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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巷战后的喘息 狭窄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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狭窄的巷弄像是城市的肠道,弥漫着陈年垃圾腐败的酸臭和一种新鲜的、令人不安的血腥气。苏晚晴被陈锋扛在肩上,每一次颠簸都让受伤的脚踝传来钻心的疼,胃部被顶得翻江倒海。但她死死咬住嘴唇,把痛呼和呜咽都咽了回去,双手紧紧抓着陈锋背后浸透汗水的迷彩布料。
她能感觉到他肌肉的紧绷,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和略显粗重的呼吸——扛着一个成年人在这种环境下疾行,绝不轻松。这个认知让她心里那点别扭的委屈,悄悄掺杂进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和更深的自责。如果不是她……
“左边岔口,有动静。”前方探路的王虎压低声音,打了个手势。他像只灵巧的狸猫,紧贴着墙根,手里握着那把从维修店带出来的大号活动扳手。
陈锋立刻停下,侧耳倾听。细微的、拖沓的摩擦声从左边巷子深处传来,夹杂着压抑的、仿佛野兽啃噬骨头的“咯吱”声。
“绕过去。”陈锋当机立断,转向右边更窄的一条缝隙。那里堆满了破旧家具和废弃建材,几乎无法通行。
“锋哥,这……”赵强皱眉。
“清理。”陈锋言简意赅,将苏晚晴小心地放下,让她靠着还算干净的墙。沈静姝立刻上前扶住她。
陈锋、王虎、赵强三人上前,没有使用会发出巨响的工具,而是徒手配合,用肩膀顶,用巧劲挪,将挡路的一个破衣柜和几块木板悄无声息地移开一条勉强供人侧身通过的缝隙。动作干净利落,配合默契,看得沈静姝和林晓晓暗暗心惊,也莫名地安心。
“一个一个过,快。”陈锋示意。
李浩然打头,沈静姝搀着苏晚晴紧随其后,林晓晓紧紧跟着,王虎和赵强在中间,陈锋最后断后。经过缝隙时,浓烈的霉味和灰尘扑面而来,苏晚晴被呛得想咳嗽,连忙用脏兮兮的袖子捂住口鼻。
穿过障碍,眼前是一条稍宽的后巷,两边是居民楼的后墙,晾衣绳上挂着早已看不出颜色的衣物,在昏暗的天光中像飘荡的幽灵。几扇窗户破碎,黑洞洞的,仿佛隐藏着无数眼睛。
“这边走,尽量避开主路和开阔地。”陈锋重新扛起苏晚晴,辨认了一下方向。他脑海中有附近区域的粗略地图,是之前军训时看过的。
他们像一群沉默的幽灵,在迷宫般的巷陌中穿梭。不时能听到远处传来的惨叫、嘶吼,甚至零星的枪声,但都被厚重的墙壁和距离模糊了,更添惊悚。偶尔有零星的感染者身影出现在巷口,也被他们提前发现,悄然绕开或由王虎、赵强迅速无声地解决——用扳手猛击后脑,或用磨尖的钢管刺入眼窝,动作快准狠,尽可能不发出声音。
苏晚晴起初不敢看,后来却强迫自己睁大眼睛。她看着那些曾经可能是邻居、路人、学生的“东西”在战友手下无声倒下,看着黑红色的粘稠液体渗出,胃里一阵翻搅。但她死死忍住,甚至开始学着陈锋他们观察四周——那扇半开的窗户后是否有阴影晃动?那个垃圾桶旁边散落的物品是否新鲜?风吹过破损招牌的呜咽,是否掩盖了别的声响?
她在用她的方式,完成陈锋交给的“任务”。观察,记忆。虽然收效甚微,但至少,她没有完全沉浸在恐惧和自怜中。
大约走了二十多分钟,穿过一片荒废的小区绿地(秋千在风中兀自摇晃,显得格外凄凉),他们来到了一排看起来像是老旧单位宿舍楼的后方。这里相对僻静,楼体斑驳,大部分窗户紧闭。
“这栋,三楼,中间那个单元,窗户护栏有破损,窗帘拉着,但阳台没有杂物堆积,可能没人,或者人已经不在了。”陈锋压低声音,目光如炬地扫视着,“王虎,赵强,侦查入口。浩然,警戒。其他人原地等待。”
王虎和赵强点头,如同融入阴影般掠向那栋楼的侧面入口。片刻后,王虎返回,打了个“安全”的手势。
“单元门从里面锁了,但门锁老式,能开。楼道里没动静,有血迹,但已经干了。”王虎快速汇报。
陈锋点头:“进去。目标,三楼那户。保持安静。”
单元门被王虎用两根细铁丝轻易弄开,发出轻微的“咔哒”声。楼道里果然昏暗,弥漫着一股灰尘和淡淡霉味,台阶上确有已呈黑褐色的点滴状血迹,延伸向上。
苏晚晴的心又提了起来。沈静姝握紧了林晓晓的手。李浩然握紧了医疗包。
陈锋扛着苏晚晴,脚步放得更轻,率先上楼。王虎和赵强一前一后护卫。三楼很快就到。那扇深绿色的铁质防盗门紧闭着。
陈锋将苏晚晴放下,示意沈静姝扶好。他侧耳贴在门上听了片刻,没有任何声音。他试了试门把手,锁着的。
这次,赵强上前,同样用铁丝,但花费的时间稍长。老式的锁芯发出轻微的“嘎吱”声,终于,锁舌弹开。
陈锋示意众人退后,自己缓缓推开了门。
一股难以形容的复杂气味涌出——灰尘、空气不流通的闷浊,还有一丝极淡的、仿佛食物腐败又混合了某些化学品的味道。但,没有新鲜的血腥,也没有丧尸特有的腐臭。
客厅不大,家具简单,蒙着灰尘。窗户紧闭,厚重的窗帘拉着,使得室内光线极其昏暗。看起来像是很久没人住,或者主人匆忙离开。
陈锋迅速而谨慎地检查了各个房间——两间卧室,一个小厨房,一个卫生间。都没有人,也没有尸体。厨房水槽里有没洗的碗碟,已经长了霉。卧室的床铺有些凌乱,衣柜门开着,少了一些衣物。看起来主人是在紧急情况下离开的。
“安全。”陈锋返回客厅,低声道。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沈静姝扶着苏晚晴慢慢挪到客厅那张旧沙发上坐下。林晓晓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被李浩然扶住。
“检查所有门窗,从内部加固。王虎,赵强,负责。浩然,检查水电。沈老师,林同学,简单清扫一下客厅,整理我们能用的东西。注意,尽量不要发出大声音,不要开灯,如果需要照明,用手电,遮光。”陈锋快速安排,条理清晰。
众人再次行动起来。有了相对封闭的空间,疲惫和伤痛瞬间放大。苏晚晴的脚踝已经肿得发亮,疼得她冷汗直冒,但她硬是没吭声,只是看着陈锋在客厅里踱步,检查着窗户的缝隙。
李浩然检查后摇头:“水停了,电也没了。煤气管道或许还有残压,但不确定,不建议冒险使用。”
陈锋点头,并不意外。“用固体酒精烧水。优先处理伤口,补充水分。”
王虎和赵强用找到的柜子、桌子和一些重物,将大门和看起来不够坚固的卧室门都顶住。窗户除了破损的护栏,本身还算结实,窗帘也厚实。
沈静姝和林晓晓用旧抹布简单地擦了擦沙发和一块相对干净的地面。林晓晓在厨房一个角落,竟然发现了一小袋未开封的大米和几包榨菜,还有半瓶酱油,如获至宝地捧了出来。
“有发现!”她小声说,眼睛亮了一下。
“收好。”陈锋看了一眼,“省着点。”
王虎和赵强也从卧室和卫生间搜出一些可能有用的东西:几节未拆封的电池,一个老旧但完好的手电筒,几卷胶带,一把剪刀,一个塑料盆,甚至还有一把木柄有些松动的锤子。
最重要的发现,是在一个抽屉里找到的半本地图册,虽然只涵盖本市部分区域,但比没有强。还有一本过期的杂志,里面夹着一张本地超市的宣传单,背面是简略的街区图。
陈锋仔细地看着地图,结合记忆,用手指在上面虚划着。“我们现在大概在这个位置。向西,穿过两个街区,有一个小型农贸市场。继续向西北,大概五公里,是沈老师提到的生态农场区域。再往远处,才是广播里说的西郊森林公园。”
他点了点农贸市场的位置:“这里可能有残留的食物,但风险也大,人多,建筑复杂。”又指向生态农场方向:“那里人口稀少,可能有自留地、水源,甚至小型发电机。但距离远,沿途情况不明。”
“队长,你的意思?”李浩然问。
“我们需要在这里休整至少半天,处理伤势,恢复体力。同时,需要更了解外面的实时情况。”陈锋沉吟,“王虎,赵强,你们轮流在窗口观察,记录街道上感染者的活动规律、数量变化,有没有其他幸存者活动的迹象。注意隐蔽。”
“明白。”
“沈老师,麻烦你带着林同学,把这间屋子再彻底检查一遍,任何可能有用的东西,哪怕是一根绳子,一颗钉子,都找出来。重点是容器、可以当武器的东西、保暖物品。”
“好。”沈静姝点头,拉着林晓晓去了卧室。
陈锋这才走到沙发边,看向李浩然:“她的脚怎么样?”
李浩然正在给苏晚晴的脚踝做检查,绷带解开,肿胀比刚才更明显了。“情况不太好,局部毛细血管破裂严重,需要持续冷敷,但现在没有条件。我只能重新包扎紧一点,固定住。必须尽快找到冰块或者真正的冷敷袋,还有,如果能找到活血化瘀的药膏更好。”
苏晚晴低着头,长发垂落,看不清表情,但紧紧抓着沙发边缘的手指泄露了她的疼痛和不安。
陈锋沉默了一下,对李浩然说:“用我们最后一点冷却剂,节省点用。止痛药还有吗?”
“还有两片。”
“给她。”
李浩然拿出药片和水。苏晚晴乖乖吃了,抬起泪眼看陈锋,声音很轻:“我……是不是特别没用?只会拖后腿。”
陈锋看着她苍白脆弱却强撑着的脸,没有立刻回答。片刻后,他说:“知道自己没用,是改变的第一步。”
这话不算安慰,甚至有些刺人。苏晚晴眼圈一红,却倔强地没让眼泪掉下来。
“不过,”陈锋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她一直紧紧抓在手里的、那个从维修店带出来的旧铝壶——刚才沈静姝用它接了最后一点存水,准备烧开。“你至少记得把水壶拿出来了。”
苏晚晴一愣,低头看着手里的铝壶。她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一直紧紧抓着它。是因为这是他递给她的?还是因为这是烧热水、处理伤口必需的东西?她分不清,但陈锋这句话,像一根细小的针,刺破了她心中积压的绝望气泡,透进一丝微弱的光。
“我……我会努力不拖后腿的。”她小声说,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
陈锋“嗯”了一声,没再多说,转身去查看王虎他们的观察记录了。
李浩然重新给苏晚晴包扎好,也去帮忙了。客厅里暂时只剩下苏晚晴一个人。她靠在破旧的沙发上,听着外面隐约的末世之音,听着屋内同伴们压低声音的交谈和窸窣的动静,脚踝的疼痛一阵阵袭来,但思绪却异常清晰。
她回想着跳楼时他接住自己的那一瞬,想起他扛着自己奔跑时坚实宽阔的后背,想起他面对暴徒时冷静强悍的气势,也想起他平淡甚至冷硬的每一句话。
这个叫陈锋的男人,像一块又冷又硬的石头,砸进了她一团混乱的末世生活里。疼,但莫名地让她感到一种近乎残酷的踏实。
她慢慢松开一直紧握铝壶的手,因为用力,掌心被壶柄硌出了红印。她轻轻抚摸着那些红痕,又看了看自己被包扎得严严实实的脚踝。
不能走路,就用眼睛看,用耳朵听,用脑子记。如果……如果还能做点别的什么呢?
她的目光,落在了沙发角落里那本过期的杂志和那张超市宣传单上。也许……可以看看?
她伸出手,费力地够到了那本杂志。
时间在压抑的寂静和紧张的观察中缓慢流逝。王虎和赵强轮流在窗帘缝隙后记录,发现街道上的感染者似乎有某种规律,白天比夜晚稍显“迟钝”,但数量似乎比昨晚刚爆发时……更多了。他们看到了两起远处发生的惨剧,也看到了零星的幸存者仓皇逃窜的身影,但没有再看到像“血狼帮”那样成群结队、嚣张行事的暴徒。
沈静姝和林晓晓的搜寻又有新发现:几件旧但干净的衣服(可以替换),一盒受潮的火柴,一把生锈但还能用的老虎钳,几个空塑料瓶,甚至在一个不起眼的柜子顶发现了一小包未开封的……水果硬糖。
“糖可以快速补充能量。”李浩然肯定地说。
中午,他们用固体酒精烧开了一壶水,每人分了一小杯温热的水,就着一点榨菜,勉强安抚了抗议的肠胃。苏晚晴的脚被李浩然用浸了凉水的旧毛巾(勉强算冷敷)裹着,疼痛稍减。
陈锋一直对着地图和观察记录沉思。下午,他做出了决定。
“今晚在这里过夜。明天天亮后,向小型农贸市场方向探索,但目标不是进入市场,而是获取周边情报,并寻找药店、小型超市,补充急需的药品、食物和饮用水。如果情况允许,尝试寻找交通工具,自行车也行。苏晚晴的脚,必须找到轮椅或者拐杖。”
他看向众人:“有没有问题?”
“没有!”众人低声应道。
“好。现在,抓紧时间休息。王虎,赵强,前半夜警戒。浩然,后半夜和我。沈老师,你们也抓紧时间睡。保存体力。”
命令下达,众人各自寻找相对舒适的位置休息。沈静姝和林晓晓在次卧,李浩然在客厅靠近门口的地铺,陈锋在靠近主卧门的位置。苏晚晴因为脚伤,依旧在沙发上。
窗帘紧闭,室内昏暗。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但神经依然紧绷,没人能立刻入睡。
苏晚晴躺在沙发上,听着旁边地铺上李浩然逐渐平稳的呼吸,看着主卧门边陈锋抱臂而坐的模糊轮廓。他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神,尽管他的守护或许并非出于温情。
她悄悄伸出手,摸到那本杂志和宣传单,就着窗外透进的极其微弱的天光,勉强看着上面的字和图。超市宣传单背面的街区图,她看了很久,努力将上面的道路、建筑与陈锋手中的地图,还有今天走过的路线对应起来。
困意最终战胜了疼痛和恐惧。她迷迷糊糊睡去,手里还攥着那张发黄的纸。
不知过了多久,她被一阵极其轻微、但持续不断的刮擦声惊醒。
那声音……似乎来自门外楼道?
她瞬间清醒,心脏狂跳。黑暗中,她看到门边陈锋的身影已经无声地站起,对同样被惊醒、正欲起身的李浩然打了个“噤声”的手势。
刮擦声断断续续,伴随着一种低沉的、仿佛野兽呜咽般的“嗬嗬”声,越来越近,似乎……停在了他们这户的门前!
苏晚晴的血液几乎凝固,死死捂住嘴。
陈锋缓缓挪到门后,眼睛贴在猫眼上,向外看去。
几秒钟后,他回过头,用口型对紧张注视着他的李浩然和已经醒来、惊恐地望过来的沈静姝、林晓晓示意:
“一个。在挠门。”
然后,他看向了沙发上的苏晚晴,目光锐利,用口型无声地问:
“你,下午看地图,这栋楼的构造,隔壁单元楼梯,是不是和我们这边在顶层相通?”
苏晚晴一愣,大脑在极度恐惧中飞速运转,下午勉强记下的宣传单上那简陋的楼道示意图在脑海中闪过。她用力点头,也用口型回答,声音几不可闻:
“是……顶楼……有公共天台门……两边单元……应该能通……”
陈锋眼中闪过一丝极细微的赞许,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他立刻对王虎和赵强(两人也已警觉)打手势,示意他们去主卧查看窗户,寻找通往隔壁单元或天台的路径。
然后,他看向防盗门。门外的挠抓声越来越急促,呜咽声也大了些,还开始用身体轻轻撞击门板。
不能让它引来更多!
陈锋深吸一口气,对李浩然指了指门锁,又指了指自己手中的锤子(木柄已被王虎临时加固),做了个开门、击打的动作。
李浩然瞬间明白,握紧了医疗剪,挪到门边另一侧,对沈静姝和林晓晓示意躲到卧室门后。
苏晚晴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她挣扎着想坐起来,却被陈锋一个眼神制止,示意她别动。
“准备。”陈锋无声地说,手轻轻放在了门把手上。
李浩然点头。
“咔哒。”
门锁被轻轻拧开。
就在门开了一条缝隙的刹那,一只青灰色的、指甲脱落大半的手猛地从缝隙中伸了进来,胡乱抓挠!
与此同时,陈锋猛地将门向内一拉!
门外的身影猝不及防,被带得向前踉跄扑入!
就在它上半身扑进门的瞬间,陈锋手中的锤子已经带着沉闷的风声,狠狠砸在了它毫无防护的后脑勺上!
“砰!”
一声闷响。那身影软软地倒了下去,抽搐两下,不再动弹。
李浩然迅速上前,用脚将尸体彻底勾进来,陈锋立刻重新关上门,锁好,并用身体抵住,侧耳倾听门外。
一片死寂。没有更多的脚步声。
危机暂时解除。
陈锋示意李浩然检查尸体。李浩然用手电(遮着光)快速照了一下:“男性,四十岁左右,穿着睡衣……应该是这栋楼的居民。感染时间不长,身上没有明显外伤,可能是吸入紫雾变异……”
苏晚晴不敢看那尸体,别过脸,胸口剧烈起伏。
陈锋走到窗边,王虎低声汇报:“主卧窗户外面有狭窄的窗台,可以通到隔壁单元同一位置的窗户,但很危险。不过,隔壁单元那扇窗户开着。”
“知道了。”陈锋点头,看向惊魂未定的众人,最后目光落在苏晚晴苍白的脸上。
“你提供的信息,很有用。”他平淡地说,然后补充道,“都休息吧。后半夜,我守。”
他走回门边,重新坐下,身影依旧挺直,仿佛刚才那干脆利落的一击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苏晚晴却久久无法平静。她提供的信息……有用?她刚才……真的帮上忙了?虽然只是回想了一下地图……
一种奇异的、微弱的暖流,混合着未散的恐惧,悄悄淌过心间。她再次看向手中那张被汗浸得有些发软的宣传单,第一次觉得,这些线条和文字,并非毫无意义。
她将它小心地折好,放进了睡裙唯一完好的口袋里。然后,蜷缩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门外是危机四伏的黑暗末世。
门内,是沉重的呼吸,和一个沉默守护的背影。
这一夜,还很漫长。但活下去的意念,似乎比之前,清晰了那么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