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码头推车 荤菜十二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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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夕岚又在屋里检查了一番，发现屋子里就床和衣柜有被翻动的痕迹。
她连忙去了钟家找钟度。
钟度见她脸色不霁，疑惑道：“温姐姐，怎么了？”
温夕岚几步走到他身侧，低着声道：“度哥儿，有人进了我屋子。”
钟度神色一凛：“带我去看看。”
两人回到了温夕岚家中，钟度对温家的布置是很熟悉的，他仔细查探了每个角落。
他脸色凝重：“温姐姐，看这痕迹，像是从墙外头翻进来的毛贼，估摸着是意外进来翻银钱的。”
温夕岚家里衣柜的衣裳为了方便拿，她都会把衣裳的袖子折一道边出来，她能第一时间发现柜子被人动过，也是因为看到了柜子里衣裳的袖子折边全都散开了。
“等我哥回来，我和他说一声，往后仔细着你这边的动静，我也跟我那些弟兄们说一声，以后巡夜多注意些，你放心，有我们在，不会让贼人伤到你的。”钟度出声宽慰道。
温夕岚点头，眼下也只好如此。
待钟度回去之后，温夕岚不放心的又在各处查看了一遍。
等她快歇下的时候，就听到外头有巡夜的官差的声音，她这才安心睡下了。
第二日去了店里，温夕岚还在和范常明商量着扩店的一些细节，就看到钟度一手挎着刀，一手提着个篮子走进店里，身后跟着一个半大的少年。
“温姐姐，人我给你接来了，马江，这就是温老板。”
那少年上前两步躬身行礼：“温老板。”
“你好，外头人多不方便，两位跟着我去后院吧。”
几人坐下后，她趁着倒茶的间隙，余光扫了几眼马江。
他身上的衣裳很多补丁，但缝补的很齐整，颜色布料虽旧了些，却浆洗的很干净。
看着十二三岁的模样，唇角挂着笑，很是讨喜，眼底清亮，能看得出来不是那种世故算计的人。
“马小哥，先喝茶。”
马江双手接过茶，不卑不亢道：“温老板客气，不嫌弃叫我小江就好了。”
温夕岚语气柔和：“好，度哥儿可都和你说了？我请你来，是想和你谈桩生意。”
她将做推车的事情和他仔细的说了一遍，末了道：“每日不管卖多少，我都付你二十文的工钱，包你两顿饭，若是能当日卖光，我再给你加二十文。”
马江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温夕岚开出的条件这么好。
“温老板，您这个工钱给的高了。”马江实诚道。
码头上头的人做工，普通劳力一日也就是十几二十文，像他这样的半大小子，在码头每日能赚个十文都算不错的了，更莫说她这个还是固定给的工钱。
温夕岚笑道：“这叫卖的活计，也不是谁都能做的，我愿意给你这个数，是想让你安心帮我做这事，生意做好了，你也能赚得更多，咱们双赢这事才能长久。”
马江听完，沉默了半响，这才用力点头：“温老板，您放心，这事我一定好好干。”
见他同意了，温夕岚笑了笑：“成，那后日晌午前你过来。”
两人说定，钟度在一旁也高兴，他看向马江：“小江，你好好做，温姐姐不会亏待你的。”
马江挠挠头笑道：“钟哥，你放心，我一定用心做，温老板的名头我们码头上好些人都知道的。”
钟度拍了拍他肩，转身提起地上的篮子：“温姐姐，我做了些竹签，待会去你院子给你做些陷阱。”
钟度掀开篮子上的布，她这才看清楚里头竟然是些竹签子，半指粗细，两头削得很尖。
“行，麻烦你了。”
钟度摆手：“你跟我客气什么？那我先带小江走了。”
等钟度两人走了之后，温夕岚便和李倩云商量起后日小推车做什么菜。
推车开张那日，温夕岚几人早早就来了店里准备。
等灶上的火生起来了，李倩云正在处理五花肉，刀落案板的声音轻而密。
阿水蹲在角落里洗菜，范常明把装菜的木桶碗筷都洗刷干净，又去检查车的状况。
“温老板，五花肉炖上了。”李倩云擦了擦手，掀开锅盖让她看。
锅里的肉块煸炒过，表皮微微焦黄，汤汁浓稠，正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今天她们准备的一道五花肉炖土芋，一道菘菜豆芽，一道麻婆豆腐，还有一道蛋花骨汤，都是些好吃又油水足的，很适合在码头那处卖。
“火候再焖一会儿，让它入味。”温夕岚点了点头，又去看菘菜豆芽和麻婆豆腐的备料。
豆腐是隔壁王婆子送来的，早上新鲜做好的，泡在清水里嫩白如玉。
阿水那边把菘菜切好，豆芽洗干净根须，一起码在木盆里。
骨汤是用剔得还剩些肉的筒骨熬的，汤水清亮，表层浮着一层油沫。
温夕岚舀了一勺尝了尝，鲜味很正，又加了一小撮盐搅匀，盖上盖子继续煨着，等要出锅了打两颗蛋进去就成，弄些飘散的蛋花，瞧着更香浓些。
备着菜的时候，温夕岚去开了店门，外头陆陆续续的来了客人。
快晌午的时候，马江来了店里。
“温老板，我来帮忙装车。”
“小江来了，快进来，正好吃午食。”
温夕岚招呼他进店，让他跟着一起吃了午食，才把菜装上车。
独轮车是找周木匠买的，车架上固定着五个木桶，旁边挂着木勺和竹碗，底下还做了一个抽屉，用来放东西。
车身前头插了一张幡子，上头写着“温记菜馆”，远远就能看见。
马江在前头拖着车，温夕岚和阿水在后头扶着，三人沿着柳叶巷往码头的方向走。
到了码头，日头已经升得老高了。
码头比上次来的时候更热闹。
货船靠岸的号子声此起彼伏，抗包的工人从船上卸下货，每个人都顶着一大包个包袱，压得背脊弯曲成一道不自然的弧线。
不时的有工头在那大声呵斥，夹杂着卖货的吆喝声，来往商客的嘶吼声。
远处江水拍岸，近处人声鼎沸。
马江把车停在主干道边上的一处空地，位置不偏不倚，正好在几处装卸点之间，来往的人流最多。
他把车上的锅盖一一掀开，热气一下冒出来，顺着风飘出去老远。
阿水把竹碗一只一只码好，木勺擦干净，
马江站在车旁，清了清嗓子，扯开喉咙吆喝起来。
“温记刚出锅的饭菜勒，荤菜十二文，素菜十文，豆饭三文，骨汤两文！分量足味道好，各位大哥婶子过来看一看唉！”
他的声音清脆响亮，在嘈杂的码头上穿透力极强。
一下子就把附近正在歇息的人吸引过来。
旁边几个正在歇脚的汉子闻声转过头来，目光落在那一车热气腾腾的饭菜上，一边用汗巾擦着脸上的汗，一边朝着他们走过来。
“怎么卖？”一个黑脸汉子凑到车前，探头看了一眼锅里的五花肉，眼睛顿时亮了。
“客官来一份么？荤菜十二文，素菜十文，豆饭三文，骨汤两文。”温夕岚拿起木勺，舀了一勺五花肉给他看。
“您瞧这分量，两勺一份，满满一大碗，保管您吃饱，要是没带碗，我这还备了竹碗筷，吃完了您拿过来就成。”
黑脸汉子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摸出铜板数了数，买了一碗五花肉、一碗豆饭，又加了一碗骨汤。
阿水利落地打好饭菜递过去，又递了一双竹筷。
那汉子蹲在车旁边的台阶上，扒了一口饭，夹了一块五花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又连着扒拉了几口：“好吃！”
旁边几个还在观望的搬运工听见这话，纷纷围了过来。
“给我也来一份！”
“我要五花肉，豆饭多打些！”
“骨汤也来一碗！”
阿水和马江，一个打菜一个打饭，配合的很是默契。
马江一边打饭，还一边在吆喝：“温记刚出锅的饭菜勒，荤菜十二文，素菜十文，豆饭三文，骨汤两文！分量足味道好，走过路过的过来瞧一瞧嘿！”
温夕岚见人越来越多，也跟着提声音喊。
“诸位客官！买一荤一素，送一碗骨汤！随意买三份菜，就送一份豆饭！要是一家人来买三份菜，还多给孩子免费送一碗豆饭和一碗骨汤！”
这话一出，远处还在观望的人群里顿时热闹起来，不少人都拿着自己带的碗筷凑了过来。
一个带着孩子的妇人挤到车前，手里攥着一把铜板，目光在几个菜桶之间来回转了几圈：“真给送？”
“对，随意买三份，孩子的那份豆饭和骨汤是单独送的，不跟这个一起算。”温夕岚一边收钱，一边应着。
那妇人朝后头喊了一句：“他爹，你过来，真给送！”
温夕岚这边收了钱，阿水那边就把饭菜打好递了过去。
妇人接过碗，低头看了一眼碗里堆得冒尖的饭菜，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连声道谢，拉着孩子走到一旁坐下。
“娘！我也有饭吃了！”那孩子高兴的捧着那碗豆饭，用勺子挖了一大口塞进嘴里。
旁边几个结伴来做工的年轻人听见优惠，凑在一起商量了几句，一个穿灰色短褐的后生站出来喊道：“老板，我们要六份菜，送一份豆饭，另一份换成一份豆腐行不行？”
温夕岚笑着摇头：“客官不好意思，送只能送豆饭，换不了菜的。”
那后生挠了挠头，跟同伴嘀咕了几句，最后还是买了。
阿水把饭菜打好递过去，几个人蹲在路边，你一口我一口地吃起来。
一入口，那后生赞道：“嘿你别说，这家菜味道真不错，比那陈老头的强多了。”
“那可不，你没听说吗？这是温记的老板，给白家少爷做过厨的！”
“白家？哪个白家？”
“外城最大的那个白家啊！能给白少爷做厨的那手艺能差？”
“真的假的？”
“那当然了，温记开在柳叶巷，我去店里吃过呢，这姑娘就是那温老板！”
这话一传开，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
有些没听过温夕岚名头的，听旁人这么一说，也来了兴趣，纷纷挤到车前要买一份尝尝。
就在温夕岚忙着收钱的时候，她瞥见码头上有几个人正朝着她们这边望过来。
中间那人点了点头，似乎在确认什么，温夕岚还想再看，眼前递过来一个破了些缺口的陶碗。
“老板！给我一份五花肉！多打些！”
她回过神，接过那碗递给阿水：“好勒！您稍等，十二文。”
等她抬头再瞧，那几个人已经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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