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第一百一十八章 剑成 她就在苍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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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敏一怔，“非绮，你所谓的纁龙意念指的是什么？”
黑影道：“我的意思是，这道武纹从前并未在永胥大陆出现过，我真不知是不是你们感动了武神，所以神明才特予了你们这道变化之纹——”
莫敏心想，黎翁告诉过她，这道武纹是他在贺天青的点拨之下描绘而出的，所以到底是黎翁兢兢业业百年锻造感动了武神，还是贺天青这个心思澄明的傻白甜偶得神明馈赠？
她不得而知，不过她从非绮的话中听出了更关键的线索，“按你所说，这道武纹是武神给的，那么它应该很厉害了？可为什么灵器用了这道武纹反而断裂了？”
“这只是因为用来锻造灵器的材料承受不了这道武纹的威力。”
“可我们用的铁都是能找到的最好的了。”
非绮道：“无碍，让我来吧，让我寄生到这把灵器之上，用我的力量消减武纹的威力，弥合断裂的灵器。”
“现在？”
“就现在，将它交给我。”
莫敏朝非绮摊开手，后者探出笼罩着黑烟的手指，将两根断铁握住，慢慢地抽回了黑影般的身体。
莫敏看到面前那团黑影在顷刻之间化为滚滚黑烟，腾入上方高空后，形成一团团乌黑叆叇的旋云，层层乌云在空中扭曲旋转着，如同有一场震动天地的暴雨将要倾泻而下。
可最终没有雨落下来，只有一道金光射落到了莫敏的面前，连带着她额角的发丝都被染上了薄薄的金蜜色。
她看到在那金光照耀着的位置，插着两柄细长的玄铁，玄铁上冷光闪动。
“去吧，拿起你的灵器——”
莫敏跟随非绮的声音往前走去，她来到了那束从天而降的金光之下，便仿佛立刻从一个身形单薄的凡人少女，变为了沐浴金辉的神祇。
她从地上将那两根玄铁拔起。
无需任何人来教导，她两手握着玄铁，看着两根玄铁上的裂口，自然而然地抬手，将两处裂口合上。
清脆的一声“咔哒”后，玄铁合二为一，严丝合缝，周围升腾起阵阵水浪般的两色光芒，一道银光，一道绿光，银与绿交缠着、裹挟着，将少女从虚无黑暗中托出。
莫敏听到周围响起一道低沉的男声。
“往昔莫敏，今夕阿慧，即日起，汝即为吾之寄主，汝即可执掌上古灵器非绮！“
听着那不断回绕的低沉话音，少女从交缠的银绿色光芒中缓缓落下。
当守在江山图前等候的贺天青、殷小风、黎旭升等人听到身后有人坠地的动静后，立刻回头看去。
他们看到那满身金光的少女出现在后方的山林空地中。
少女将手中银色凤尾长镋斜至身后，轻轻一扫，便令周遭的树木倾塌倒地，伴随着树木倒地声响起的，还有一声尖细凤鸣。
“凤……凤尾镋……现世了！”
黎旭升连滚带爬地来到莫敏身前，少女因罡风飞舞而起的长发慢慢落下，莫敏睁开眼，看向黎旭升，平静道：“不止。”
她将长镋往上一挑，那三根尖刃立刻合为一体，长镋握柄的前端化为一条银凤爬上了她的手臂，犹如荆棘般笼罩在她的臂弯之上，并无实物，却隐隐有银凤幻影。
而随着银凤上身，尖刃与长镋后端连接而起，烟青色一闪而过，莫敏手中的长镋变为了一柄青色的宝剑，剑身闪烁着暗色蛟纹。
黎旭升张大嘴：“青蛟剑！”
“没错。”莫敏点头，“成功了，我让你们做的‘剑镋’成功了。”
黎旭升久久愣怔过后，他才蠕动着紫红色的双唇问道：“成功了？世上真出现了一体两面的兵器？”
“是的，黎翁。”
黎旭升慢慢抬起头，他仰望着万里无云的晴朗天空，呆滞的脸庞忽然一抽，他爆发出声声狂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引来几人疑惑的目光。
“噗通”一声过后，他猝然倒在了草地上。
“师傅？师傅！师傅！！”
昏厥前，黎旭升只听到一阵阵来自殷小风的呼唤声。
恍惚中，他感到耳边有风经过，吹拂着他花白的须发，“当——当——”
打铁声响起，一声一声，沉闷而富有节奏，黎旭升从雾中坐起，想要撩开遮挡视线的发丝，却在双手抬起时，忽然愣住了。
他苍老如附树皮的双手，竟不知何时变得光滑红润，他起身，走到一个漂浮着荷叶的大水缸前，低下头一看，水面之上竟倒映着一个稚嫩的清秀小娃娃。
“旭升，快过来帮我往炉中加炭！”
黎旭升立刻扭头，只看到一个束着襻膊，绾着发髻的壮硕女子，女子手持铁锤，在红灼灼的铁片上不停捶打。
黎旭升看向脚边的炭桶，迅速将其抱起，来到火炉前，用火钳一块一块地加着黑亮的炭。
绯红的火光将女子侧脸照耀得暧昧不清，令他看不清她的面容。
他问道：“师傅，您都打了几天几夜的铁了，要不您歇歇吧？”
“不行，这西方玉铁，正是要经历九九八十一日的捶打，才能打出它里头夹杂的浊气，你可要记清楚。”
“知道了，师傅，可，您非要用西方玉铁打灵器做什么？宗门里头不是已经有修域常见的岩灵铁吗？”
“岩灵铁可比不上西方玉铁，玉铁中虽富含浊气，不过经历过打磨，相较于岩灵铁可形成更加适应灵气流转的钢……”
女子絮絮的话音在男孩耳边不断响起，他不停加炭，脸蛋也被炭粉熏得灰黑，“可是，两者锻造成灵器的话，差别也没那么大……”
“你说什么？”
黎旭升抬头看向女子，“徒儿想问，西方玉铁锻成的钢和岩灵铁锻成的钢，打造出来的灵器差别只在毫末之间，师傅你为什么非要这般苦苦地熬上九九八十一日呢？”
女子打铁的右臂放缓了些，敲打声依旧规律地响起，她却陷入了沉默。
黎旭升黯然道：“是为了锻造出一把让妙意尊修满意的灵器么？”
“……没错。”
小娃娃不解：“可，师傅您这么厉害，为什么非得寻求尊修的认可呢？”
女子淡淡一笑，她看向蹲在地上加炭的男娃，缓缓道来：“你师傅我这一生本就是为了手里的这块铁片而生，而我手里的铁片，一生也只是为了寻找一个能令它发挥出最大效用的人，正因如此，一个我欣赏的人，才能最大化地使用我所锻造出的灵器，如今，我找到了这个人，但我未能锻造出她喜欢的武器，你说，我安能不遗憾？”
“可尊修那般高高在上，即便您做出了这把举世无双的武器，她会愿意试用吗？”
“我想……她会的！”女子笑道：“我会给她锻造一把称心如意的武器，那把武器要跟她一样，刚柔并济，锋利无双。”
但这画面很快随风消散而去，床帐纱幔轻飘，男孩坐在了榻边，榻上女子已是白发苍苍，面容枯槁。
“旭升，我这一生，匆匆五百年过去，铸成灵器无数，却终是未能铸成我最想要完成的那把剑。”
“师傅，您已经胜过千万人了。”
“只是还不够，还不够……”
男童双眸闪烁着悲伤的光亮。
老人问道：“旭升，待我寿元尽了，你打算去哪儿？”
“师傅不在，徒儿留在云华宗也没什么道理了，我大概会回到凡域，寻个降妖士门派当个小灵器师吧。”
“无论干的事情是大是小，旭升，你若热爱着铸器这一行当，便也会在心中有那么一把剑，师傅希望你在寿元竭尽之前，能够找到你的那把‘剑’，更能够完成你的那把‘剑’。”
我的剑……师傅，徒儿的那把剑是什么？
女子沙哑道：“若有来生，旭升，愿你我再续师徒缘分。”
一阵风雾飘过，将纱幔与床榻都吹散不见。
黎旭升心中压着一口气，他不断狂喊着：“师傅，那把剑，那把剑徒儿终于完成了！”
他蓦地从榻上坐起身，发觉自己满头黏腻冷汗。
“师傅！您终于醒了！”
黎旭升心中一垮，原是一场大梦，他缓缓抬起黯然的双目，看到了年轻徒弟满是愁容的脸庞，恍惚间，他竟觉得那张脸与自己的师傅何其相似。
“我糊涂了……”
他满头乱发，殷小风急忙用湿帕子替他擦拭额角的汗水。
老者问道：“阿慧她们呢？”
“阿慧姑娘在外头熟悉刚锻好的灵器呢。”
黎旭升恍然道：“对，我的剑完成了，阿慧，她，她可还满意？”
“她自然是满意的。”殷小风淡淡一笑，“师傅，你放心吧，徒儿还从未见过有那般厉害的武器。”
“莫说是你，我也没见过，我心想，大约从前师傅想完成的那把剑，也应当是这个效果了。”老者眨了眨眼，“也不知若那位妙意尊修见了这把剑镋会有如何的评价？”
殷小风笑道：“便是妙意尊修见了，也应当极为满意了！”
“你这小子……哈哈……”黎旭升到底是笑了，“不过，我也委实心满意足了，活了一百五十年，我还是头回这般满足，老朽一生至此，也可以停息了。”
殷小风脸色一变，“师傅，您说什么？您不是还身强力健着么，什么叫停息？”
“你想什么呢？你师傅至少还能活上个几十年，我是说，我打算过过逍遥闲散的生活，我打算将灵器坊交给你了。”
殷小风更是一惊，“可，师傅，徒儿还什么都不会呢！”
黎旭升笑道：“你放心，至少近十年内，我都会住在离离村中，我会循序渐进将这灵器坊交到你手中的。”
殷小风仍有些犹豫：“可，我……？”
“小风，在这半年内，你与我共同完成了那剑镋，你仅仅跟随我学习了不到半年罢了，你的天赋远在我之上，我从你身上看到了我已故师傅的影子，灵器坊交与你，为师十分安心——再说了，你不是已经找到那个你想为其锻剑的人了吗？”
黎旭升双目含笑：“她就在苍阑山，她会一直需要你的。”
殷小风望着面前笑容和蔼的老者，又扭头望向窗外偌大天井之下，琳琅满目的灵器及背影笔直的青衣少女，他回过头，朝老者认真地点了点头。
“好，师傅，小风定会加倍努力，不辜负您的期望。”
作者有话说
第118章 第一百一十八章 剑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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