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第二十一章 “吃光蛇羹 ...
-
“蛇!”
“你叫什么?”魏隋贞瞪了景林一眼,“我知道是蛇,还是条毒蛇”,她一手抓住蛇的三寸处,一手托住蛇的中段。
景林掉下床去,连滚带爬冲出屋,一头扎进防火用的大水缸子里。
“怎么,你怕蛇?”
景林迷离的情欲已被凉水洗去,“臣怕,还请公主拿着蛇离臣远点”,他一抬眼便看到她斜倚在门边,发丝散乱的黏在颈侧,外衫滑落大半边露出肩头一片莹白。他初见她时她便是此般模样,只不过那时她面色惊恐,宛若第一次见到凡人的仙子,如今她手中制着一条蛇,像自妖域而来的一个女妖。
“你在命令我?你怎知我不怕?”魏隋贞语气故作惊慌,“方才还在床上扯我衣裳,如今却躲那么远,景林,你太令我伤心了。”
“臣......”景林一时语塞,她在他面前装害怕永远装不像。
魏隋贞见他害怕不像是装的便不再逗他,“你一个在南境摸爬滚打过来的竟然怕蛇?”说完抓着蛇一路走到厨房。
“公...公主...”
她操起菜刀,一把斩下蛇头,将蛇身扔进木盆里,“害怕不?”
陈氏摇头,“民妇长在山野,自是不怕”,不过公主长在深宫不仅不怕,还敢抓敢砍,着实令她惊讶。
“那你儿子怎怕得要死?”
“大郎?”
“这么晚你还在厨房里做什么?”她舀了一瓢水净手,那股蛇腥味却像是腌入味了般洗不净。
“民妇听说公主回府便想来做些吃食给公主送过去。”
“不用给我做了,如今被这蛇一闹,什么都吃不下去了。”
“是”,其实陈氏想说她已做好了一些小食,但听说大郎抱着公主回来,二人扎进房里就没再出来,她便没送过去。
总不能坏了大郎与公主那档子好事。
“你把这蛇用清水煮熟,明早我让阿绿来取,记住,除了清水什么都别放,不用去皮,也不用炖烂。”
“是”,清水煮蛇肉,那腥臭味简直不敢想,恐那用过的锅炖完蛇都得扔掉,陈氏虽疑惑,但也不敢问出口。
“公主,臣已命人仔细搜寻过,屋内已无其他毒蛇”,景林直到她夜里看不太清,提了盏灯笼在路边等她。
“我这满身蛇味,你还敢靠近我?”魏隋贞嗅了嗅手腕,“还真是臭,那床也没法睡了。”
“臣已让阿绿在臣的屋里备下热水,公主浴身后可在臣屋内休息。”
“那你呢?”她夺过灯笼照亮他的脸。
“臣给公主守门。”
她噗嗤笑出声,“又不是没别的屋子了。”
“臣怕有人再想害公主。”
“你也觉着是有人故意将蛇放在我床上?”她举着灯笼往他院子走。
“是,因臣的缘故,府内绝不可能有蛇,更何况是毒蛇”,景林不敢离她太近,虽情欲已褪去,但她在床上对他说的话犹在耳边,若不是这条突然出现的蛇,恐怕二人现正在......
“只是不知道是谁放的,不过公主放心,臣一定会查清此事。”
“不用查了,我知道是谁”,说话间已来到景林院中。
“公主知道?”
“公主、公主快让奴婢看看可有伤到?”阿绿跑过来拉着她一通查看。
“臭死了臭死了,我要速速沐浴!”
洗去一身蛇腥味,魏隋贞躺在景林床上,目光扫视一圈,那被他爱若至宝的破布娃娃已不见,“拿去哪里藏起来了?”
静下心来,她又想到了魏允。
她在忘虚酒肆大醉一场,借着酒劲差点便与景林做了真夫妻,她都在床上对他说了什么?
“摸一下。”
“别乱动。”
......
她这是在做什么,是要与魏允较劲,看谁生出来的孩子漂亮吗?景林长的自是不及魏允,也不知魏允那位侧妃长什么样。
“景林,你在吗?”
“臣在。”
门窗上出现一个身影,她一眼便认出是他,“我睡不着。”
“那便不睡,臣陪着你。”
“要不你进来吧。”
景林手搭在门上,最终却没有推开,他怕见到她又想起那些事,再或者又发生些什么。方才她沐浴时他想了很久,他甚至有些感谢那条蛇,不然,两个不相爱的人睡到了一起,终究是一件错事。
“不进来就算了”,魏隋贞将被子一拉,掖在下巴处,他不爱理她,她也不自讨没趣。
“公主还没告诉臣,放蛇之人是谁。”
见他先开口,她猛一下坐起身,得意洋洋看过去,“一无知无畏的女娃,她不重要,还是说说你怎会怕蛇吧,你说曾经总在林子里风餐露宿,那林子里可不少蛇”,她跳下床搬了个凳子坐在门边与他隔门相话,“要么你常宿林子是假,要么你怕蛇是假,你自己选一个吧。”
景林见她声音变近,贴在门缝往里看,“臣原本不怕,只不过被傲云国吃人的巨蟒吓到之后便怕了。”
“吃人巨蟒?”魏隋贞伸手在肩上比划了几下,“得多大的蛇才能吃下人。”
“当时那巨蟒已将臣的小腿吞没,若不是有人及时赶来相救,怕就要丧命蟒腹了。”
魏隋贞认真思考一番道:“我听闻傲云人身形瘦小,那巨蟒吞的下傲云人却位必能吞下晋盛人。”
“被吞一半吐出来也活不了的。”
“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想到南境走一遭,看看那傲云国的吃人巨蟒到底何种模样。”
景林无奈一笑,“臣看,公主才是无知无畏。”
“你说什么?”
“滚!”
翌日,郡守府
叶珊云一看桌上那碗带皮蛇肉,吓得险些从凳子上摔下去,“这...这...”
“大胆叶氏!公主赐菜,竟敢如此不敬!”阿绿立在一旁出声呵斥。
“这位......”梁玉堂知道眼前这位是公主近侍,不敢轻易得罪,亦不知该如何称呼。
“公主有令,让叶氏将这碗蛇羹吃光。”
梁玉堂疑惑看向叶珊云,“珊云,怎么回事?”
“表哥,我不要吃”,叶珊云捂胸一呕,“这哪是蛇羹。”
“公主说了,要么吃光,要么领一百棍”,阿绿话音刚落,便有四个婆子持棍出现。
“一百棍?这是要将我打死?”
阿绿冷笑,目光沉沉钉在叶珊云身上,“你向公主床上投蛇那一刻便应知晓。”
梁玉堂神色一变,“珊云,你做了什么?”
“叶氏做了什么梁公子留着慢慢问吧,眼下还是先将蛇羹吃光,奴婢好回去向公主复命。”
叶珊云颤巍巍看了眼院中粗壮的婆子,又看回桌上那一碗狰狞的蛇肉,含泪向梁玉堂柔声道:“表哥,我吃不下去。”
阿绿手一挥,两个婆子立马上前,架起叶珊云便往院子里拖。
“公主如何便断定是我放的蛇!”
“我冤枉!”
阿绿将蛇羹端过去,“要证据?你想好了?”
“等等”,梁玉堂连忙出声打断,他这表妹实在蠢笨,还敢要证据,那可是谋害皇亲之罪,莫不是想要拉着叶家一起陪葬?搞不好把梁家也搭了进去。
“请将蛇羹给我,我让她吃下去。”
梁玉堂压低声音,“你看不出,公主私了是想放你一命?不过一碗蛇肉,咬咬牙,吃下去。”
“表哥!你也相信是我做的?”叶珊云哭的声泪俱下,梨花带雨之态,仿佛真不是她做的。
阿绿将碗抬高,“公主有令,让我亲眼看着叶氏吃光”,她夹起一块蛇肉递过去,“张嘴吧。”
叶珊云又翻起一阵恶心,颤着牙咬了一口立马吐了出来。
阿绿冷冷道:“吐一口便打一棍。”
叶珊云只好捡起地上的蛇肉屏住气息放进嘴里,可却怎么都咬不烂。
阿绿坐到一边,从自带的食盒里拿出茶水、点心,“叶小姐慢慢吃,奴婢不急着回去复命。”
傍晚,阿绿带着空碗踏出郡守府大门,却被梁玉堂叫住,“侍御留步。”
“梁公子何事?”因着叶珊云的缘故,阿绿对梁玉堂也没什么好脸色。
“公主贵体可安?”
“梁公子若真关心公主,便管好自家表妹,若再有下次,恐全家性命不保。”
“侍御教训的是”,梁玉堂拱手赔罪,“小人不日定登门向公主赔罪。”
待他抬头,人已离去,他怅然若失望着长街。
“公主”,阿绿将空碗呈上。
魏隋贞瞟了一眼,笑道:“还是怕死啊。”
阿绿奋道:“公主何不让奴婢打她一百棍,真是便宜她了,若不是公主机敏将蛇擒住,那她全家死一万次都不够,她竟还敢嚷嚷着要证据。”
“什么打死,什么证据?”景林走过来,“臣,见过公主。”
魏隋贞对他一笑,“没什么,不过是将蛇送了回去。”
阿绿见状默默退下。
“公主今夜还要睡在臣这里?”
“怎么,你不想给我守夜了?”她挑眼看向他。
“不是”,景林低下头,自昨夜后他便有意无意避开她的目光,生怕一对视就又想起她说过的那些话。
她走下床走近他,贴面问道:“昨夜,我吓着你了?”
他不说话,只将头垂的更低,视线却刚好落在她起伏的胸脯上,连忙将眼睛闭上。
“罢了,我走。”
魏隋贞撞开他肩,走出门去。
景林缓缓睁开眼,看到她鞋还在床边摆着,“殿下,鞋”,他提起鞋追出去。
魏隋贞闻声低头一看,原来她赤足走了出来。
“臣替殿下穿鞋”,景林蹲下身伸出手。
她坐在石凳上抬起左脚,在离他掌心一寸处停下,“你还给谁穿过鞋?”
景林愕然抬头,手不自觉握住她足,“没了,就你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