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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六十七章 “你景林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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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府的赏春宴结束,众人走时还真就各家抱了一盆御赐的花木回家,周拂追上苏青七,“我们都得了花花草草木木,怎苏司使偏抱了个鱼缸?”
那鱼缸中的鱼儿忽猛甩鱼尾,溅起细碎的水花,“这鱼儿如此凶猛”,周拂后退一步,“似是要跳出来咬我一口。”
“这是暹罗斗鱼,是我专程向殿下讨的”,苏青七满意的看着缸中的鱼儿。
“这斗鱼也在圣上的御赐之物中?”,周拂又探头看去,“我方才怎就没看到?”,琉璃缸中的斗鱼甩动着蓝白渐变的鱼尾,一见他,又鱼尾飞翻,拍出些水来。
“我同殿下是何关系?”,苏青七扫眸看向他,“你呢?”
“我......”,周拂至今还未和长公主在私下说上过一句话,他只得看着苏青七得意的嘴脸,哑口无言。
“周司业留步。”
“嗯?”,周拂闻声眉梢一扬,转身望去,是长公主的贴身女史,找他的?
周拂问道:“有事寻我?”
“殿下有事相商,请周司业挪步到花厅一叙。”
周拂微微一颔首,“烦请女史带路”,待你传话的女史一转身,他便迫不及待看向苏青七,眉梢带傲、矜然一笑。
......
魏隋贞在花厅里分别约见了闻人光和周拂,待二人相继离去后她闭目小憩,在脑中细细过了一遍今日发生之事,等她从花厅出来时已是日影西沉,霞光洒下,白墙上除了摇动的竹影,还有个人影。
“本宫还以为你与闻人山长一同回去了”,她走过去,将顺手拿的一串葡萄递过去,“甜的。”
“玉堂还有些话想同殿下单独一叙”,梁玉堂双手接过葡萄,春日里的葡萄极为难得,他舍不得吃,只捧着葡萄抬起眸,眼波缱绻的望着她。
“小梁”,魏隋贞抬手折下一根竹枝,往梁玉堂肩头一挑,一只肉嘟嘟的虫子被挑落在地。
“啊!”,梁玉堂只是见到一个残影从他眼前飞过,便已知是何物,他向来最怕虫子,魂飞天外的那种怕,“殿下!”,他猛扑向过去,紧抓着她袖子躲到她身后。
魏隋贞胸口一凉,她左肩的衣裳竟被梁玉堂扯下一大半,她只得携他后退几步,“你既怕这个,便少站在花木繁茂之处。”
“玉堂...失礼了...”,梁玉堂缓过劲来才发现目下一片雪白,女子温热的体温在他脸上漫开,“玉堂该死!”,他欲帮她提起衣裳,又觉不妥,慌乱转过身,比手脚更慌乱的是他的心。
魏隋贞抬起手,她想打梁玉堂一顿,可最终没下去手,只将那竹枝飞出,插死了地上那只奋力爬着逃走的虫子。
“小梁,我一直将你当作一位可爱的好友”,她理好衣裳,天色已渐黑,掌灯的婢女已开始领着人来点灯,“回去吧,回到书院不会再有人敢难为你,你好好读书,春闱取个好结果。”
“那玉玲珑既已毁了,那长薰和玉振你拿回去玩吧”,她唤来一婢女,“命人套辆车,送梁公子回书院”,说完,她翩然离去。
梁玉堂呆呆望着她离去的方向,直到黑暗中再看不见她身影。
“梁公子,请。”
是啊,他该走了,这是她与另一个人的家,他再怎么不舍,也只是那要被请出去的客人。
待花厅又重新安静下来,景林从角落里缓缓现身,明明他才是她的正牌夫婿,可为何偷偷摸摸的总是他?甚至连离开也排在最后......
每次,他都很想在二人浓情蜜意时跳出来,也不说话,就眼含悲戚、眉带凄楚的看着她,也不多看,看一会便跑,那时,她会如何?会不会抛下梁玉堂,奔去追他?
景林一路想着那个画面,不知不觉便回到了落浮居,屋内亮着灯,定是她在。他想进去,可是二人已一整天没说过话,他总觉得就这样推门而入,若又是相顾无言,岂不尴尬?
“喵~”
那猫儿跳到了他脚下,他弯身抱起猫,“乖乖的,别动”,猫儿刚抱进怀里,他鼻孔便一痒痒,他忍着不适,抱着猫走进屋里。
他在案桌后寻到了她的身影,怀中的猫儿一见她便立刻挣脱他的怀,奔过去跳上案桌,喵喵叫个不停。
他冷不丁脱口而出道:“它许是饿了。”
魏隋贞轻柔的摸了几下猫头,拿起一旁的肉脯撕碎后放在掌心喂去,“吃吧。”
掌中的肉脯三两下便被吃光,“原来你爱吃这个”,她笑着又拿起一片肉脯开撕,“总不能一直拿我手掌给你碗”,她打开一旁的盒子,将那玉砚台取出来,又将撕好的肉脯放上去,“以后,这便是你的碗。”
“殿下,这可是御赐之物”,景林终于又寻到与她说话的机会。
魏隋贞看向他道:“御赐之物那是不是我之物?”
“是”,景林神情落寞道:“是不是还不是殿下一句话的事,那陆家的二郎弄坏了一把殿下赠给梁公子的琴,殿下不开心了,这陆家上下就要遭陛下问罪。”
“你一整日不同我说话,装作看不见我,便是一直在心里琢磨这些事?”,魏隋贞坐到案桌上偏头看着他,“我与梁玉堂相识一场,他在书院被人欺辱,我既碰上,又有能力,替他出口气、撑撑腰,不过分吧?”
景林在散席后问了阿绿一嘴,阿绿虽说的遮掩,他也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殿下心疼她、护着他,臣不敢说什么,为了他不惜大费周章设宴,又请了城中权贵赴宴,当着众人的面唤他小梁,臣亦不敢有什么意见。”
“想必明日玄都城中所有人都会知道,他梁玉堂身后有永陵长公主撑腰。”
“臣还瞧见了,在花厅前,你摸他脸,他...扯你衣裳...”
魏隋贞听他说完,缓缓点了两下头,嘴角一扯,笑了一声,“不敢说,却一句没少说。”
“他是真遇上了难处,若我不帮他一把,他可能真的会死”,她抬腿一翻,坐到景林那边的桌沿,“还有,谁告诉你我是专程为他设的宴?”
见到景林这个模样,她不仅不恼,反而有些欣喜。
“就那点事?”,景林羽睫一扇,目光落在她脸上,“臣虽然未见过,但也知道,豪门权贵之子私下是如何的骄奢淫逸,纵是那些一本正经的严肃朝臣,年轻时也放浪形骸过,不过是膏粱子弟之间淫靡玩乐,也算得上事?”
“况且,殿下不也是这般过来的吗?”,景林越说越激动,该说不该说的都一股脑倒了出来,“只不过那夜的那人,跑了。”
“啪!”
魏隋贞手起掌落,扇在景林脸上,身子止不住簌簌发抖,“原来,在你心中,我竟是这样的人。”
她那一掌抽在脸上时景林并未感到疼,三年来,这是她第一次动手打他,他知道他说错了话,伤了她的心。
可是,这是不是也说明,他方才说的既是错话,也是真话。
“景林,三年了,你我虽同床共枕,可你却从不与我亲近”,魏隋贞垂着头,冷冷转动眼球睨向他,“你每每帮我穿衣、洗澡,是不是都把自己当成了一个内侍?”,她指尖深深扣进桌沿,忍着胸腔中巨大的痛意和眼眶里快要噙不住的泪水。
“你既在意此事,何不早说?”
景林似在脑中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他直直跪下,“不是的,臣不是......”,他看到一滩水渍沿着桌沿滴落在底,“殿下,臣知错了”,他将手伸过,去接她的泪。
“你早说啊,我早放你离开。”
“不过现在也不晚。”
“你走吧”,魏隋贞撑着案桌直起身,背对着他将泪抹去,“反正现在你也知道你心爱之人在何处,你景林若够胆,便去带上林尤吟一起离开。”
她双手并用,可脸上的泪水怎么都擦不净,喉咙里的哭腔也逐渐压不住,“我让你走啊!”,她提高音量掩盖哭腔,又抓起盛着肉脯的玉砚台砸在地上,四分五裂的碎片溅起,在景林左脸擦出一道细细的血口子。
“你再不走我弄死你!”
无论曾经发生过什么,景林从未想过要伤害她,他想顺着她意暂时离去,又怕这一走,她会出事。
“好,臣走”,景林小心翼翼站起身,他不是怕她弄死他,是他又想到了初到北郡时她一心寻死模样,和她胳膊上密密麻麻一片,至今都消不去的疤痕。
“臣说错了话,臣有罪,殿下莫要因不值一提的罪人说的错话而动怒伤了身”,景林迈着重若千金的步子挪至门口,又回头看去,只见她依旧坐在案桌上,留给他一道薄薄的瘦影,摇摇欲坠。
若此刻他回去抱抱她,她会不会原谅他,不赶他走?
他只敢这样想,却不敢做,他怕再说错一句话、做错一个动作,令她更生气。
“驸马,发生何事了?”,阿绿从外匆匆赶到。
“阿绿,你来的正好,快去,莫让殿下有事”,景林轻轻将阿绿往屋里一推,最后看了一眼,转身离开。
“驸马和公主怎......”,阿绿话还没说完,便已不见景林踪影。
“公主”,阿绿看着屋里满地的碎片,知二人定是发生了剧烈的争吵,她先是看到地上有一滩水渍,靠近后又看到一滩水渍在追上原先的那滩。
不对,后面那滩怎是红色的?
莫非,是血!阿绿一碰到桌沿,手指立刻被染红,她尖叫,“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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