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现实·雨夜旧案 深夜的雨下 ...

  •   深夜的雨下得密不透风。

      旧城区拆迁楼的巷口,警戒线拉得笔直,红蓝警灯在雨幕里明明灭灭,把湿漉漉的地面映得一片冰冷。

      林韫玉靠在阴影最深处,黑色连帽衫的帽子压得很低,只露出一截线条干净的下颌。他刚从十三楼的通风管道爬下来,指尖还残留着硝烟和极淡的血腥味,手套早已处理干净,身上没有留下任何能被检测的痕迹。

      他是来收尾的。
      干净,利落,无声无息。

      这本该是一次完美离场。

      直到巷口那道熟悉的身影出现。

      男人穿着深色防风外套,袖口随意挽着,手里拎着一只银色法医箱,步伐散漫却稳,浅茶色的眼睛在雨夜里亮得惊人,扫过现场的每一个角落,像在寻找什么早就注定会出现的东西。

      是沈舒扬。

      全市最年轻、最疯、也最厉害的法医。

      也是唯一一个,三次从案发现场的蛛丝马迹里,差点把他揪出来的人。

      林韫玉指尖微紧,身体瞬间绷成一张蓄势待发的弓。
      杀手与法医,天生就是死敌。
      一个负责抹去痕迹,一个负责还原真相。
      一个藏在黑暗里,一个站在灯光下。

      沈舒扬像是有所感应,忽然偏过头,目光直直穿透雨幕,精准落在林韫玉藏身的阴影里。

      两人的视线,在冰冷的雨夜里撞在一起。

      林韫玉的呼吸顿了半秒。
      他没动,依旧隐在暗处,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塑。

      沈舒扬却笑了。
      那笑意很轻,很欠,带着几分只有他才懂的戏谑,仿佛在说——我知道你在。

      他没有立刻拆穿,只是慢悠悠地拨开警戒线,朝这边走了两步,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风雨能听见:

      “林韫玉,别躲了。”

      “整个现场,除了尸体、警察、我,就只剩你了。”

      林韫玉依旧沉默。
      冷白的脸藏在阴影里,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有眼底一片寒冽。

      他不明白,沈舒扬为什么不喊人。
      按道理,法医撞见在逃凶手,第一反应永远是控制、抓捕、移交。

      可沈舒扬偏偏不。
      他就喜欢这样,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用眼神逗他,用话撩他,用那种近乎变态的兴趣,一点点试探他的底线。

      “这次的现场很干净。”沈舒扬慢悠悠开口,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指纹没有,足迹没有,凶器没有,连监控都被你精准掐断。”

      “专业得让人害怕。”

      他顿了顿,往前走了一步,距离又近了几分。雨丝打湿他的发梢,贴在额前,反而添了几分危险的性感。

      “但你漏了一点。”

      林韫玉终于抬眼,声音冷得像冰:“什么。”

      他很少开口,一说话,气息都带着冷意。

      沈舒扬笑得更开心了:“你身上的味道。”

      “硝烟,金属,还有一点点……只有我能闻出来的消毒水残留。”

      “林韫玉,你是不是每次做完事,都要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

      林韫玉脸色微沉。
      他的确有洁癖。
      任务结束,必须彻底清理,这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可他没想到,沈舒扬连这种细节都能捕捉到。

      “你想怎样。”林韫玉的手,悄悄摸向了后腰。
      那里藏着一把极薄的折叠刀,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对这个人用。

      沈舒扬像是完全没看见他的动作,依旧笑得散漫:“不想怎样。”

      “就是想告诉你——”

      他忽然压低声音,往前再踏一步,两人之间只剩下不到三米的距离。
      雨丝落在两人之间,织成一层薄薄的雾。

      “下一次,你再出现在我的解剖台附近,我就不是只看看这么简单了。”

      “我会把你抓住。”

      “不是抓进监狱。”

      沈舒扬的目光,肆无忌惮地从他冷白的脸,滑到紧绷的肩线,再落到微微颤抖的指尖,语气轻得发骚,却又沉得吓人:

      “我会把你,抓回我身边。”

      林韫玉的心猛地一跳。
      不是怕,是一种陌生的、不受控制的乱。

      他讨厌这种感觉。
      讨厌被沈舒扬盯着,讨厌被他看穿,讨厌被他用这种又疯又认真的语气说话。

      “你敢。”林韫玉的声音更冷,带着威胁。

      沈舒扬却忽然笑出了声,后退一步,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法医模样,抬手冲他挥了挥,语气欠得要命:

      “拭目以待,小杀手。”

      “我们迟早会再见面的。”

      “下一次,可就不是在这种破巷子里了。”

      说完,他转身走向警戒线,留下一个挺拔又散漫的背影,重新戴上手套,打开法医箱,低头专注地检查起现场,仿佛刚才那段对峙,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玩笑。

      林韫玉站在阴影里,久久没有动。

      雨还在下。
      心跳,却乱得一塌糊涂。

      他很清楚。
      沈舒扬没有开玩笑。

      这个疯子一样的法医,说到做到。

      而他们之间这场猫捉老鼠的游戏,远远没有结束。

      直到很久以后林韫玉才明白。

      那天夜里的雨,那场对峙,那句“抓回我身边”,从来都不是追捕。
      是预告。
      是纠缠的开始。

      雨丝更密了,打得巷壁沙沙作响。

      沈舒扬看似已经回到工作状态,蹲在尸体旁戴手套、开法医箱,侧脸在警灯底下显得格外清晰。可林韫玉没放松半分——他太了解这种人了,表面漫不经心,眼底一刻都没从他身上挪开过。

      林韫玉缓缓往后退,打算从另一侧拆迁楼缺口撤离。
      脚步刚动,沈舒扬头也不抬,轻飘飘一句:

      “再往后退,巡警三分钟到。你跑得掉,痕迹跑不掉。”

      林韫玉脚步顿住。

      他知道沈舒扬没吓他。
      这人对出警时间、巡逻路线、监控盲区熟得跟自家小区一样。

      沈舒扬终于直起身,合上箱子,慢悠悠朝他走回来,周围警员忙着现场取证,没人注意到法医偏离了工作区域。

      “你就这么怕跟我说话?”
      沈舒扬站在他面前两步远,雨打湿他额前碎发,眼神却亮得不正常,“还是说……你怕被我看出点别的?”

      林韫玉抬眼,冷声道:“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是吗?”
      沈舒扬忽然往前一步,几乎贴到他身前。
      林韫玉下意识要退,后腰却抵上了冰冷的砖墙,退无可退。

      男人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雨水气息压下来,不刺鼻,却极具侵略性。

      “每次案发现场都有你,”沈舒扬低头看着他,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你不觉得太巧了?”

      “是你阴魂不散。”林韫玉皱眉。

      “我只对有意思的东西不散。”
      沈舒扬的目光落在他唇上一瞬,又若无其事移开,“你干净得过分,冷静得过分,连紧张都装得这么假……除了你,没人能在我眼皮底下走三回。”

      林韫玉指尖微紧。

      他想动手。
      可一旦在这里闹出动静,警笛声下一秒就能把他围死。

      沈舒扬像是看穿他的犹豫,轻笑一声:“别想着动手。你打得过我,跑不过整座城的监控。”

      “你到底想干什么。”林韫玉声音冷得发颤。

      他不是怕,是烦。
      烦这个人总能轻易打乱他的节奏。

      沈舒扬微微俯身,气息擦过他耳廓,低得像一句私语:

      “我不想抓你。”

      “我只想让你记住——”

      “下次再见面,不管是在解剖室、在巷口,还是在哪个莫名其妙的地方。”

      “你都不能再躲我。”

      林韫玉耳尖一烫,猛地偏头:“你有病。”

      “对。”沈舒扬坦然承认,笑得又痞又认真,“我对你有病。”

      他直起身,稍稍退开一点,给了林韫玉喘息空间。

      “这次我放你走。”
      沈舒扬瞥了一眼远处正走来的警员,声音恢复正常,“但林韫玉,下一次遇见,我不会再放手。”

      林韫玉没说话,只是冷冷看着他。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沈舒扬忽然伸手,指尖极轻地碰了一下他的下巴,快得像错觉,“我会当真。”

      林韫玉猛地偏头躲开,眼底寒意几乎要凝成冰。

      沈舒扬却已经转身,挥了挥手,头也不回地走回警戒线内,重新变回那个冷静专业的法医,仿佛刚才所有靠近、低语、触碰,全是雨夜幻觉。

      远处传来脚步声。
      林韫玉不再犹豫,转身钻进拆迁楼的阴影,迅速消失在楼道深处。

      雨水顺着檐角滴落。

      沈舒扬蹲在尸体旁,手套上沾着细微血迹,嘴角却微微上扬。

      他没说谎。

      下一次遇见,不管是在现实,还是在什么鬼地方。

      他不会再让林韫玉跑掉。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