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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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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启十八年,我在大夏国第一神秘组织朝归楼雍州城分部当一名小小的……杀手。
我的生活很平常,上班,接活,杀人,下班。除了上下班时间比较灵活、地点比较多变之外,和普通人并没有什么不同。
然而这样平淡的生活也会出现波澜。
大夏已经延续了三百年,对于一个王朝来说,这个寿命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要是不遇上什么流年天灾,努努力还能延续个一两百年。
但是这个世界上总是不缺乏想要搞事的人,比如我们朝归楼的首领,一个从未露过脸的神秘男子,他不满足于在黑色地带呼风唤雨,打算在地上也做出一番事业。
正好最近江湖上有个名叫“玄天令”的东西出世,据说得到它就能找到一批巨额宝藏外加不世武功,大家都在抢,我们组织也在抢,并且抢到了。
那么这种级别的事件为什么会和我一个小杀手有关系呢?
事情要从今年三月说起。
那时我接到了开春以来第一桩大活,刺杀雍州刺史。
当时我很疑惑,俗话说民不与官斗,我们这种见不得光的人也不会吃饱了撑的去挑衅朝廷,因此涉及到官府的活,我们以前是从来不接的。
我有点犹豫,没想到平时还可以挑任务,这次上头居然下了死命令,没法拒绝。
我惴惴不安地去了,过程倒是很顺利,毕竟刺史的脖子也不会比田间老农的硬。
回去拿钱的时候就出事了,钱没见着一文,同行倒是埋伏着好几个。
要不是我对杀气的感知相当敏锐,而且精通多种杀人技巧,差点就折在那了。
接着就是一路奔逃,从雍州到苏杭,好几次差点死掉之后,我寻思不能在这样下去了,一个人对抗一个组织,真的不太现实。
因此我打算拼一把,摸去了组织总部,想弄点东西当筹码,跟组织谈判。
然后……就意外得到了这个东西。
“就这些,我说完了,能不能喝口水。”我跟对面的男人说。
对面的年轻男人示意手下给我倒了杯茶,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在桌上轻敲。
这人手还挺漂亮的,跟我有一拼。
“说得很含糊啊,意外得到?怎么个意外?”等我喝完了一杯茶,那人笑了一声,“况且你自称小杀手,未免太谦虚了吧,七杀。”
那人伸手示意,旁边的属下拿出一份文书念了起来。
“七杀,朝归楼天字杀手,元启十年六月出现在江湖,杀苏州首富沈无缺;元启十一年二月,杀名剑山庄庄主莫是非;七月,杀虎威镖局少主殷天;十二年八月,杀五毒教红花鬼女;十三年四月,杀巨鲸帮副帮主王青;十四年六月,杀塞北巨盗岳七;七月,灭血煞门……十八年三月,杀雍州刺史赵谦;四月叛出朝归楼,并杀死朝归楼天字杀手一名,地字杀手数十名。”
听完这份成绩单,他整整袖子,慢条斯理地说:“朝归楼已经下了绝杀令,你在这个时候出现在镇抚司,拿着江湖上人人争夺的玄天令,有什么目的还是直说的好。”
我听得汗流浃背:“这位大人认错人了吧,我只是个普通杀手,七杀那种级别我哪够得上啊。”
“呵,”那人轻笑一声,起身走了过来,我忍不住开始脑补了一堆东西。
“有话好说,别用刑。”
“你知道吗,你这双手已经暴露了一切。”他在我身前站定。
手?
我低头看了看,不久之前沾了点血吗?怎么就暴露了?
“你能刺杀雍州刺史功成身退,又在朝归楼的追杀下逃出生天,可知武功并不低,然而双手却没有因为长久习武粗糙变形。你这样一双手,即使是闺阁里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小姐也未必能有,何况是个‘小杀手’呢?”
我就不能是个用毒的吗?
还没等我这句反驳说出口,他接着说:“可想而知,要么你有别的本事,譬如用毒用蛊,要么就是身负一流内功和掌上功夫。而之前我的属下对你搜身时,没有发现一点毒药。”
“其实是用完了。”我瞎扯道。
“是吗?”他靠得更近,突然一伸手,我条件反射格挡,不小心扯到伤口,动作慢了一拍。
我以为他要攻击我,没想到他伸手扯开了我的衣襟,目光在我胸口的剑伤处徘徊。
伤口有什么好看的?
他直起身,收敛了笑容,表情严肃。
“闲话少说,朝归楼固然神秘,镇抚司对它也不是一无所知,在天字杀手的情报中,七杀的手被称为‘摘金断玉’,能空手摧毁他人兵器而毫发无损,只要真人在眼前,很容易就能对上。七杀阁下,如果你还要否认身份,我倒是可以陪你再辩几个时辰,只是不知道你的伤等不等得了。”
好冷酷一特务头子,想隐瞒下身份真难。本来想伪装成路人甲,送完玄天令和情报就溜,剩下的让他们自己查出来,看来是不行了。
想想也是,像我这种可疑人物,不抓起来盘问一下祖宗十八代,镇抚司也就不叫镇抚司了。
“好吧,我就是七杀。我没什么目的,求条活路罢了。现在朝归楼的杀手满江湖追杀我,只有朝廷能护住我,是不是这个理?”
“能护住你的不止朝廷吧。如今江湖上哪个门派不想要玄天令,七大派任意一个得到它,都会将你迎为座上宾,与朝廷相比,它们才是更好的选择,毕竟……你可是刺杀过朝廷要员啊。”
我:“……”
我左顾右盼。
对面的特务头子皱了皱眉,挥挥手:“都出去。”
等人散尽,我往前挪了挪:“裴大人,你应该能直接面见皇帝吧。”
“你认识我?”
“呵呵,猜的。”就你会猜啊。
“不错,我能直接面圣。”
“那我就直说了,我们首领要造反。”
既然身份瞒不住,左右是走不出镇抚司了,不如把所有情报都说出来,也省的浪费更多时间。
其实,事情的导火索不是我去刺杀雍州刺史。
在这之前,玄天令的事在江湖上炒得沸沸扬扬的时候,我就察觉到首领似乎在谋划什么,楼中有大笔资金去向不明。
我悄悄去查,发现首领常年给朝中大员行贿,实在是让人忍不住多想。正当我准备进一步深入的时候,首领派我去刺杀雍州刺史。
雍州刺史去年贪墨军费四百万两,直接导致西北驻军和蛮族的一场战争失败,虽然当时疑惑组织为什么突然改变惯例,接了刺杀官员的活,我还是去了。
不过我事后猜测,这个任务应该是首领发布的,目的是除掉我。如果失败,自然可以直接按规矩处置,如果成功,也可以找借口干掉我,即使我逃了,刺杀朝廷官员是大罪,落到朝廷手里也是一个死。
在逃亡路上,我意识到首领之所以要杀我,正是因为我查到的东西很敏感,以至于不得不将我灭口。于是我折回总部,抢了玄天令,拿它当投名状见到了镇抚司指挥使。
听完我的话,这位特务头子的表情凝重,在房中踱步了一会儿,才说:“谋反是诛九族的大罪,仅凭你的一番话是无法指正的。”
我说:“我背过一部分账本,但是除了行贿之外,其余都是我的猜测,事到如今,只有镇抚司才能查出来真相。”
屋内陷入沉默。
我耐心等着。
最终他说:“你将账本默写下来,镇抚司会去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