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煎饼果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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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街坊们来的时候，手上都没有空着。
有的拿着几枚家里新下的鸡蛋，有的拿着家里中午刚炸的脆饼，有的拿着菘菜、葱、蒜等菜。
闻映客气推拒，却抵不过她们人多势众，一窝蜂地进了灶房把东西直接塞进柜子，闻映挡住这个又拉不住那个，最后只得都收下了。
这些都是邻居婶娘们的善意和接纳，她决定后面自己做了吃食也经常送去些。
闻映将菘菜拿了出来，撕去外面两层已经发黄变蔫的菜叶。此时已经是三月份了，天气转暖，去年过冬时埋在地下的菘菜再不吃就要坏了，估计这已经是最后一批了。
菘菜就是现代的白菜，以前在孤儿院里，院长妈妈经常会带着大家一起种菜，秋冬种的最多的就是大白菜了。吃不完在冬天最冷时还可以将白菜埋进土里，既保暖又保鲜，想吃的时候随时扒一棵出来。
闻映很喜欢这种在土里埋过的菘菜，没有鲜菘菜那种淡淡的生涩气，口感很好。
她边收拾边透过窗户往后院看，要是她们家院子能再大点儿，辟出一小块地来种菜，完全能够她们一家三口吃了。
没等她将视线收回来，就见昭哥儿吃力地抱着一堆木柴从杂物间走过来，她不放心地嘱咐：“小心点儿，不用拿这么多。”
正说着闻昭怀里的柴火没撑住掉了一根，他身后一步一跟的晴姐儿连忙捡起来。
贴心地不去看脸色通红的小少年，闻映将注意力收回到手里的菘菜上。
怕不好保存，她没有将菘菜切开，而是撕下足够三人吃的七八片叶子。案板和菜刀方才都已经清洗过了，闻映将菘菜叶对齐放在案板上，先从中间竖着将菜叶一分为二，接着左手摁住，右手抬刀“刷刷”数十下将菘菜帮切成了细丝，切到菜叶的时候稍稍放宽，切成小指粗细，这样下锅菜帮更好熟，菜叶也不会一煮就烂。
接着又从柜子里拿出一根葱，剥去外面的干皮，露出里面嫩嫩的葱白来，简单清洗过后她将大葱一分为二，取葱白的部分斜着切好，炝锅面就是要放多多的葱炝出葱香和锅气才好吃。
菜备好了，闻映又拿出刚才和好的面团，摁了摁，面团陷下去一个小坑，又慢慢回弹回来。
醒得正正好。
闻映满意地将面团放在揉面专用的案板上，洒下干面粉，来回按揉了几十下将面团里的气充分排出，接着就取出长擀面杖，将面团先摁开，再卷起慢慢擀，直到擀成了一张大大的厚薄适中的面片。
晴姐儿站在一旁，看着那张比家里的大木盆还要大的面皮张大了嘴巴。
接着面片被叠起来，大刀晃过，晴姐儿只觉得自己什么都还没看清，方才的大面片就变成了一根根的。
晴姐儿眼巴巴地在一边儿看着，逗得闻映不行，怕她饿着，便从柜子里拿了一块脆饼塞进了她的小嘴里。
“慢慢吃，饭马上好。”
晴姐儿叼着脆饼，嘴里含混地说：“谢谢姐姐。”王婶和哥哥都说了，这个仙女似的姐姐以后就是她的姐姐，她喜欢这个姐姐！
那边昭哥儿已经将灶膛的火点着了，闻映同样先是加水，将锅子好好地清洗了一遍。
待锅中残留的水烧干，她先加入半勺豆油，又加了一点猪油，这样炒出来的菜会更香。待油烧热了马上下葱花，来回翻炒几下，霸道的葱油香马上就从锅里飘了出来，葱花变得金黄之后再下菘菜，闻映飞快地来回翻动着。
菘菜很好熟，在菜被炒出水之前，闻映沿着锅边烹入酱油，刺啦——
浓浓的酱香味席卷了灶房，晴姐儿目不转睛地看着锅，嘴边的脆饼都不嚼了。连昭哥儿也从灶膛抬起了头，自从爹爹去世后，他再没闻见过这样的香味了……原来她说的炝锅面就是爹爹做的菘菜汤饼。
再次翻炒几下后闻映加入热水，又加了盐调味，水开后下入面条，没多久，面条就翻滚着飘起来熟透了。
“好了，准备开饭！”闻映大声宣布。
晴姐儿忙不迭去拿大碗和筷子，昭哥儿也默不作声地起身洗手，摆好桌子。
闻映先给每个碗盛了小半碗面条，又加了满满一碗汤，最后放上一撮小香葱，滴入几滴芝麻油，齐活儿！
眼看晴姐儿抓起筷子就要吃，闻映连忙拦住她：“仔细烫嘴。”她又拿了一个小碗，让晴姐儿慢慢挑着吃。
晴姐儿乖乖接过小碗，闻映转头，却见昭哥儿正盯着她，“你也要小碗？”
昭哥儿回过神，局促地摇摇头：“我不要。”
桌上的汤饼冒着腾腾的热气，直扑到脸上。他先用筷子将汤饼挑开，让葱花和芝麻油充分融合进汤中，接着喝了一口汤——
咸香的汤里裹着葱香和酱香，滋味醇厚却不油腻，他没忍住又接连喝了两口。随即迫不及待地挑起汤饼放入口中，被烫得直吸气也不停，汤饼吸饱了汤汁，软而不烂，吸溜一下就滑进了嘴里。
这味道，和爹爹做的几乎一模一样……
闻映放下碗筷，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只觉得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了。穿越后的那点不安和郁气也都被这碗热腾腾的面给驱散了，浑身都熨帖不已。
上大学和上班以后，每次回到孤儿院，第一顿总会是院长妈妈做的各种面，在这其中她尤其喜欢炝锅面。
再看晴姐儿吃得头也不抬，脸都快埋进碗里了，而昭哥儿惊讶地看着她：“……你怎么吃的这么快，没事儿吧？”
“没事儿，”闻映吃饱了懒洋洋地托着下巴坐在那里，“我从小习惯了，吃得快。”
从小习惯了？只有吃不上饭或者需要抢着吃饭的人才会习惯吃得这么快吧？她在侯府过得竟如此辛苦吗……
闻昭眉间又拧起了小疙瘩。
最后，晴姐儿抱着圆滚滚的肚子瘫在那里，恋恋不舍地看着碗里的汤：她还想吃，但她的肚子一点点都装不下了。
闻映好笑地揉了揉她的脑袋瓜：“快起来慢慢走走，可不敢再吃了。”
说罢她就要站起来收拾碗筷，却不料昭哥儿比她还快，抢走了她手里的碗，闷声闷气道：“我来收拾就行，你带晴姐儿去玩吧……姐姐。”
说完他飞快地抱起桌上所有的碗，进了灶房开始洗刷。
闻映挑了挑眉，瞅一眼那个慌里慌张的背影，也没客气，牵起晴姐儿出门溜达了，嘴上还嘀咕着：“这也太好哄了。”
“哐当——”一声，是碗掉进了锅里的声音。
糟糕，被听见了，这个年纪的小孩有多要面子她最清楚了！闻映赶紧拉着晴姐儿逃了出去。
如果说昭哥儿是被哄好了，那晴姐儿现在就完全被这个姐姐征服了，她两只手都扒在闻映身上，腻着声音撒娇：“姐姐，明日我还想喝这个汤饼。”
“没问题。”闻映满口答应：“姐姐明日还给你做。”
“姐姐真好！”
经过王婶家门口，正好赶上王婶吸着鼻子从屋里出来，见着闻映了，她还忙问：“映姐儿，吃饭了吗？在我家吃吧。”估计这是没做成饭出来找吃食吧。
“吃完了王婶娘。”
吃完了？随即想起方才家里不知从哪儿飘来的阵阵香气，她惊讶地看着对方，“这阵香味不会是从你家飘出来的吧，你做了什么？”
闻映还没开口，晴姐儿抢着回答道：“就是姐姐做的菘菜汤饼，可香了。”
闻映笑着点头，和晴姐儿继续往前遛弯了，王婶则看着两人的背影念叨：“真是稀奇，这小娘子还真遗传了闻老二的手艺不成？”
次日，日头透过窗纸照在闻昭脸上，他抗拒地翻了个身躲开阳光。
片刻后，他猛地睁开双眼，往外一瞧，天光已经大亮了，他心里慌张起来，他今日怎么起晚了？晴姐儿饿了么？
正一个翻身下床踩上鞋子，就听见外面传来晴姐儿“咯咯”的笑声，还喊着“姐姐好吃”。
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心也缓缓地落了回去，好似放下了无形的重担，姐姐已经回来了。
“晴姐儿去喊哥哥起来吃饭。”“好姐姐~”
那他也不能睡到这个时辰！闻昭宛如被踩了爪子的猫一般跳了起来，心虚地朝外喊道：“我、我已经起来了！”
等闻昭手忙脚乱地穿好衣服洗完脸，就见晴姐儿抱着一个比她脸蛋都大的油纸包，正在慢慢啃着。
“晴姐儿，你拿的是什么？”方才他洗脸时就闻见香味儿了，肚子一直咕咕叫。
“是煎饼饼子。”晴姐儿将啃得乱七八糟的饼举起来给哥哥看，脸上还沾着几粒黑芝麻。
……一点儿看不出来是什么。
他伸手将晴姐儿脸上的芝麻抹去，脚步不停地进了灶房，刚走进去，屋内正忙活的闻映抬头对他露出一个笑：“起来啦。”
他有点不好意思，低声说：“不小心睡过了，怎么不喊我起来帮忙？”
“没什么用得着你的，我一早起来和王婶她们出门买了点东西，刚回来开火。”
闻昭张嘴还要说什么，就被闻映直接塞过来的一个油纸包堵住了嘴。
“快，趁热吃，一会儿姐姐要去开封府改户籍文书，你们乖乖在家等着。”
闻昭刚点了点头，就听见有人在门外喊：“闻娘子在吗？我是庞虎。”
“哎，来了。”
闻映解下身上的围裙，嘱咐闻昭看着晴姐儿，不等他答应就拿着放在桌上的几个油纸包匆匆出了灶房。
闻昭也赶紧跟上，见闻映正在院子里跟晴姐儿说话，让她乖乖听哥哥的话，她一会儿就回来，说罢就一阵风般出了院门。
闻昭牵着晴姐儿的手看着那辆马车把闻映带走，晴姐儿煎饼果子也吃不下去了，担心地抬头看闻昭：“哥哥，姐姐真的还回来吗？”
闻昭低头摸摸妹妹的头。
马车上，闻映笑着与他们寒暄。
“辛苦大人们，今日还要为我的事跑上一趟，不知各位大人可吃了朝食？这是我刚做的煎饼果子，大人们若是不嫌弃就尝尝吧。”
她先拿出一份放在徐行面前的小桌上，又把其他的通过窗子递给庞虎。
今日身穿一身蓝色官服，但依旧显得身姿不凡的徐行撩起眼皮看了这比昨日还生机勃勃的小娘子一眼：她还真做起吃食来了？
“我不吃。”他懒洋洋道，早上他刚起身的时候一向没什么胃口。
见徐行不吃，闻映也不以为意，她知道像他这样的勋贵子弟讲究得很，不一定愿意吃外面做的吃食。
不过，他可以不吃，但她不能不给。
庞虎其实和徐行是同样的想法，他惊讶地接过来，嘴上与对方客套：“娘子客气了，都是我们应当做的。”
心里却想着，恐怕是闻小娘子不死心想要试试。但他本也不是寻常门第，自小跟在二郎君身边，什么好东西没吃过，一般的吃食不说二郎君，恐怕也入不得……他的……眼……
一个念头还没转完，手上的油纸包就传来了混着蛋香、焦香与葱香的浓浓香味，他顿时愣在马上。
闻小娘子说这是什么来着？煎饼果子？怎地他从未听说过这种果子？而且这果子为何这么香！
其余几人老早就闻见这香味了，年纪轻轻的小郎君正是能吃的时候，就算在家里吃过饭了，闻着这香味也都觉得自己还能再吃点！
他们一哄而上每人抢了一个，拿到手低头就咬了一口——
不约而同顿了一下，而后埋头一口接着一口，一转眼就把一个饼吃完了，然后齐刷刷转头幽幽盯着庞虎手中还剩下的那个。
看见他们一个个的饿鬼样，庞虎吓得赶紧护住手中仅剩的一个饼，急急吃了一口——
咸、香、脆！
庞虎平日总是眯着的眼睛缓缓睁大了……
而在马车内，煎饼果子的香味已经充满了整个车厢。
闻映方才已经吃饱了，对这香味没什么感觉。
而早上什么也没吃，此时被这香味勾得神思不属的徐小国舅：……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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