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三鲜争味 ...
-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梅水如只觉得侧间的热源越来越热，她轻声喊钟度：“钟公子？”
等了几息，对方也没回复，梅水如伸出手去摸他脸，她心下一惊，温度比刚才还高。
“钟公子？”她又唤了一声，声音大了些。
但是钟度还是没有回应。
梅水如心一沉，她的声音更大了些：“钟度！”
钟度闷哼了一声：“嗯，我在。”
他的头几乎要从她肩上滑下去，整个人软绵绵的，意识瞧着也有些昏沉。
梅水如焦心的感受着他的呼吸。
不能等了，再等下去，就算有人找到这里，钟度也扛不住了。
她把钟度扶好靠在洞璧上，小心地挪到洞口处，然后扒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
外头月光隐隐绰绰的从树冠中漏下来，她竖起耳朵仔细听了一会儿，只有风声和虫鸣，没有听到人的动静。
想来那群人应该是追丢了，眼下应该不在附近。
她回头看了一眼洞里，只隐约瞧见钟度的轮廓。
她抿了抿嘴，打开树枝就往外走。
凭着记忆往白天看见草药的方向摸，脚下是泥草和枯枝，踩上去沙沙作响，每一步都听得见。
她蹲下来用手在地上摸索，手上的动作不敢太快，怕错过药草。
终于在摸空了十几次之后，她手里的药草闻到了那股熟悉的气味，是白茅根。
她高兴地又在附近寻了一小会，总算找到了几株，她小心的抱在怀里，猫着腰往回走。
走到洞口的时候，她又停下来听了一会儿，确认没有动静后才钻进去，然后把洞口重新挡好，摸黑回到钟度身边。
她把草药放在帕子上，摸索着找到那块平整的石头，然后拿起一块小石头把草药砸烂，等砸出汁液成了糊状，才停下来。
之后她抓了一把砸烂的药草，摸索着钟度的脸，找到嘴后用力掰开，把药草给他塞进嘴里。
“钟度，你把药草咽下去。”她低着声喊他。
钟度哼了一声，喉咙滚动了一下把药草咽了下去。
“再吃一口。”梅水如又摸索着塞了一把。
正要再喂的时候，一只手忽然握住了她的手腕。
“行了。”钟度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声音带着闷哑：“再喂我要被你噎死了。”
梅水如神色一喜：“你醒了？”
“嗯。”钟度声音还是虚，但比刚才精神不少。
身上的力气还没回来，头也还是昏昏沉沉的，但因着口腔里那股微甜的药汁，现在脑子清醒了不少。
“你出去找药了？”他问。
梅水如点头：“你发热了，我怕你烧坏了。”
钟度叹了口气，但眼下药都吃了，他还能再说什么？
外头的人不知道有没有在找他们，就算在找，眼下她们在这深山老林的，也不一定能找到。
钟度思索着，眼下继续待下去不是办法，他意识越来越昏沉，若是真出事了，怕会连累到梅水如。
他试着动了动右肩，疼得他吸了一口气，但左手眼下还能动，腿脚也没事，趁着夜色俩人出山，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他抬眸看向梅水如：“我们得出去。”
“好。”梅水如点头。
钟度扶着石壁站起来，身体不受控的晃了一下才站稳了。
梅水如听见他的动静，把他的左臂搭在自己肩上，一只手扶着他的腰，俩人弓着身子出了洞口。
等出了洞口，钟度放开了梅水如：“我自己来，还有力气。”
梅水如小心的把他扶站好后，这才仰头看天，树冠中隐约能瞧见一小片星星。
她看了片刻，指了一个方向：“走那边。”
钟度是知道梅水如的本事的，眼下也没多问，用刀鞘拨开眼前的杂木枯枝给她开路。
夜里的山路比白天难走十倍，俩人走得不快，走了一段就会停下来听一下动静，确认附近没有人这才继续走。
走了大约两刻钟，梅水如忽然停下来，她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猛地拉着钟度躲进路边的灌木丛里。
两人刚蹲下，就听见远处传来脚步声，听着像是一群人，火把的光在林子深处晃动，直到越来越近。
钟度握紧了刀，梅水如屏住呼吸，一动不动的蹲在原地。
追兵的脚步声从他们藏身的灌木丛旁边经过，火把的光透过枝叶缝隙扫过来，照在梅水如脸上，能瞧见她睫毛在发颤。
钟度侧过身，不着痕迹的挡在她前面。
直到脚步声渐渐远了，俩人才松了一口气，等火光彻底消失在山林深处后，她们又猫着腰继续往前走了一小段。
“往这儿走。”梅水如扯着钟度的衣袖指挥着方向，钟度在前头小心的开着道。
不知走了多久，梅水如抬头看了看星图，又看了看四周的地形，指着左前方的一条小路：“翻过这片林子，就是往静心观那条山路的方向。”
钟度点点头，照旧在前头开路。
俩人走了没一会，又遇到了一伙追兵，这队的人更多些，搜查的也更仔细，瞧着像是要往静心观那条山道的方向去的。
山脊的风很大，吹得两人的衣袍猎猎作响。
此时果子巷里，温夕岚在院子里来回踱步，已经走了不知道多少圈了。
桌上的油灯烧了大半，把她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宁婉一个时辰前去兵马司了，到现在还没回来，钟瑞也一直都没有消息。
温夕岚在凳子上坐了一会儿，又站起来走到门口往外看了看。
巷子里空荡荡的没有人，她又走回来，把冷掉的茶水倒掉，重新倒了一杯，端起来又放下，一口都没喝。
不能再这么干等下去了。
她想起来巡检司有个赵都头是她的老熟客，说不定他会有些渠道知道消息。
她在院子里留了个字条，说明她的去处，免得钟瑞或是宁婉回来没瞧见她人担心。
只是今日运气不好，赵都头不在值，得明儿个才上值，温夕岚没办法，只得原地打道回府。
她回到院子的时候，宁婉已经坐在桌边等她了，见到温夕岚，她也只能无奈摇头。
温夕岚走过去坐下：“明儿个我去开店，看看能不能等到赵都头来店里吃面，到时候我和他打听打听，看看还有没有别的消息。”
“嗯，眼下也只能这么办了，我去问了兵马司的人，钟大哥他们到现在还没回来。”宁婉神色担忧道。
之后俩人又枯坐在院子里等，一直等到夜半子时，钟瑞还是没消息，温夕岚听着隔壁钟家的动静，发现他们家也还没睡，怕是知道了钟度的事情了。
第二日一早，温夕岚便去开了店，可她一直等到下午，也不见赵都头，反倒是钟瑞带回来了消息。
钟瑞一身官服皱巴巴的，衣裳上沾了不少泥痕和苍耳，脸上满是疲惫，眼睛底下青黑一片。
“钟大哥？”温夕岚快步过去。
钟瑞看了她一眼，往旁边走了几步，走到面馆对面那株桂花树下。
温夕岚跟过去后，俩人背对着行人，钟瑞从袖子里摸出一样东西递给她。
是一块碎布，边缘被撕烂了，上面有暗褐色的痕迹。
温夕岚接过来，手心都有些颤，她认得这种布料，是兵马司的官服。
钟瑞低着声道：“这布是在去静心观附近的山路找到的，周围的草木有打斗的痕迹，还有血。”
温夕岚神色一惊：“可找到人了？”
钟瑞又从袖子里摸出一样东西，是一根浅青的发带，上面绣着几片竹叶，一半被血浸透了，变成了暗褐色。
温夕岚瞧见发带上的血迹，心沉到了底。
这是梅水如的发带，梅水如惯常爱在发带上绣竹叶，而且这发带她见过几次。
钟瑞顿了顿，声音干哑：“两个人都没找到，但现场没有拖拽的痕迹，也没有尸体，应该是被带走了。”
温夕岚抬头瞧他，目露惊喜：“你是说他们还活着？”
钟瑞点点头：“至少昨晚之前还活着。”
钟瑞把发带和碎布收回袖中：“司里的同僚还在山里搜寻，我是赶回来报信的，原本还要回家里一趟，眼下你正好在，要麻烦你去我家里和我夫人说一声，我现在要立刻去兵马司，之后若是有消息了我会叫人来告诉你们。”
“嗯，钟大哥你自己也要小心。”温夕岚嘱咐道。
钟瑞点了点头，完转身上马，人很快就消失在巷口。
温夕岚站在桂花树下，直到有客人来喊她，这才回过神。
没多久宁婉过来找她，她便把事情告知给宁婉，又让她去给钟度大嫂传消息。
她自己还在店里守着，除了等赵都头，她也想再看看有没有别的熟客能帮忙的。
但一直等到晚上，柳叶巷巷尾几乎没了人，还是没有等到人来。
温夕岚一直坐在灶台前发呆，直到有人进来的声音。
温夕岚抬起头，就看到晏溪白站在门口，月白色的长袍在暮色里泛着淡淡的光，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像是从月宫中落下来的仙人。
“晏公子？”温夕岚站起来和他打招呼。
晏溪白点点头，走下来后挑了一个靠灶台的桌子坐下。
温夕岚稳了稳心绪，换上了笑脸：“晏公子想吃什么？”
晏溪白手支撑着下巴，瞧了瞧她身后的水牌：“你的招牌是什么？”
“要说招牌，自然是臊子面和鸡丝面，不过您前儿都吃过了，要不给您做碗三鲜面？”温夕岚想了想说道。
她的三鲜面其实里头是鸡肉丝，泡开了干菌，还有笋片，味道比鸡丝面要浓香一些。
晏溪白点头：“嗯，按你的来。”
温夕岚笑了笑，之后抖面放料，手艺依旧利落熟练，很快面就做好了，她照旧送了个煎蛋和几碟小菜，把面端到他面前。
晏溪白拿起筷子，吃了一口，温夕岚瞧他神色没有不满意的样子，这才又放下心，继续坐在灶台前，不知不觉间又出神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