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8、第一百四十八章 毒虫 步步为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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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血泊中死去的老者，危应竹冷冷地移开 线，他问方萧道：“你前几日告诉我要借风雨亭宴饮引蛇出洞，捉住这宗门中蠢蠢欲动的叛贼，我这才来赴约的，可此蛇刚出洞，你便将他杀了，我要如何审问？”
“应竹，我这是怕他情绪激动伤了你。”方萧连忙说道，”再说了，有何好审问的？他定然是跟某些弟子一样信了我们谋害莫敏的传言，这才出此毒手！若不尽快除了他，难不成还要听他胡言乱语？“
危应竹淡淡道：“罢了，我现在忙得很，没空管这些事，秋山的死，你来解释，残局也由你来收拾——即日起，你便回到云华宗吧。”
“谢兄长！”
方萧大喜，连忙俯身拱手，目送着危应竹御剑离去。
方萧回过头，看向血泊中双目灰暗的老者，他在秋山周围缓缓走了两步，缃黄的袍摆在风中曳动。
“真君是不是很疑惑？分明我说要与你谋害危应竹，临到此处，为何却忽然变了卦？”
方萧幽幽说着：“你还是太过天真了，秋山真君，我想要回到云华宗，便需要立下一桩功劳，你自己把这桩功劳送到我手里，我如何能不接呢？“
他叹了口气：“至于杀了危应竹，唉……我可承担不起这个后果，若等慕容雅回来，查出是我害了她的修侣，我不是完了吗？“
他蹲在了老者无光的面孔旁，低声说道：“但你不一样，你只是个真君罢了，即便我害你的事情败露了，他们也会包容我这个朋友的，而你的性命，不值一提。”
他起身，拍了拍袖子，望向风雨亭的朱红楹联，道：“看到那副楹联了吗？”
他语气淡然：“本师祖从凡人一路来到如今的地位，利用过的、丢弃过的棋子数不胜数，若要实现登云之志，便只能踩着血肉与尸首，步步为营，步步高升！”
方萧话音落罢，从风雨亭旁的树林中战战兢兢走出一名小童子，看到地上之人的尸首后，童子更是埋下头，颤声道：“师祖，我已按照您的吩咐，通知人将秦绝孟控制住了。”
“你做得很好，银勾，还好有你这么个眼线安插在七鸣宫，否则我都察觉不出这两人竟早有反意。”
“师祖，那秦绝孟该如何处置？”
方萧只思量了一瞬，便淡淡道：“杀了他吧。”
方萧正打算离去之时，银勾忽然道：“有件事，徒孙尚未告诉师祖，因徒孙不知是否是这两叛贼神志不清，在胡言乱语。”
“何事？”方萧漫不经心地问道。
银勾道：“徒孙在七鸣宫时，不止听到这两人想密谋杀害云竹师祖，还听到这两人提及妙意师祖之事——”
“呵，果然是跟那些不分是非的弟子一样，听信那些编排我等谋害妙意的流言，便起了反骨，险些酿成大错。”
银勾吞了吞口水，道：“徒孙听他二人话里话外，不止是图谋为妙意尊修报仇，反倒意思像是，妙意尊修还活着，而他们——要为妙意尊修的归来扫清道路。”
方萧听此，怔愣许久，银勾看着前方静止不动的男子，还不知如何说下，忽然，男子转过身，脸庞笼罩着沉沉的乌黑，声音冰冷惊颤：“你……你继续说。”
银勾犹疑着点了点头，将这些天在七鸣宫偷听到的话一一向方萧道来。
雨丝细密，方萧的神色渐渐苍白凝重。
*
方萧没有将从银勾口中得知的事情告诉其他人，包括危应竹，在银勾将所有窃听到的情报一五一十告知后，他淡淡地扫了那小童子一眼。
身后蓄力已久的一心剑飞出，将银勾的头身一分为二，这个满心为师祖除去门派逆贼的小童子，就这么与秋山共同倒在了血泊中。
处理完银勾与秋山的尸首后，方萧回到了自己在云华宗的宫殿，久违的云上华殿，站在悬崖上可看到底下蝼蚁一般穿梭的人影。
这才是真正的潇湘居，断雨派那个仿造的小楼小院跟此处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
他满意地站在高处俯瞰地面河流与人影，过了许久，才回身，缓步朝潇湘居内走去。
云华宗的潇湘居内有许多小殿，他来到最里侧一个被花草掩映的幽静小殿，推门而入，里头的童子朝他俯了俯身。
“说了吗？”
童子摇摇头。
方萧冷声道：“你出去吧，本师祖亲自来审问。”
童子出去后将门关上，昏暗的室内，唯余一隙惨白的光亮洒落在少年的脸上，他被禁锢在一处小型阵法中，一圈紫色光环将他困宥于原地。
少年身上的青衫布满黑血，口中还在不断渗出黑腻的血浆，在他手臂肌肤之下，不断有凸起游移，有某种看不见的虫子在他体内横冲直撞着。
方萧拿起桌上的鎏金小缶，轻轻拍下，浑厚的缶声凭空响起，阵法中的少年立刻抑制不住地哀嚎一声，他以头抢地，想用疼痛阻止体内四处乱窜的毒虫。
可尽管浑身浴血，少年却一个字都未吐露出口。
“你倒是很能忍。”方萧放下金缶，缓缓叹道，“这毒虫带来的可不止是疼痛，我每敲击一下缶，你的灵根和武骨就会被毒虫凿穿一次，连带着你多年的修为都会一层一层地削减，修炼至此，你真能忍心百年修为毁于一旦吗？”
秦绝孟恍惚抬起头，看着阵法之外身着缃黄色锦衣的男子。
“方……方萧……”
“你当尊称我为师祖。”
“呵呵呵。”秦绝孟冷笑着，“我的师祖，唯有一人。”
“我知道，你是莫敏捡回来的，你只忠于她。”方萧幽幽道，“你也是被她蒙骗的可怜人，早点说出实情，像旁人一样，做个忠诚于云华宗的弟子不好吗？”
“你代表不了云华宗。”秦绝孟死死瞪着方萧，“你杀了秋山真君，此事危应竹和慕容雅知道吗？”
“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方萧森冷地望着满身血迹的少年，“他只是个真君，我身为云华宗的齐云师祖，有义务惩戒不听话的手下。”
“你这个利欲熏心的小人，我知道你会为了回到云华宗不惜一切，我早知道，就不该让真君去接近你——“秦绝孟惨然一笑。
“你这么说，好像你们接近我，就不是别有所图一样。”方萧话音幽冷，“你们口中的妙意尊修到底在凡域何处？她现在究竟是何身份？”
秦绝孟冷淡地望着方萧，仍旧对此一言不发。
方萧见状缓缓往后退了一步，他抬手，轻轻拍了拍桌上的金缶。
“嗡——”秦绝孟体内的毒虫再次疯狂游移，他痛苦地低吼，跪倒在阵法之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以为，你不告诉我，我便不知道她在何处了吗？”
方萧俯视着满身血迹的秦绝孟，他冷冷道：“银勾已经告诉我了，她如今在望浮岛之上，我早已派人去调查此回进入望浮岛的所有弟子——”
秦绝孟浑身一颤，银勾……
“杀了我。”他声音嘶哑。
方萧淡淡笑道：“我很快就会去往凡域，也很快就会得知她的身份，经历过魔渊一挫，我不信她会毫发无伤地归来，所以，我会让你活着——待她从望浮岛中走出时，我会让你活着见到她再一次陨落。”
少年蓦然抬起头，看着方萧踏出小殿，门再次合上，迎接少年的只剩毒虫无尽的噬咬。
*
童子备好云辇后，方萧正准备坐上云辇前往凡域望浮岛，忽然被危应竹派来的人叫住了。
“曹城主到云华宗了，云竹师祖让徒孙来请您过去，与他共同会见曹城主。”
“曹城主？”
明曜宗的曹蓉？方萧心里一惊，她为何会忽然到来？
因小洞天失窃一事，曹蓉对云华宗向来是冷眼相待，也只是莫敏死后，她才稍微与慕容雅走得近了些，对于危应竹和方萧，曹蓉亦是不放在眼里的。
方萧急着去凡域，也不愿与曹蓉打交道，可毕竟那是登霞城的城主，是修域最有权势的十二个人之一，他不去是万万不行的。
他思索片刻，还是跟着危应竹的人去了九渠宫。
照旧还是九渠宫的亭阁，童子在正中收拾了一张桌子，危应竹与曹蓉坐在桌子两侧，等到方萧来了，他行过礼，便坐在了一旁。
“此番老身来云华宗，为的不是别的——”
曹蓉声音厚重，她是修域寿元最漫长的修士之一，听闻，她活了至少有一万岁，即便是修士，这么漫长的寿元，脸上也禁不住长出细密的皱纹，但较之凡域的老人来说，她看起来十分精神矍铄。
“老身来此，是为了我失窃的那样宝物——小洞天。”
方萧心中抽动了一下，手掌慢慢攥紧，安静地听曹蓉续道：“近来，老身得到了一些有关小洞天的线索，为了拿回我的宝物，前尘往事且先放一边，老身希望能够得到云华宗的相助。”
方萧沉着脸，默默听曹蓉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一道来。
曹蓉走后，方萧心事重重地踱步回了潇湘居。
好消息是，曹城主对于拿回宝物的准备万万没有他来得周全，或许初得到那些线索之时，她还以为不过只是一些风言风语罢了。
那个宝物，断雨派的人应当能帮他拿回来。
不过，望浮岛上，如今多了个变数。
莫敏……
渡影玉牌散发出淡淡的青色光华，方萧拿起玉牌，烟幕自眼前聚拢，凝结出几行墨字——
【启禀师祖，属下调查数名离开鸣泉山的弟子后得知，如今望浮岛之上，应有三十余人，其中寿元、性别、身份，可与师祖寻找之人相匹配的，唯有一人——苍阑山弟子，阿慧。】
“阿慧？”
这名字似有些耳熟……方萧脑海中无数记忆浮现：雷雨、山庄、那双沉沉的圆眸，他后背发凉，旋即跃上云辇，看向驱使云辇的童子道：“去往凡域，望浮岛！立刻！”
作者有话说
第148章 第一百四十八章 毒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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