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约会 他现在要是 ...

  •   梁夕醒来的时候,有那么几秒钟,完全没有动。

      意识先于身体苏醒,像从深水里慢慢浮上来。她睁着眼,盯着陌生的天花板——不是她房间那盏文艺风的吊灯,而是一盏扁平的吸顶灯。窗帘也不是她喜欢的,而是深灰色的遮光帘。

      这不是她的房间。

      然后她感觉到了横在她腰间的那条手臂。很重,像一道温热的闸门,把她稳稳地压在床垫和他之间。她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能感受到他平稳深长的呼吸,一下一下,拂在她后颈。

      梁夕没动。她只是安静地躺在那里,把他呼吸的频率数了十几遍。昨晚的一切像被剪碎的录像带,在脑子里一段一段地闪回——
      他叫她名字的时候,声音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像是被人掐住了咽喉。所有的力道和凶狠,在最关键的那一秒都变成了一种小心翼翼的克制。

      韩文清式的克制,坚硬里藏着温柔。

      她的脸有点热。昨晚那些画面太鲜明了,每一帧都还在脑子里,清清楚楚。

      身后的人动了一下。梁夕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节奏忽然变了,从睡眠状态的均匀深长变成了一种更浅的频率。横在她腰间的手臂微微僵了一瞬,然后——没有抽走,反而更紧了一点点。

      “醒了?”她小声问。

      “嗯。”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哑。

      梁夕翻了个身,把脸朝向他,看了他两秒,然后对着他的嘴唇亲了一下。很轻,只是嘴唇碰了碰。韩文清没有躲,但也没有闭眼。他就那么睁着眼睛看着她,目光从上往下,把她一整张脸都笼罩在视线里。

      “早。”梁夕说。

      “……早。”

      然后他坐起来,手撑在膝盖上,像是犹豫了一下要说什么,但最终只说了四个字:“我去洗脸。”

      走廊外的洗手间传来水龙头的声音。梁夕穿好衣服,从床上下来,趿拉着拖鞋走到洗手间门口。

      门没关,韩文清正弯着腰,捧了冷水往脸上泼。水顺着他的眉骨和鼻梁流下来,打湿了T恤的领口一圈。他撑着洗手台边缘,抬起脸看着镜子里自己。梁夕靠在门框上,对上镜子里那双抬起的眉眼。

      “韩队,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他拿起毛巾擦脸,动作利落,“早上想吃什么?冰箱只有鸡蛋和面。想吃别的我去买。”

      “就鸡蛋面吧。”

      韩文清“嗯”了一声,转身走出去。

      面就是普通的鸡蛋面,没什么花样。吃完饭,梁夕主动收拾碗筷去厨房洗。韩文清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打开昨晚没看完的张新杰的复盘邮件。但看了几行又退出去,点开微信,犹豫了一下,发了条消息给张新杰。

      “复盘看了。暑假期间不用每天发。”

      对面几乎秒回:“好的。但已经做好了。”

      韩文清看着那行字,眉头皱了一下。张新杰在训练营的时候他接触过几次,战术素养出众、大局观非常强,日程表精确到分钟、战术复盘写得比他这个队长还细,按俱乐部的意思,下赛季会正式注册成为职业选手,并且直接空降霸图一队担任副队长。除了第一赛季的那拨人外,这种起点在职业圈非常罕见。

      据他和张新杰有限的接触时间来看,这个人不反驳你,但他也绝对不会听你的话。他说“好的”的意思是“收到了”,不是“我会照做”。暑假训练复盘哪怕不发,他还是会雷打不动地完成。

      韩文清锁了屏,把手机搁在茶几上。抬头,梁夕正擦着手从厨房走出来。

      “韩文清,”她说,“今天我们出去吧。”

      “去哪?”

      “随便,出门就行。”顿了顿,她眨眨眼,笑盈盈地补了句,“约会。”

      韩文清沉默了几秒。梁夕感觉她能看到他脑子里在转什么——一个是“约会”,一个是“出门”。约会是一个新概念,出门意味着可能会碰到熟人。但他没沉默太久。隔了片刻他站起来:“去哪?”

      “看电影?”

      “暑假档都是小孩看的。”

      “那吃饭?”

      “刚吃完。”

      梁夕无语了,仰着脸看他:“韩文清,你到底会不会约会?”

      韩文清沉默,看起来确实不太会。片刻后,他站起来,低头看她:“你今天想去哪,我们就去。”

      梁夕乐了。

      她去换了套衣服,画了个淡妆——伪素颜的那种——虽然韩文清这种钢铁直男大概除了口红也看不出她哪里化了妆。走出房间时,他已经在玄关等着了,穿了件黑色的T恤和深灰长裤。看到她出来,视线在她身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什么都没说,只是把门打开,侧身让她先出去。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银色的镜面门映出两个并排站着的影子,身高差了快一个头。

      梁夕从镜面里看了他一眼。韩文清目视前方,表情严肃得像要去打总决赛。

      她悄悄伸出手,用小指勾住他的小指。他在电梯门上看见她的动作,看了两秒,手指慢慢收紧,把她的整只手都握进了掌心里。力道不大,但很稳。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他松开了手。两人前后脚走出大楼,各自站着的距离和一对正常的兄妹没有区别。

      两人心照不宣——在外面,他们还是“兄妹”。

      先去的商场。倒是正事,梁夕的耳机坏了,想买个新的。刚好上周实习结束,补贴到账——虽然钱不算多,但买个耳机还是够的。

      “你平时听什么?”韩文清问。

      “什么都听。最近在听一些老歌。”

      “可以试试这个。”他指了指展品柜上的一款,“低频不糊,人声不闷,声场够,降噪也不错。听流行够了。”

      店员把样机递过来。梁夕接过去戴上,头戴式耳机,银色,索尼新出的一款。音乐前奏响起来的时候,她眼睛亮了一下。

      又逛了几家对比,最后还是回来买了这款,韩文清付的钱。梁夕说我自己买,他已经把信用卡递给了店员。

      午餐去了一家韩式烤肉店,在Q市一条老街上,门口挂着朝鲜族文字的招牌,推门进去就是炭火气。老板用带口音的普通话招呼他们坐下。Q市的韩餐味道很是地道,大约是有很多延边人和韩国人的缘故,不过前提是不能选商场里的。

      隔壁桌坐了一对情侣在腻歪。男生在帮女生揉手,说着什么悄悄话,女生笑得很开心。梁夕看了一眼,又看看坐在对面的韩文清——他正襟危坐,在手机上不知在看什么。她凑过去瞟了一眼,是训练营的暑期集训计划。

      “韩队,今天是约会。”她提醒他。

      “嗯。”他锁了屏,把手机放进口袋。过了片刻,忽然问,“那个前男友,他之前带你去过哪?”

      “哪都没去过。”梁夕吃着餐前送的小菜,顿了顿又补充,“我们就处了不到一个礼拜。”

      韩文清没说话,但表情明显比刚才松弛了一些。

      炭火上来之后,他把肉一片片铺在烤盘上,油脂滴下去,火苗窜上来,他用夹子把肉翻了个面,动作干净利落。梁夕托腮看着,觉得自己大概能看他一整天。

      肉烤好,梁夕夹起一片蘸了酱,递到他嘴边。

      “你自己吃。”

      “蘸好了,凉了就不好吃了。”

      韩文清看了她一眼。这个动作太亲密了——兄妹之间偶尔夹菜还算正常,但喂到嘴边就是另一回事了。隔壁桌的情侣还在腻歪,没人注意这边。他低头把肉吃了。

      “韩队,放松一点。别人看不出来。”梁夕自然地收回筷子,给自己也夹了一块,“再说,妹妹孝顺哥哥,不是很正常吗?”

      韩文清被“孝顺”两个字噎了一下,没接话。但烤盘上的夹子搁了一会儿才动。

      吃完饭走到街上,阳光正烈。梁夕眯着眼看手机导航。

      “下午去哪?”韩文清问。

      “海边。有个咖啡馆,叫八月小馆。”

      “八月?”

      “嗯,我喜欢的一个作家,叫八月长安,她开的。店里的饮品和甜品很多都用她书里的东西命名的。”

      韩文清没看过八月长安的书。他看的书以电竞杂志和武侠小说为主。但他点了下头,说走吧。

      八月小馆开在鲁迅公园对面,位置有点难找,要从酒店电梯上去。但风景很美,露台的座位正对大海,能看见一段蜿蜒的海岸线和深蓝色的海面,阳光把海水照得层层叠叠地亮。

      梁夕来过好几次,店员已经认识她了。看到她进来,笑着点头打了个招呼,又看了一眼身后那个高大的、与文艺咖啡馆格格不入的男人,没说什么。

      韩文清接过菜单,翻开。每一行字他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就看不太懂了——“玛丽苏”“海尔波普”“陈桉的蓝水”、“喜马拉雅山的猴子”……

      他放弃自己点单,把菜单还给她:“你点。”

      梁夕笑了笑,点了一杯陈桉的蓝水,一杯真心谎话,甜品要的是“这么多年”。

      “给你点的那个叫真心谎话——茶香款、混着点淡淡的杜松子酒香,你应该能喝。”

      “你点是什么?”

      “陈桉的蓝水。蓝柑威士忌混着葡萄汁,颜色很漂亮。”她顿了顿,“陈桉是书里的一个角色。他很温柔,但也挺孤独的。”

      “威士忌?”他的声音沉了半度,“这里卖酒?”

      “就一点点,调味的。”饮品正好上来,梁夕端起她那杯蓝水,晃了晃,冰块在蓝色的液体里叮叮当当响,点缀着半片橙子。

      “你平时一个人来也点这个?”他看着梁夕手里那杯,眉头拧起来。

      “对啊。”

      “一个人在外面喝酒?”

      “韩队,”梁夕被他那个表情逗乐了,“这里面威士忌含量很低,本质上就是一杯果汁。”

      韩文清显然没有被说服。他把自己那杯“真心谎话”拿起来闻了一下,又抿了一口——杜松子酒的味道很淡,藏在茶香之下,但还是能尝得出。

      他放下杯子,看着梁夕,语气严肃得像在开赛前战术会议:“以后一个人在外面,别点带酒的。”

      “我酒量说不定比你好。”梁夕反抗了一句,看着他那个表情,又妥协了,“行行行,以后不点了。”

      “嗯。”他端起自己那杯,又喝了一口。杜松子酒的味道确实不重,茶香占了上风。

      “你经常来?”他环顾了一圈店里的书架和墙上的海报,显然这是他从不涉足的那种空间。

      “假期会来。平时在学校没时间。”

      “一个人?”

      “有时候跟同学一起,有时候一个人。坐露台这个位置,点一杯喝的,能吹一下午风。”

      韩文清看着栏杆外那片海,又看了看她,像是在拼凑某个他从未参与过的的画面。

      甜品上来,布朗尼巧克力+宇治抹茶慕斯的组合。

      梁夕递给他一把勺子,自己吃了一口,“这道叫‘这么多年’。”

      他顿了一下:“什么意思?”

      “八月长安一本书的名字,”她语气很轻,“讲两个人在很多年后重新遇到的故事。”

      韩文清的手原本搁在桌上。闻言,手指动了动,拿起勺子挖了一小口。

      “这个还行。”他评价。

      梁夕低头笑了,没说别的,就大概讲了讲这本书的故事,讲李燃,讲陈见夏,讲两个人错过,又在多年后重逢。

      “这么多年”这几个字,在这个时间节点上,有种命运般的意味。他们从十三四岁重组家庭走到现在,二十一岁,正好是七八年。不算短了。只是他们以前的身份是兄妹,现在才刚刚变成恋人。

      这四个字放在别人那里是一本书的名字,放在他们这里,是真实的年岁。

      不知不觉已经坐了大半个下午。

      “等会还去看电影吗?”韩文清问。

      梁夕用手机搜了一眼排片,暑期档确实是小孩的片子居多,国产动画和特摄片占了整个排片表。

      “现在排的都不太感兴趣。”她像是忽然想到某个念头,“回家吧,有个电影出续集了,院线下档,应该app上已经有了。”

      “哪个?”

      “你还记得吗,前年寒假有天晚上——”

      韩文清记起来了。确实,那年寒假有天晚上,他妈妈出差,梁夕父亲加班。她窝在沙发上看一部恐怖片,把声音调得很低,一个人裹着毯子缩成一团。

      他从训练室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女主角被鬼追的镜头,而梁夕正用手捂住眼睛,又从指缝里偷偷看。看见他回来,也没说话,继续看着屏幕。画面更恐怖了,她吓得把整张脸埋进毯子里。后来呢?后来他好像去倒水了。

      “你还想看?”

      “我一个人不敢。”

      “……回去看。”

      “你说的。”

      傍晚时分他们回到家。梁夕没有立刻打开续集,倒是先打开了第一部,准备重温一下。梁夕窝在沙发的角落里,腿蜷起来,怀里塞着一个靠枕。投影仪正在加载片源,屏幕上转着加载的圈圈。

      韩文清坐下的时候,她很自觉的蹭到他旁边靠着。

      恐怖片这种东西,一个人看和两个人看完全不是一回事。梁夕靠在韩文清肩上,屏幕上那些一惊一乍的镜头突然就不吓人了。她甚至能在女主角尖叫的时候冷静地评价“这个演技不行”,而韩文清从头到尾没对电影发表任何意见。

      电影放到一半的时候,梁夕的手机在茶几上震了一下。她没理。

      又震了一下。她伸手拿过来,扫了一眼,是宋瑶——她的大学同学,也是她和那个前男友共同的社交圈交集点。

      消息内容:夕夕,林嘉文托我问你点事,他说你把他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了,他有点懵。你们怎么了?

      梁夕看完,没有立刻回。她把手机搁在膝盖上,继续看电影。屏幕上一个配角正在尖叫着跑过走廊。韩文清的声音从她头顶传下来,低沉平稳:“谁?”

      “宋瑶。”她把手机重新拿起来,随手回了句“性格不合”,然后锁屏,重新搁回茶几上。

      电影还在放。屏幕上一个警察正在分析案情,台词很长。手机又震了两下,还是宋瑶。

      “他说是不是你那晚在酒吧被你哥拽走之后,你哥不让你跟他在一起。他其实人挺不错的……”

      这条消息太长了,梁夕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一方面,林嘉文算是猜对了一部分——确实是韩文清不让她和他在一起,但不是因为他觉得那男的不行,好吧,他可能也是觉得林嘉文不行。另一方面,这条消息太典型了——“你哥不让你跟他在一起”,这就是所有人都会相信的版本,因为太合理了,合理到没有人会去怀疑什么。

      她捏着手机,没有回。就在她沉默的时间里,宋瑶又发了好几条。最新的两条,她扫到后愣了一下。

      “他还说,之前在酒吧看你跟你哥说话的样子,总觉得不太对劲。”

      “他没直说,不过好像觉得……”

      最后一条消息戛然而止,后面似乎还有话,被宋瑶自行删掉了,或者是还没想好怎么说。但“不太对劲”四个字,已经足够刺耳。

      韩文清把她的手机从她手里拿走了。他没有点进去看更多,只是按了锁屏键,屏幕暗下去。他把手机放在自己那侧的沙发扶手上,离她有一段距离。

      “看完了再回。”他说。

      梁夕抬头看他。他的表情在投影仪的微光里看不太清楚,但她能感觉到他下颌线绷得很紧。她忽然想到一件事——他不是在看电影,他一直在看她手机屏幕上反射出来的光。他可能已经看到了最后那两条。

      电影进入尾声,片尾字幕在屏幕上缓缓滚动。客厅里只有投影仪的风扇声。梁夕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韩文清,你最怕谁知道?”

      韩文清沉默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你爸。”

      梁夕抬起头看他。他的表情看不太清楚,但她能感觉到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喉结重重地滚了一下。

      “当年他和我妈在一起的时候。”他说,“跟我说过一句话。”

      “什么?”

      “你妹妹……妈妈走得早,你以后多照顾她。”

      韩文清当时是怎么回答的?好像是点了点头,说了句“知道”。他确实知道。从小到大,他身边所有人都告诉他,比他小的要照顾,比他弱的要保护,这是他这种人天生的责任。

      后她搬进来。那个扎着马尾、坐在沙发角落里玩手机、全程没抬头看他一眼的女孩,变成了他每天早晚都会在饭桌上见到的人。他照顾她——给她带零食,帮她挡掉那些找茬的人,等她下晚自习,把菜里的姜丝挑走……每一件事都是在履行“照顾”这两个字。

      梁夕没说话。

      “他现在要是知道,”韩文清说,“会问我——你照顾到哪去了。”

      照顾到哪去了?

      他没说话。但梁夕已经听懂了。

      “照顾到床上去了——你是想这么说吗?”她没有笑,也没有像平时那样用调皮的语调怼他,“你觉得对不起我爸。”

      韩文清闭了一下眼睛。他没有否认。这件事不管用多好听的语言包装,在他自己心里,就是这么直接赤裸。

      投影仪自动待机了,客厅彻底暗下来,只剩下落地灯还在角落里亮着一小片暖黄色的光。

      梁夕伸出手,捧住他的脸,把他的视线掰过来面对她。他的眼睛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深,瞳仁里映着落地灯的那一小点暖光。她在他的瞳孔里看见了小小的自己,被光影包裹。

      “你没有对不起谁。”她一字一顿,声音很轻,但很稳,“你没有辜负他的托付。你照顾我了——从小到大,你一直在照顾我。只是多了一点别的。但那不是你的错,那是我们的事。”

      韩文清没有说话。他抬起手,手指穿过她的头发,把她按进怀里。

      “你觉得你越界了,你对不起他。可对我来说,没有越界。韩文清,你是我自己选的。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们一起面对他,听懂没?”

      她看不见他的脸,但能感觉到他把下巴抵在她头顶,胸腔起伏了一次,很大的一下,像是在把什么东西咽回去。

      “……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约会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可能是日更(这话说的,太不负责任了),已完结网王迹部bg欢迎阅读《花滑之与迹部的冰上咏叹调》,推推预收手冢BG《「网王」慕尼黑病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