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工作/饺子 他收回昨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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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住摄像头后，林渡将手机翻了过来，所幸摄像头处于关闭状态，他松了口气，直播间只有个位数的人，只有“哦”发了条评论。
林渡打字回复：【我尝试一下，还没搞明白。】
哦：【以后要直播吗？】
林渡：【嗯，试试。】
哦：【为什么要直播？】
林渡不知道怎么回复，缺钱？
出于他那一点可怜的微不足道的自尊心，林渡不想将家里的情况跟别人说，尤其是连面都没见过的网友。
见他没回复，“哦”又发了条：【缺钱吗？】
这下林渡如果要回复，只有“是”或“不是”两个选项了。
不过林渡不打算回复这个问题，他打字：【不好意思，我还没搞明白直播怎么弄，等我学习一下再开播，先下啦。】
回复一发出去，他就直接关闭了直播。
他呼了口气，他果然还是没有面对镜头的勇气。
他在变黑的手机屏幕里观察自己的倒影。
睫毛很长，一双桃花眼，眉毛也长得很不错，不需要修理就很有形，鼻梁挺拔，嘴唇红润，不管在哪里，他的长相都是属于很扎眼的一类。
林渡左看右看，忽然觉得在手机里端详自己毫无意义，他是不会露脸的。
为了防止误触，林渡新开了一个号调试，弄完的时候，时间又到了十二点。
第二天早上六点，他简单收拾过后便去了晏家。
他一路上精神抖擞，先去小区的超市买了食材，到晏家的时候，意外地安静。
田姨正在拖地，林渡过去问好，“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田姨压着嗓子说：“今天上午宵宵没课，可以晚点起。”
林渡表示了解，提着食材上了楼，楼上也出奇地安静。
电视却是打开的。
晏春深正一手撑着头看电视，他身着西装，一丝不苟的模样，似乎已经收拾好了。
电视上的画面切来切去，没有一点声音，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默剧。
林渡没说什么，同晏春深打了声招呼后，就到厨房开始做饭，一个早晨，在这诡异的寂静中开始了。
正要泡咖啡的时候，远远地从厨房里看见晏春深的身影，他……睡着了？
林渡揉揉眼睛重新确认一遍，晏春深的确是坐在沙发上睡着了。
看来工作相当累。
他静静地泡好了咖啡，把早餐端到桌上，晏春深却没有动作。
林渡犹豫着要不要过去叫一下，很多人都有起床气，林渡担心他一叫反而把老板惹恼了，那可是吃力不讨好。
还是等一等吧。
电视中的镜头不断转向，林渡又看了一次表，已经过了五分钟。
再晚一点，上班就要迟到了。
林渡反复做了心理建设，在秒针指到十二的时候，走过去叫晏春深。
“晏总……晏总？”
晏春深迷迷糊糊地听见有人叫自己，直到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睡着了。
他扶住头，在看清眼前的人之前，先闻到了一股香气。
“唔……”晏春深站了起来，与林渡的距离不过十公分，那股香气没有散去，“我睡着了？”
“嗯。”林渡说，“现在是七点二十。”
晏春深垂眸看了看身侧的人，林渡个子没有他高，从这个角度刚好看到他柔顺的面部线条。
昨晚工作到凌晨，草草躺了两个小时，却完全睡不着，今天早上林渡一来，他竟然睡着了。
一股异样的情绪从晏春深心中升起。
他皱了眉。
好香的一股味道，不是来自桌上的早餐，而是他身旁的这个人。
“用的什么洗衣液？”晏春深用手摸了摸鼻子，走向餐桌，这一句话把林渡问懵了，林渡“啊”了一声，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没什么味啊，难道晏春深不喜欢？
“随便问问。”
“哦。”
还好只是随便问问，林渡的洗衣液是在网上随便买的，对此他完全没印象。
晏春深开始吃饭，林渡自觉下楼，正要走，晏春深叫住他：“证件带了没？”
林渡点点头：“带了。”
“别走了，等会儿一起去公司。”
“好。”
一楼只有田姨在打扫卫生，林渡等了没多久，晏春深就下来了，完全没有方才的疲惫，俨然一副整装待发的样子。
晏春深说：“走吧。”
林渡跟了上去，上了车，二人一人一边占着车的后排，安静地连呼吸都听得见。
车行了一段路，晏春深突然说道：“中午不想吃油腻的。”
林渡思索了一会儿，问：“冬瓜炖排骨可以吗？”
“不要，没什么味儿。”
“虾仁豆腐，再来个番茄牛腩呢？”
“不想吃豆腐。”
“那换成清蒸鲈鱼？”
“吃起来太麻烦。”
“……”林渡无计可施，“您有什么想吃的吗？”
“没，你看着办。”
林渡：“……”他收回昨天认为晏春深好伺候的想法。
他仔细想了想，“包个饺子呢？再做个莲子汤。”
“饺子？”晏春深似乎在思考，“饺子好吃吗？”
林渡困惑：“饺子……不好吃吗？”
晏春深总不可能没吃过饺子吧。
晏春深看着窗外，说：“没，只是这东西一个人一个味儿。”
“那要试一下吗？”林渡对自己做的饺子还是比较有信心的。
“嗯。”晏春深勉强同意，“那就做这个吧。”
到公司后，晏春深径直去了人事部，林渡跟在后面，他们的合同是挂在公司下的，某种程度上，林渡也算是公司员工，没想到从小的幻想竟然以这种奇怪的形式实现了。
对于这份工作，林渡视作天上掉馅饼的好事，给他钱就是他的衣食父母，他暗自发誓，他再也不怨晏春深了，虽然有时候也会小小的生气一下就是了。
签完合同，林渡就离开了公司，到超市买了瓠瓜和肉，用来包饺子，又买了莲子、银耳和玉米片做汤，从他个人的口味来评价，没有人会不爱喝这道汤。
中午给晏春深送过去后，晏春深果然很喜欢，并且评价了句“味道很不错”，时隔多年，林渡鲜少地从工作中获得了成就感。
过了一个月，林渡兢兢业业地服务晏春深，终于在账户上看到了令人心动的数字。
此时他的心情堪比中了大奖，虽然早已知道结果，但当它真正到来的时候，还是令人兴奋。
将工资发给陈姨和医院的护工后，林渡同护工问了几句母亲的情况，护工说：“还是跟以前一样嘞，没什么反应。”
这是意料之中的回复，林渡已经习惯，但他还是抱了一丝希望，每天都期望听到母亲有一丝好转的消息，然而，日子一天天过去，依旧什么都没有发生。
林澈林溪今天正好放假，用陈姨的手机给他打了视频通话，平常跳脱的两个小家伙今天却没什么话。
林渡察觉到异样，问：“怎么了？你们两个都不说话。”
林溪在电话那头垂着眸，突然说：“哥哥，你那边工作好吗？”
林渡疑惑，还是说道：“挺好的，到底怎么了？跟哥哥说呀，学校里有人欺负你们？”
林溪赶紧说：“不是不是！”
“那是为什么？”
小孩子不会藏心事，林澈林溪今年十岁，年纪小小就过上了父母不在身边的生活，他们知道哥哥在外面工作不容易，平常聊天的时候，都只说好事，不想让哥哥担心。
林渡心中清楚，他与弟弟妹妹年龄差很大，关系没有那么亲密，有些话彼此都说不出口，在学校里被人欺负这种事，不是小事，林溪急着否认，又被林渡问了回去。
一旁的林澈忧心忡忡开口：“昨天回家的时候，碰到有人在门口，还给了我们糖吃。”
林渡心猛地一跳，他赶紧问：“谁？长什么样？他给你们的东西，你们没吃吧？”
林溪说：“当然没吃，我们不吃陌生人给的东西。”
林澈说：“是一个看起来跟哥哥差不多大的人，个子很高，感觉很凶。”
林溪在一旁嗯嗯着表示赞同。
林渡眼神冷了下来，跟他年龄差不多大又跟他有仇的人，除了袁硕没别人。
他已经把钱还完了，袁硕到底想怎么样？
林溪有点害怕：“哥哥，是那些人吗？”
前些年刚欠钱那会儿，债主就没有让他们家的门口空过，两个孩子连门都不敢出，后来爸爸的事故赔偿款下来，先还了那些着急的债主，剩下的很多是爸爸的朋友，愿意给他时间，林渡才外出务工还钱的。
看着手机里两个孩子的脸，林渡心中发凉，他十岁的时候，不知道有多么春风得意呢，到这两个孩子，却过上这样的生活。
他叮嘱：“以后再见到他，一句话也不要跟他说，赶紧回家，知道吗？”
两个孩子点点头，林渡本以为这辈子都不用在联系袁硕了，看来还是得挑个时候跟袁硕沟通一下。
最后一次。
挂了电话，他心中久久难以平静，连同刚发工资的喜悦也没有了，他留出一万五千块，从通讯录里找出一个备注为“柿子”的人，把钱转了过去。
这是当年借给他钱的朋友，有的时候林渡很庆幸，世上还是有很多好人都在帮他的。
“柿子”很快就回了：【这么多钱，老子这辈子都没见过！你发财啦？】
林渡看着回复露出笑容，柿子还是跟以前一样，一个单纯又天真的人。
他回：【快收着吧，谢谢你啊柿子，多亏你当年借给我的钱。】
当时，钱是其次，柿子在那种情况下站在他身边，才是最让他鼓起勇气的地方，没有他，他都不一定敢来新泽打工。
柿子：【你说说这，我都快忘了，我当时才给你多少啊，你怎么还翻倍了呢？】
【当初你说你等着我还的啊，不许不收。】
两人又拉扯了几句，柿子最终把钱收了，这样林渡心里才好受些，从学校步入社会，林渡跟曾经的朋友几乎都断了联系，虽然有点悲催，但连借钱还钱这样的事也成了他们间联系的纽带之一。
林渡看着聊天框，差点掉下眼泪来，为了还钱，什么都没有了，一个人在新泽工作，连个朋友都没有。
柿子：【啥时候回来啊？回来了请你吃饭。】
林渡是个很容易获得能量的人，虽然刚才伤感了一下，但看到这句话，他又感到开心，朋友还记得他。
这样就好，当初的选择，是他自己做的，既然选了，那就做到最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