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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枉死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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琛林不动产店内
“小朋友，你这美瞳什么牌子的，好好看！”
“穿这衣服热不热？”
“小妹妹你好可爱啊！！！”
周莯两人晚于其他人回到店里，所以她刚推开门，一双双眼睛便射了过来。
就演变成了现在这种局面，一群人围着齐逢缘叽叽喳喳。
当有人问起齐逢缘怎么这身打扮时，周莯怕她说出一些匪夷所思的语录吓到他们，急忙开口：“啊哈哈，孩子喜欢cosplay。”
［宿主你扯谎真是脸不红心不跳。］
［教教我呗~］
周莯：……
季垣在一旁干咳两声，众人便做鸟兽散，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
周莯知道了经理要找她，带着齐逢缘跟上季垣进了办公室。
“小莯啊，”季垣开口打破了沉默，“你和周总，认识？”
“……嗯。”
“什么关系啊。”
“亲戚。”
季垣摇摇头，“我也看出来了，你和周总关系看起来很微妙。”
“坐，不用那么拘谨。”季垣指指桌子对面放着的椅子。“小朋友也坐，坐下谈。”
周莯紧绷的神经丝毫没有放松，端端正正坐在椅子上，双手紧紧交握着。
齐逢缘在一旁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莫名觉得她现在的样子像学堂里犯错又不知道怎么狡辩的学生。
即使她那时候没上过学，也记得那令人坐立难安的氛围。
她问系统：「你知道这个姓周的和周莯有什么渊源吗，小鸡蛋？」
[我也不清楚，但我记得宿主做噩梦好像提过这个名字。]它貌似对小鸡蛋这个称呼妥协了，没有发表异议。
[宿主，这个人对……]
「她现在听不到，我屏蔽她了。」
[你——]
「这是我们之间的小秘密，别告诉她哦～」
[……宿主对这个人好像有很深的阴影。]
没错，周莯每每午夜梦回，都是那个被夜色笼罩的，逃不出去的村子。
人群涌动在雕像周围，颂唱着怪异的歌谣。
周莯记得，他们绑着她跪在那神像下，跪在火光前。
她是逃出来了，但自始至终都没有真正离开过。
“小莯，我也懂你的为难，都是在外工作谋生的，都不容易。”季垣说着，“你知道吗，我有个女儿……”
“和你差不多大，估计也长成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他脸上罕见的露出笑容，不同于应酬时的赔笑，这是发自内心的笑容。
“小莯啊，算我求你，接下这个任务。我给你升职加薪，让你当组长。把心里那些不情愿都放一放，啊。”
周莯深吸一口气，微微点了点头。
——
“周莯姐姐。”齐逢缘被周莯带着打算回她家休整一下。
路上车流不算多，但周莯怕她走丢，还是拉着她的手。
“那个叫周潮生的人，对你重要吗？”
“……怎么突然问这个。”周莯整个人气场低得系统都感觉到出来，所以一直安安静静的。
齐逢缘已经打算自己去查了，毕竟从周莯同事那打探到，她平时一直恪守规矩，像今天这么明显的失态，貌似是第一次。
“好奇，你如果不想说就——”
周莯打断了她，“你前面应该听到我说，他是我的亲戚。”
“其实我和他并没有血缘关系。他是村子的话事人，我只是一个普通居民。你还记得他提出的部门分类吗？”周莯突然发问。
齐逢缘觉得她像突然变了个人似的，乖乖回答道：“灵异类。”
“没错，他对我的态度之所以这样，就是因为我们村的人都信仰着一位神。”
“祂的石像立于村子的正中，据说已经几千年了。”
“石像？就那么放着？”齐逢缘问。
“对，那石像刻着的像是一只猫妖，又像一个在火中的人。每次‘庆典’，他们都会在石像周围点上火，挨家挨户找出特殊的小孩用于献祭。”
［宿主你被选中了？］
“……是，但当时出了点情况……”
原本晴朗的天突然下起了暴雨，人们喧闹地看向神像下的孩子。
周莯被驾到火焰中央，他们要把她献祭给神明。
可令人讶异的是，火不仅仍在雨中燃着，而且以周莯为中心留出了真空带。
周莯抬起头，让雨水模糊视线，她看到神像的眼角，落下一颗金色的泪珠。
火烧不着她，烧不死她。
“从此村里的人将我视作异类，灾星。他们把我锁在房子里，不让我去任何地方。他们说我玷污了神的恩赐……”
“所以我逃出来了。”周莯的嗓音有些哽咽，“我来到了这座城市，一个人生活，打拼。”
“我不想回去，回到那个地狱。可周潮生还是找了上来，他就是来找我的。”
周莯停了下来，她看着比自己稍矮一些的齐逢缘，恰好她也看着周莯。
齐逢缘的眼睛在阳光下像红色的水晶，透过镜片，看起来珍贵又易碎。
“谁知道我努力了这么久……还是没逃掉。”
——
周莯手上颠着钥匙，一步一台阶地上楼，她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
随之而来的是后悔，她怎么就答应了呢！？
季经理打的感情牌真的是令人“又爱又恨”。
要不是系统的任务似乎是绑定在了这家店上，还有季经理一通感人肺腑之言，她还不如直接提桶跑路！
事已至此她只能带着小尾巴，踏上命苦的看房之路。
齐逢缘已经换了一套衣服，是周莯从家里给她找的。
她们体型差不多，T恤对于齐逢缘来说有些大，但也能穿。
周莯在心中暗暗想，回头就带她去买一堆漂亮衣服。齐逢缘的五官并不锋利，相反的较为柔和，眼尾微微下垂，垂眸时，浓密的睫毛掩盖住双眼，肤色嘛……白。
自己的衣柜里全是黑白灰，像齐逢缘这么好看的人，不穿得亮眼些，总觉得是在“暴殄天物”。
［这个是相机，诺，那个白色的圆的是拍照，右滑可以录像……］
“好……我明白了。”
路上齐逢缘就提出可以帮忙，她总觉得自己这护人平安的活没干好，偏偏周莯总把自己当小孩子看，什么危险的事都不让她干。
她只好在别的事上看能不能帮到周莯。
周莯趁着这时间查看房子的资料，看了以后她明白为什么这被分到“灵异类”了。
一个半月前，这里的租客跳楼了。
房东隐瞒了这件事，觉得反正没有发生在房子里的，以至于后面两任租客总是在半夜听到有女人在哭。
哭声呜咽，微小却不容忽视。
除此之外，还有拖拽声从阳台传出，还时不时有楼下的投诉，说租客大半夜不睡觉搬什么桌子，还天天搬。
可租客表示他什么都没干，桌子也没动过。
……
类似的情况发生的越来越多，估计是实在瞒不住了，房东才舍得把情况告知。
周莯感觉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尤其是这房子一开门就对着听说是人跳下去的阳台。
但她转头看到旁边还有个无保护跳下四楼的鬼王，突然就没那么怕了。
“我学会了，现在录吗？”
“可以。”
短促的提示音过后，周莯摆出职业微笑面对镜头。
“今天带大家看一套位于老城区的一居室，坐北朝南，地铁站步行十分钟左右，通勤方便。”
齐逢缘专注看着屏幕里的周莯，她游刃有余地说着经理事先备好的台词，配上生动的解说。
齐逢缘又看看手中的铁块，系统说它叫手机。
这种东西以前只听下来的魂说过，今天切切实实看到了。
人类的科技真是奇妙。
“接下来我们移步——”周莯的声音突然顿住，盯着房间的一角。
因为下午两三点的阳光充足，没有出现像之前那些阴间房子的阴间光照，周莯就没开灯。
房间的角落刚好晒不到太阳，显得有些幽暗。
齐逢缘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对。
“周莯，快从房间出来！”她喊道。
周莯听到了齐逢缘的声音，可她动不了，双腿像是被冻上了般。
一个不知道是人是鬼的东西，突然蜷缩着出现在房间角落，无声无息。
它黑发披散在肩头，几缕几缕地粘在一起。
眼睛虽然闭着，脸确朝着周莯的方向。
周莯的第一想法是：
这是什么东西？鬼吗？
大概是了……
死腿快动啊！！！
可无论周莯怎么努力，双腿就跟粘在了地板上一样，无法动弹分毫。
地上的东西发出阵阵哭声，扭曲地站了起来，一步步朝周莯逼近。
［宿主你等我，我找找看有没有辟邪的，破妄的东西！！］
……看来只能——
“轰！”
爆裂声带着炙热的火光一瞬从前方传来。
火光中一张符纸燃烧殆尽。
周莯转头看向门口，齐逢缘面色愈加苍白，双手还维持着扔符的姿势。
“快出来！”
周莯听了，迅速远离了房间。
她惊魂未定地看向那道在火光中挣扎的身影。
“是枉死鬼。”
齐逢缘声音发虚，“她现在好像没有理智，只想找个替死的。要么控制住她。”
“要么跑。”
“我的力量被压制了。”她重重咳了两声，“我说3.2.1，一起跑。”
“3。”
“2。”
“1”还没出口，周莯突然有了动作，却不是向出口走。
她回头给了齐逢缘一个安抚的眼神，让她休息一下。
周莯本不想回忆往事，也不想重拾任何与之有关的事物。
但看起来这些事又一件一件找回来了。
先是周潮生，又是枉死鬼……
她逃了这么多年，好像一点用都没有。
……那如果她重新捡起来呢？
周莯将滋哇乱叫的系统静音，后缓缓闭上眼睛。
枉死鬼已经离她很近了，她感受的到。
世界在她眼中似乎都缓缓镀上一层金边，即使是闭着眼睛，周莯也能“看到”对面东西的行动。
但她的动作在周莯眼中好似放慢了几十倍。
“周莯！！”
［宿主！］
周莯猛然睁开了她的双眼，枉死鬼的动作随之突然减慢，靠近周莯的指尖燃起火焰。
她的双眸覆着一层淡淡的金色，使得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至少齐逢缘感觉，现在的周莯和之前的她全然是两个人。多了一种……神性。
齐逢缘看不到，周莯瞳孔周围静静盘绕着神秘又晦涩的金色纹路。
一圈又一圈，像大海的波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