,右手边的草地上,摆放着一支竹箫。
“敏敏,不是我小气。”
“那你为何不借我?”
少年耳边漫上红粉,“那样……”
那样……不就是间接接吻了么?不就太亲密了么?莫敏站在二人身后,忽然莞尔,她察觉到了他的羞涩。
奇怪,她为何感到这场景这般熟悉呢?她分明不记得这里,不记得这条河,不记得这片草地,也不记得这两个人。
可她清清楚楚地知道,那个少女,是她,莫敏,而那个少年,是夏侯容朝。
敏敏这个称呼,最先只有他这么叫过她。
夏侯容朝会箫么?她其实也不大清楚,她从未见过他吹箫。
少时的她好像赌气了一般,懒得理会夏侯容朝了,她站起身,转过头朝河边走来,两双稚嫩的圆眼就这样对在了一起。
分明容貌不尽相同,但年少的莫敏还是惊讶地问道:“为什么会有两个我?”
“我……”莫敏想像郑馥说的那样,问她借来修为,可她知道,这会儿的莫敏比如今的阿慧修为还弱呢,她能借给她什么呢?
于是她只是说:“今天就别闹脾气了,好好陪着他吧。”
“谁?”
“夏侯容朝,陪着他吧,珍惜你们还在一起的须臾光阴。”
年少的莫敏用疑惑的目光注视着另一个自己,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莫敏淡淡一笑,不久之后,你们就会决裂,不久之后,你们就会分开,不久之后,他就会死去。
三千年瞧着漫长,对于经历了许多的莫敏来说,却又显得那么短暂。
年少的莫敏不再与她对话,恍惚地往树林走去。
而历经了三千多年光阴的莫敏留在原地,远远看了那坐在草地上的红发少年一眼,便转过身,再次跃入了须臾之河中。
岸上,红发少年看向归来的少女,见她恍惚,他笑着问道:“怎么了?”
“没有,我就是突然脑子短路了一下。”她耸肩道,“罢了,你这小气鬼不借我箫就不借吧,反正我也对音律没兴趣。”
少年淡淡一笑:“敏敏,别难过,改日我给你做一支箫管——”
“你还会做这个呢?贺天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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