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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我们今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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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今天要跟五班一起上课。”
赵曼宁课间坐到夏长川旁边,“上周历史老师不是换课了嘛,调到这周就跟五班撞上了。咱们俩班又是一个历史老师,得去大教室上课了。”
夏长川正云游天外,漫应了一声,“哦——”
她脑子里还转着物理课上讲的题呢。等拿了练习册和历史书往大教室走的时候,才猛地反应过来。
她要跟纪照林一起上课了。
她已经一个多月没跟对方说过话了。上次纪照林笨嘴拙舌没把她哄好,之后又没主动联系她,夏长川心里那点不高兴便一直没散。
而且更重要的是,也没什么机会碰见对方。
中途虽然关于两人的传言沸沸扬扬闹了一天,但很快因为夏长川的坦然又平息了下去。纪照林也没有因为这件事找过她。
于是夏长川心里攀升起一股怨气来。很微妙,很轻,很少——我在为两个人的关系解决问题,你却什么都不表示,这样好吗?
可传言这件事对夏长川来说实在不算什么难题,消耗的精力还比不上解一道数学题。她不断告诫自己这种情绪是一种道德绑架,怨气便又消散了些。
但消散得不是很成功。
三班离大教室近,上节课的老师也没拖堂,夏长川便在前面挑了个好位置坐下。等到快上课了,五班的人才拖拖拉拉地进来。
夏长川支着脑袋抬头瞥了一眼,正对上纪照林的眼睛。
纪照林却先一步移开了目光,慢慢走到教室最后面坐下。
他身后跟着个极其熟悉的面孔,夏长川打听到了,那个人就是专门针对纪照林的,刘旭阳。
刘旭阳吊儿郎当地把校服外套系在腰上,手里揣着本破破烂烂的书,斜睨了夏长川一眼,便和几个人勾肩搭背地也往教室后面去了。
赵曼宁跟被抽干了精气似的看着打印出来的历史知识点,“你背了吗?我听四班的人说,这节课老师要检查背诵。”
夏长川两眼一闭,也头疼起来,“没有,现背。”
历史是开卷考试,但为了给后面的大题留出足够的答题时间,前面的选择题需要尽量靠背诵来节省翻书的时间。一眼望过去,前排同学的课本上密密麻麻贴满了小标签,用简短的关键词帮助最快翻到相关页码。
夏长川的书也是这样,旁边还记着密密麻麻的押题和可能出现的考点。
上课铃还没响,前排已经有人低声开始背诵了。
夏长川的文科其实很一般。她的记忆力不算好,大多是短期记忆,看着这堂课跟老师背得清清楚楚,下节课就能忘个精光。
别看赵曼宁虽然是语文课代表,她的记忆力也是一塌糊涂。
她翻开知识点册子。
“云南元谋人是我国境内目前已确认的最早的古人类。”
“周口店北京人,会使用火……”
合上,换个没答案的小册子,赵曼宁看着需要填空的地方背道,“云南北京人是我国境内目前……”
实在荒唐,夏长川笑出了声。
赵曼宁听见她笑,停下来翻看答案,也给自己气笑了。
历史老师走进来后布置了这节课的背诵任务,让背完的学生去找她检查。赵曼宁记忆力再不好,学习实力也是明摆着的,跟夏长川前后脚找老师检查完后,就坐在座位上开始攻读练习册上五花八门的题。
历史老师推了推了眼镜——一节课两个班的人,肯定没办法都找她背完。看着找她检查的人排起长队,她立刻点了夏长川的名。
“背过的也可以去找长川检查。长川拿着名单,在背过的名字后面打勾就行。”
转眼就有几个三班的同学从队伍里走出来,站到了夏长川面前。
夏长川偶尔提示一两个,只要不是太过分,都让通过了。
她一边听着对方背知识点,一边用眼角余光瞥见了纪照林。
哈,有点骨气。
纪照林站在等待老师检查的队伍最后面,一边排队一边低头复习。
夏长川心想,哈,谁稀罕啊,谁稀罕啊。谁稀罕他来找我背啊。谁稀罕啊。
她泄愤似的“歘”地在名单上划了个勾。低头时,桌上被人扔下来一本背诵册子。
她抬头看。
刘旭阳双手撑着桌子,笑嘻嘻地看着她。
夏长川叹了口气,拿起桌上空白的背诵册子又递回去,“拿着背,背上面填空的地方。”
怎么,怎么回事啊,五班的人都是傻子吗?
刘旭阳歪着身子接过来,整个人快要趴到桌子上,顶着一张欠揍的表情拉长音,“哦——谢谢啊。”
夏长川看着自己被压皱的练习册,心想,我忍。
刘旭阳拿着小册子,才背了两道题就开始卡壳。第三题一直念题目,也不说自己背不过,明摆着就是故意找茬拖延。夏长川烦不胜烦,连提示都不给了,直接说,“没通过,回去再背背吧。”
刘旭阳连忙低头,还带着那副贱兮兮的笑容,小声又暧昧地说,“诶别啊大学霸——”
“通融通融呗。”
夏长川看他这歪歪扭扭的样子就一股无名火。她心想你在这儿跟我演电影呢还通融通融,我通融你大爷。
又见刘旭阳还一脸自信且傻不拉几地笑着。
夏长川瞬间歪头绕过他举手,同一时间赵曼宁也举起了手,两个人齐声叫道, “老师!”
赵曼宁心想,这脑残自己学不好还耽误夏长川的时间。
跟有病似的。
她怕夏长川不敢告老师,于是勇敢举手,正好和夏长川举到一起了。两人对视一眼。
刘旭阳慌了,连忙拿着册子,“卧槽,你别告老师啊。”
已经告了。
“我走还不行吗?”
已经走不了了。
历史老师在前面立刻回应。
“刘旭阳,你过来,站我面前背。”
刘旭阳脸上没了那种暧昧又骚气的表情,换上一副生气又没招的无能模样。他暗中比了个大拇指,“行,你是这个。”
那可不。夏长川心想,我能考年级第一,实力如此,还用你说。
可尽管刘旭阳在这儿闹出些动静,夏长川也没见纪照林始抬头往这边看一眼。一直到下课,纪照林宁可排老师的队,也没有过来跟夏长川说一句话。
别的不说,连个招呼都不打,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夏长川也憋着一口气,下了课拉着赵曼宁就回班了。
赵曼宁看她有点生气,安抚道,“老师肯定会收拾他的。”
收拾谁?夏长川想了想,哦,是刘旭阳。可她生气的不是这件事,便说,“没有。”
“我是在不高兴纪照林,他都没跟我打招呼。”夏长川心想,我已经表示过没关系了,为什么他跟避洪水猛兽一样避着我?暑假不是玩得挺好的吗?
这对吗?
这不对。
于是夏长川拍了拍桌子,“我问问他。”
赵曼宁想了想——其实刘旭阳来找夏长川背书排队的时候,纪照林也跟着过来站在老师那队了。夏长川看着答案没有抬头,她却看见了好几次纪照林不经意地往这边看。
但赵曼宁没有把这两件事联系起来的逻辑能力,她也觉得确实是没打招呼啊。
于是她点了点头,“是该问问。”
可是下午自习课的时候,夏长川去找物理老师问题了,一问就忘了别的事。等回到教室,已经放学了。
夏长川背着书包从五班门口路过,班里一个人也没有了。
但夏长川去车棚的时候,有人在那儿等着她。
刘旭阳靠在她的自行车旁边,周围还有两三个跟他玩得好的人蹲着,一边聊天一边笑。看见夏长川,他挥了挥手。
“诶,大学霸。”
要不是车棚被前面的实验楼挡着,夏长川没看见这几个人,她肯定在看见的第一瞬间就跑去校门口门卫室了。
但现在已经来不及了。
夏长川心里有点紧张,但气势上还是不饶人的。她眼皮一耷拉,“有事儿吗?”
刘旭阳起身往她这边走,“没事儿啊。”
“交个朋友。”
物理老师还没走,在办公室里值班。现在她从教学楼侧门穿进去,只要喊大声点,物理老师一定能听得见。
她认定刘旭阳想打她。
于是她假意摘下书包,装作去掏车钥匙,下一秒就抄起书包朝刘旭阳砸过去,转身就跑!
刚到教学楼转角,就“砰”的一声撞上了一个人。
夏长川捂着鼻子,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她真的不想哭的。
但是太疼了,跟撞上水泥墙似的。而且撞到的是鼻子,眼睛不由自主就开始酸涩。
她一抬头,就看见纪照林眼里映着含泪的自己。
纪照林下一眼就看见了拿着书包追过来的刘旭阳。
他牙关一紧,拎着拳头两步上前,狠狠砸在刘旭阳鼻子上。刘旭阳被他直接砸坐在了地上。
刘旭阳脑子嗡嗡的,还没缓过来,就被纪照林提着领子又给了一拳。
别说夏长川了,连刘旭阳带过来的两个同学都愣住了。
纪照林拽着刘旭阳站起来,声音透着阴冷,“你欺负她了?”
他哪儿敢啊。
刘旭阳完全没这个打算。夏长川何许人也?年级第一,还不是普通的年级第一,她甩前第一赵曼宁三十多分,各个任课老师在五班课堂上都提到过她的名字,刘旭阳哪敢惹她啊。
他不过是,存着一种给自己长面子的心思,想在好学生里攀个人脉,显得自己吃得开而已。
为什么选夏长川?一是听见纪照林跟这样的人物有关系,心里不服气;二是觉得夏长川刚来,朋友体系肯定还不完整。
他倒是想跟赵曼宁交朋友。
两年了赵曼宁理他吗?
赵曼宁在他靠近五米之外就能直接喊老师。
他哪儿敢啊。
他再怎么猖狂,也就是个家里有点小钱的普通学生。欺负纪照林这种没父母撑腰、也没朋友的也就罢了,夏长川他可不敢惹。
但是被打了,还是被一个自己瞧不起的人打了,刘旭阳解释都不屑解释,把书包往旁边一扔,反手握住纪照林的拳头,使劲儿想把对方推地上。
但没推动。
夏长川愣了两秒就上前拉住纪照林。
本来加害者变成受害者了,纪照林这样是会被记过的啊!
她立刻喊道,“别打了别打了!误会误会,都是误会!”
她从小跟着父母经历过太多社交场面,父母也有意往公司继承这方面培养她。跟大人打交道还可能略显稚嫩,但跟同龄人打交道,夏长川已经遥遥领先了。
她先按住纪照林,然后捧起刘旭阳的头,“你别动啊,你流鼻血了。”
其实没什么用,但她的确把刘旭阳按住了。
她从包里翻出湿纸巾给对方擦了擦鼻血。
十分嫌弃,但是无可奈何。夏长川想,纪照林是绝对不能因为这个留档案的。这次完全是他先动手,如果刘旭阳找事就糟糕了。
但幸好刘旭阳脑子直,没有“告老师”这个选项进入大脑。他只觉得被打了很丢人。
那还不简单。
夏长川一边擦一边放轻声音道歉,“对不起啊,我还以为你要打我呢。”
刘旭阳大脑终于清醒了些。年级第一给他擦鼻血,让他莫名很受用,带着鼻音说,“我打你干嘛?”
“我说要跟你交朋友啊。”
夏长川给他擦好,直言道,“我害怕啊。你们仨人在那儿站着跟门神一样,上午我又告了老师,我能不害怕吗?”
确实很合理。
夏长川眼珠一转,看着站在刘旭阳身后的两个人,“你们先回去吧。不知道他伤得严不严重,我带他去医院看看。”
她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一会儿老师出来开车,会以为你们打架斗殴的。”
夏长川说出来的话不由得让人信服。两个明明跟着刘旭阳来的人,莫名其妙地点了点头,扔下刘旭阳就跑了。
刘旭阳歪了歪头,“去什么医院,我不用。”
他从地上站起来,看着纪照林,“你打了我两拳,纪照林,你记住,我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那可不行。
夏长川剑走偏锋,拉住刘旭阳的袖子,严肃道,“不行,必须得去医院。有些伤不是表面的,不要耽误治疗。”
的确有些伤看不出来,最好还是去检查一下,不要秋后算账到纪照林头上了。
说着又拉住纪照林的袖子,“你也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