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权掌今生》曦曦紫鱼儿

4、步步试探，假面碎裂 沈氏集团

　　沈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空气静得能听见时针走动的微响。
　　沈亦泽指尖捏着那份刚从内部审计部拿到的核查报告，纸张边缘被他捏得发皱，墨色的字迹在眼前晃成一片模糊的重影。他闭了闭眼，指腹用力按压眉心，三年来刻意忽略的那些细节，此刻像被掀开的遮羞布，密密麻麻地涌了出来。
　　城西文创产业园项目的资金核算漏洞，合作方资质的未核实痕迹，还有那些标注着“异常支出”的明细条目，每一条都像钝刀割肉，磨得他心口发紧。他想起这三年来，自己对林晚星的全然信任，想起她递来文件时永远温和的笑容，想起自己把项目核心权限都交给她时的笃定，只觉得荒唐又可笑。
　　“亦泽哥。”
　　熟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带着刻意放轻的脚步，却还是打破了办公室的沉寂。沈亦泽猛地睁开眼，抬眸望去，苏浩宇正端着一杯温茶走进来，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眉眼间依旧是那副温润无害的模样。
　　他走到办公桌前，将茶杯轻轻放下，目光落在那份摊开的报告上，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慌乱，随即又被恰到好处的担忧取代：“审计部怎么突然查城西项目了？是出什么问题了吗？”
　　他的语气自然，像是真的只是关心项目进展，可垂在身侧的手指却悄悄攥紧了，指节泛着淡淡的白。这三年来，他最忌惮的就是沈亦泽发现这些猫腻，为此他费尽心机篡改数据、疏通关系，才勉强把漏洞都堵上，没想到顾沉渊的突然出现，竟让沈亦泽主动掀起了这场内部核查。
　　沈亦泽抬眼看向他，目光里没有了往日的宠溺与纵容，只剩下冰冷的审视。这是他第一次，不带任何滤镜地打量眼前这个他“信任”了三年的人。
　　“数据有问题，”沈亦泽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疲惫，却字字清晰，“资金流向不对，工程细节也有遗漏。”
　　苏浩宇的脸色微微一白，随即又露出委屈的神色，快步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报告翻了几页，故作惊讶地说道：“怎么会这样？我当时核对过好几遍啊，是不是审计部弄错了？亦泽哥，我真的没做过任何对不起沈氏的事，这些数据……会不会是他们统计失误了？”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沈亦泽的神色，试图用慌乱和无辜掩盖心底的鬼胎。可沈亦泽早已不是那个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少年，此刻看着他刻意伪装的模样，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
　　他想起苏浩宇刚来到沈氏时的样子，自称是苏念的远房兄长，对他嘘寒问暖，对苏念“关怀备至”。那时他只觉得苏浩宇善良可靠，是能帮他打理事务的得力助手，却从未想过，这个看似温和的男人，竟会在背后布下这么大的一个局。
　　“统计失误？”沈亦泽冷笑一声，将报告重重放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苏浩宇，数据不会说谎，这些漏洞不是一天两天能形成的。”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直刺苏浩宇的心底：“这三年，城西项目的核心对接一直是你，资金审批也经过你的手，你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苏浩宇被他看得心头发慌，双腿微微发软，却还是强撑着站稳，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带着哽咽：“亦泽哥，你怎么能怀疑我？我对沈氏的忠心，对您的心意，你难道还不清楚吗？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沈氏，为了帮你稳住沈氏的商业版图，我怎么可能做这种损害沈氏利益的事？”
　　他说着，伸手想去拉沈亦泽的衣袖，却被沈亦泽侧身躲开。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苏浩宇的心头一沉，心底的恐慌愈发浓重。他知道，沈亦泽对他的信任，已经开始动摇了。
　　“忠心？”沈亦泽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里满是嘲讽，“苏浩宇，你所谓的忠心，就是在我身边挑拨我和苏念的关系，就是在项目中中饱私囊，就是看着沈氏一步步陷入危机吗？”
　　“苏念”两个字一出，苏浩宇的身体猛地一颤，瞳孔骤然收缩。他没想到沈亦泽会突然提起苏念，更没想到他会用这种语气谈论苏念。
　　三年来，他一直刻意在沈亦泽面前抹黑苏念，说苏念年少气盛、不懂事，说苏念嫉妒心强、无理取闹，说苏念对沈氏的项目指手画脚、拖后腿。他以为沈亦泽会一直对苏念心存芥蒂，以为苏念会永远被隔绝在沈亦泽的世界之外，却没想到，沈亦泽竟会主动提起这个名字，甚至语气里还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亦泽哥，你怎么突然提起苏念了？”苏浩宇强压下心头的慌乱，故作平静地说道，“他年纪小，性子确实有些冲动，之前确实对城西项目有过一些不成熟的建议，但我都帮他纠正过了。至于他和我的关系，只是普通的亲戚，我从来没有挑拨过我们之间的关系。”
　　“是吗？”沈亦泽的目光愈发冰冷，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叠资料，扔在苏浩宇面前，“那你看看这个，这是你这三年来和合作方私下往来的聊天记录，还有你转移项目资金的凭证，这些你怎么解释？”
　　苏浩宇低头看着桌上的资料，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他知道，这些证据一旦曝光，他不仅会失去沈亦泽的信任，还会面临法律的制裁，甚至会被赶出沈氏，身败名裂。
　　“我……我……”苏浩宇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显得狼狈又可怜，“亦泽哥，这些都是误会，是有人故意陷害我，你不能相信这些东西，我真的没有做过这些事……”
　　他试图用眼泪博取沈亦泽的同情，可这一次，沈亦泽再也没有了半分心软。
　　三年来，苏念的委屈、苏念的沉默、苏念日渐消沉的模样，一幕幕在他脑海中闪过。他想起苏念曾经拿着被篡改的数据找他求证，却被他冷漠拒绝；想起苏念在别墅里默默等待他的消息，却被他当作无理取闹；想起苏念看着他时，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只剩下无尽的失望。
　　那时他只觉得苏念矫情、不懂事，现在才明白，自己才是那个最愚蠢、最残忍的人。他亲手将真心待他的苏念推向深渊，却相信了一个心怀不轨的小人。他辜负了苏念十年的深情，也亲手毁了沈氏的未来。
　　“误会？”沈亦泽站起身，走到苏浩宇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里满是失望和疲惫，“苏浩宇，我给过你无数次机会，我信任你、重用你，甚至把你当作可以托付一生的人，可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痛苦的情绪：“你知道吗？苏念这三年过得有多苦，我现在才知道。是我，是我错信了你，是我忽略了他，才让他受了这么多委屈。”
　　苏浩宇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眼底满是惊恐和不甘：“亦泽哥，你不能这样对我，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你怎么能因为这些莫须有的证据就否定我的付出？苏念他就是个麻烦精，他就是嫉妒我，才故意让这些人来陷害我的！”
　　“够了！”沈亦泽厉声打断他，语气里满是厌恶，“苏浩宇，到现在你还在狡辩，还在抹黑苏念。你真的让我觉得恶心。”
　　他转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临城的车水马龙，声音低沉而坚定：“从现在起，解除你在沈氏的所有职务，接受集团的全面审查。至于你和苏浩宇的关系，我会重新梳理。”
　　简单的一句话，彻底击碎了苏浩宇所有的幻想。他瘫软在地，泪水疯狂滑落，嘴里不停喊着“亦泽哥”，试图挽回最后的一丝希望，可沈亦泽再也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特助走了进来，恭敬地对沈亦泽说道：“沈总，顾氏集团的顾总来了，说想和您聊聊城西项目的后续对接事宜。”
　　沈亦泽的身体一僵，缓缓转过身。他想起顾沉渊在归处露台说的那些话，想起顾沉渊看他的眼神，那眼神里没有恶意，只有洞悉一切的通透和恰到好处的点拨。
　　他一直以为顾沉渊是来针对沈氏的，是来抢夺城西项目的，却没想到，顾沉渊是以这样一种方式，点醒他，让他看清身边人的真面目，让他看清自己的疏漏。
　　“让他进来。”沈亦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复杂的情绪，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沉稳。
　　很快，顾沉渊的身影出现在办公室门口。他依旧穿着一身纯黑色的西装，身姿挺拔，气场沉稳，走进来的瞬间，整个办公室的空气都仿佛变得规整起来。
　　他目光扫过地上瘫软的苏浩宇，又看了看神色沉郁的沈亦泽，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却没有过多的追问，只是径直走到沙发前坐下，姿态从容。
　　“沈总，看来沈氏的内部调整，已经有了初步结果。”顾沉渊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笃定。
　　沈亦泽走到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语气复杂：“让顾总见笑了，是我识人不清，差点毁了沈氏的项目。”
　　“商场如战场，识人不清也是常事，”顾沉渊淡淡说道，“重要的是及时纠正，及时调整，避免更大的损失。”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沈亦泽的脸上，语气认真而诚恳：“沈总，我提出独家合作，并非是为了打压沈氏，而是看到了城西项目的潜力，也看到了沈氏目前的困境。顾氏愿意伸出援手，不是施舍，而是基于商业合作的共赢。”
　　“我知道沈总好强，不愿依附他人，但目前的沈氏，确实需要一个稳定的支撑来度过难关。”顾沉渊的目光锐利，却带着恰到好处的尊重，“我希望沈总能放下所谓的骄傲，认真考虑合作的事宜。这不仅是为了沈氏的发展，也是为了弥补你之前的疏漏。”
　　沈亦泽看着顾沉渊坦荡的眼神，心底的愧疚和懊悔愈发浓重。他想起苏念，想起自己对苏念的忽略和伤害，想起苏念十年的真心被他如此践踏，只觉得无地自容。
　　“我同意合作。”沈亦泽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语气坚定地说道，“城西项目的后续开发，全权交由顾氏负责，我会全力配合顾氏完成整改，弥补之前的损失。”
　　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选择。也是他弥补自己过错，弥补对苏念亏欠的唯一机会。他要重新赢回沈氏的稳定，也要重新找回那个被他辜负的人。
　　顾沉渊微微颔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很好。顾氏会尽快安排合作细节的对接，助力沈氏平稳度过此次危机。”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目光扫过地上依旧瘫软的苏浩宇，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警告：“沈总，对于身边的人，要多一份审视，多一份真心。不要等到失去了，才懂得后悔。”
　　说完，他转身朝着办公室门口走去，步伐沉稳，气场依旧。
　　顾沉渊走出沈氏集团大楼，阳光透过雨雾洒下来，落在他的身上，温暖而明亮。他抬手看了看左手腕上的银色手表，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的思绪飘向了艺术学院的那个少年。
　　苏念，这一世，我不会再让你受任何委屈。我会帮你夺回属于你的一切，会让那些伤害过你的人付出代价，也会让沈亦泽，亲身体会一次失去的痛苦，完成自我的蜕变。
　　这场布局，才刚刚开始。所有的错位都将归位，所有的遗憾都将弥补，所有的美好都将缓缓启程。
　　而沈氏集团的顶层办公室里，沈亦泽看着顾沉渊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地上瘫软的苏浩宇，心底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拿起手机，翻找着通讯录里那个尘封了三年的号码，指尖悬停在屏幕上，久久不敢按下。他知道，自己的蜕变，才刚刚开始。他要弥补对苏念的亏欠，要重新赢回那份被他辜负的情愫，要让所有的过错，都得到应有的弥补。
　　雨雾渐渐散去，阳光洒满了临城的街头。沈氏集团的内部调整还在继续，顾氏与沈氏的合作也即将展开，而顾沉渊的布局，依旧在不动声色中稳步推进。
　　临城的商界风云，因这场步步试探的博弈，迎来了全新的转折。所有的故事，都在朝着温暖而正向的方向，徐徐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