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木重华》炼丹仙人

98、月光菩萨 月光菩萨

　　常太医皱着眉，垂着眼皮恭敬道：“回圣上，皇后娘娘凤体并无大碍，许是劳累过度，睡晕过去了。”

　　李成器松了口气，摆摆手，“你们都下去吧。”

　　坐在榻上，李成器看着邵星辰安然的神情，急速跳动的心缓慢恢复。

　　窗外又下起了滂沱大雨，雷声阵阵，狂风席卷。

　　李成器不放心，索性将书房搬到了星辰宫内，就在邵星辰身边处理政务。

　　原本以为只是睡晕过去，并无大碍。可朝夕交替，邵星辰仍不见转醒。

　　一天一夜过去了，李成器察觉不对，又召来太医。

　　常太医把了脉，脉象平稳，没有任何疾病的征兆。

　　“皇后到底怎么了。”

　　常太医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

　　“去把太医院的太医都给朕请过来，一个一个看，若是都看不出来，全拉出去斩了。”皇威凛人，殿内的宫女太监一口长气都不敢呼，低着头生怕牵连到自己。

　　太医排着队等候把脉，把完脉出来都是一副困惑纳闷的表情。

　　没有确切的说法，李成器脸色越来越难看，“整个太医院没有一个人能说明缘由吗，朕平日里是养了一群饭桶吗。”

　　“给我找，在京城贴满告示寻找名医，若是能唤醒皇后，赏百两黄金。”

　　邵星辰醒来，发现自己身处深蓝昏暗的地方躺在一块石头上，她双手环抱着，此处清寒逼人，温度极低。

　　邵星辰想起那双大手，“是谁，谁将我带到这里的，快出来，不要故作玄虚。”

　　除邵星辰躺着的石头之外，其余地方数以万计的明星显露闪烁，发出灼目的璀璨，邵星辰抬手遮了遮有些刺眼的光亮。

　　“你对这里不熟悉吗，这不是，你日日夜夜推演的星盘吗？”一个分不清男女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

　　邵星辰愣住，她站起身仔细巡视四周，“星盘？你是说，这里是星河。”

　　声音再次响起，是一阵的轻笑。

　　“星河，那是你们人间的说辞，这里是梵境。”

　　声音落下，周围闪烁的明星掩去了光芒，蒸腾翻滚的云雾升起，蔓延。

　　远处一轮硕大的暖黄的仿若玉盘的圆月浮现，圆月中央一个身系无数艳丽丝带，头上缠绕着金银色泽的发冠的人形漂浮着。

　　“梵境，那你是谁。”

　　“你不会听过我的名字的，我是属于另一个世界的人，我的世界统治着你的世界。”

　　“胡说，你抓我来此到底想做什么。”邵星辰厉声道。

　　没有人回答她的话，邵星辰漂浮了起来，她站在一朵荚形云上，四周的云雾散开了，邵星辰看清了自己脚下，是熟悉的星罗棋布的神州。

　　“神州，这里，我们在天上。”邵星辰震惊地发问。

　　“你命运多舛，天资却不错，幼时得到机缘，学得了推演占卜的法术。如今有个机会可以让你长生不老，终日推演星盘，占卜未来，你可愿抓住这个机会。”

　　“你是想让我留在这里。”

　　“我可以交给你我所有的法术秘籍，假以时日，你随意捻起一枚星星，就将使脚下的世界产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这不也是你的愿望。”声音诡谲却诱人深入。

　　“你先告诉我，你是谁。”

　　“我名月光菩萨，终年居住在梵境，映现明澈清辉，容摄大千芸芸众生。”

　　“你一直在这里看着神州发生的一切。”

　　“我的眼睛很大，可以看到神州所有山峦层叠的风光，我的眼睛很小，任何人心的波动我亦不会错过。你对我的提议很意动吧。”

　　“你先告诉我，若木最终恢复原样了吗。”邵星辰不接他的话，只关心与落蘅的计划有没有失败。

　　“你与那男子虽为肉体凡胎，但着实是天姿绰约，小小凡人竟然可以引得梵境波动。”

　　邵星辰想到了灵力汇聚形成的巨大光柱，光柱威力极大，想来波及到了梵境，惊扰了眼前之人。

　　“你既然说我和另一人都很有天分，为何单单将我掳来。”

　　“那男子是百万年不可见的奇才，我自然是想要将他一起带上来的。”

　　“不过，没有成功。”声音有些迟缓，像是疑惑自己为什么没有成功。

　　“我在他濒死之际给了他一个机会，只要他愿意为我所用，便可实现永生。可他没有接受，实在是奇怪。”

　　“濒死，落蘅怎么了。”邵星辰惊呼。

　　“他身中诅咒，身体本就虚弱，催动所有灵力施展如此巨大的法阵，这是将自己放在了生死一线的位置。不过，他没有死，他曾救下一只三青鸟，我离开后，三青鸟找到他舍了自己的命用灵丹将他救活。”

　　邵星辰曾推演过落蘅的卦象，一片迷雾看不清楚，子时之前，邵星辰又替落蘅占了一卦。

　　极凶之兆。

　　如今想来，过去积攒的功德在危机时刻救活了落蘅。

　　“你的占卜之术真是精妙绝伦，我给你时间，你替自己占一卦，看看你究竟应不应该留下。”

　　邵星辰有些犹疑。

　　“我不会做手脚的，况且你不是对自己的占卜之术很有信心吗。”月光菩萨看穿了邵星辰的所思所想，淡淡说道。

　　邵星辰遂不再犹豫，她变出星盘，手指在星盘上方洒下星辰之力。

　　邵星辰闭起眼睛，还是同样的场景，她看到未来的自己欣然接受了月光菩萨的邀请，幻化成了月光菩萨身边的一个侍女，终日负责推演卜卦之务，轻巧捻起一颗星子，神州东海顿时升起海啸。

　　邵星辰连忙收回星辰之力，她睁开眼，目光凌厉，扫向月光菩萨。

　　“看你的表情，你是觉得不可思议吗？”

　　“你的卦象从来没有出错过，不是吗？”

　　“你在犹豫什么，是因为，那个男人吗？”

　　邵星辰转身低头，看向神州的一个方向，怔愣着。

　　“我给你看看，我的卦象。”

　　脚下的图像突然放的很大，这是皇宫。

　　李成器柔情缠绻看着怀中的魏熙，替她擦拭额间的湿发。

　　“魏熙。”邵星辰喃喃道。

　　“不会，不会的，你的卦象错了，魏熙已经被流放了，不可能再回到京城。”

　　“不然，你来卜一卦。”

　　邵星辰突然有些退缩，她看着手上的星盘，又看向月光菩萨卦象里的画面。

　　“怎么，你不是不相信我的卦象吗，怎么不敢自己试试呢。还是说，你也不确定，这个男人究竟喜不喜欢你。”月光菩萨一语中的。

　　邵星辰哑然，她想起了过去的种种。

　　魏熙是在自己之后进的王府，李成器面上不显，可大多数时间都是让魏熙陪在身侧。

　　之后魏熙做了魏贵妃，那么多的重要场合，李成器没有选择自己，而是选择了魏熙陪在身边。

　　李成器曾经用略带埋怨的话问过邵星辰，‘邵星辰，你到底是爱我，还是因为卦象爱我。’

　　邵星辰当时没有说话，她自诩自己的占卜能力从不出错，可，对于李成器，她是有过动摇的。

　　李成器总是说自己并不爱他，自己只是因为卦象和他在一起，邵星辰不知道要如何反驳，她从前没想过情爱一事，只是有一日起了兴致，推演自己未来的夫君，结果显示她会和李成器过一辈子。

　　与一人相守一生，难道不就是爱吗？

　　如果不爱李成器，自己怎么会和他结为夫妻。

　　在没遇到魏熙之前，邵星辰一直坚信自己是爱李成器的。

　　可魏熙的出现以及李成器对她的态度，让邵星辰不自信起来。

　　邵星辰不觉得李成器对自己和对魏熙有什么不同，甚至，在旁人眼里，他对魏熙是比对自己要好一点的。

　　李成器不爱自己，夜深人静，邵星辰观看群星璀璨的时候，会浮现这样的念头。

　　李成器只是需要一个合适的人做他的皇后，刚好自己出现，于是就有了种种的纠葛牵绊。

　　李成器也不一定爱魏熙，不然不可能让她跟随魏家人一起去流放。

　　那自己呢，邵星辰爱李成器吗，爱他却不会因旁人吃错，不会跟他吵架，甚至都未曾推心置腹说过心里话。

　　月光菩萨的话让邵星辰再次思考自己与李成器的关系问题。

　　不会有结果的，她不可能猜透别人的内心，卦象也只会显示结果，从现在到未来的结果之间，这长长的岁月里会发生什么，彼此会想些什么，邵星辰都不得而知。

　　卦象到底有用吗，它究竟是可以让人更加清醒，还是使人更加迷惘，邵星辰怀疑起来。

　　月光菩萨头顶的发冠时不时闪烁着，他睁着眼睛看向虚无的地方。

　　“卦象只是结果，你觉得，究竟是过程重要，还是结果重要。”

　　邵星辰思索着月光菩萨的话，此时，她的身体不再因寒冷而颤栗，从月光菩萨周身散发出来的光变得温暖，邵星辰逐渐放松下来。

　　邵星辰抬起眼皮，直直看向月光菩萨，眼神毫不闪躲。

　　“过程和结果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我的心。”

　　话先于邵星辰脑海中还未成形的想法脱口而出，邵星辰怔讼。

　　月光菩萨似不可察地勾了勾嘴角，“你的心，那你告诉我，你的心告诉你你应该怎么选择。”

　　邵星辰话出口之后整个人像是卸去了千斤的重担，她畅快地深吸一口气，意念转动，她开始打量这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