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搁浅在布鲁威斯》希皖秋

2、S级A 江隋黎

　　江隋黎已经15了，到了正常分化的年龄。
　　外面天气依然炎热，委透寸窗户都能看到路面上的热流。这个天谁出去，谁就是脑子有点毛病。
　　而他今天就要出门一趟。他认为自己的脑袋挺正常的，要不是实在不能再延迟分化，他是死活也不愿意从空调屋里出来的，尤其是到医院那种地方，他不禁更加反感。
　　他在桌前坐下，取下了耳朵里的耳机。没有了音乐，屋里变得很安静，他的思绪转到了江惟星身上。
　　自那次以后，江惟星出现的次数少了许多，一天天就待在房间里，对外声称是在学习。而江隋黎可不这么认为。有一次他下楼，正好碰见江惟星。他正端着杯水上楼，看到自己，那叫一个不同。虽然还是那张臭脸，但那直勾勾看着他的眼神里总有一种别样的思绪。这几天就连叫住他，他也不再是不耐烦或沉默，而是“哥，我在。”“哥，你去花园吗？”“哥，喝点水吧。”“哥……”……
　　他这种表现让江隋黎很是提不起兴趣。他一开始还以为自己找到了个新奇的玩具，结果……真是没劲。
　　正想着，门被人敲响了。那是管家的声音：“少爷，苏喆少爷来了。”
　　哦，是苏喆。
　　江隋黎一下楼，就看见一个长相秀丽的少年正拽着江惟星问东问西。而江惟星则是皱着眉一脸不耐烦。偶尔回答他问的问题，但还是沉默居多。
　　“你今年13了吧？”
　　“……”
　　“13，马上要初一了吧。”
　　“……”
　　“我跟你说啊，你才来这，肯定对周围环境不熟悉，如果你在家待得无聊，就跟你苏哥说，哥带你坐跑车！”
　　“……”
　　江隋黎站在楼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就这么看着苏喆那自顾自说话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
　　苏喆是苏家的二少爷，是他的发小。别看长相阳光帅气，却是一个犯贱的种，脑回路都离奇。之前，他比过谁的人气更高，谁的追求者更多之类的比赛。虽然苏喆从没赢过，但次次的失败让他起挫越勇，江隋黎都想把他脑袋锯开，看看脑袋是不是坏了。
　　在无穷无尽的单向对话中，江惟星早已心不在焉，目光乱瞟，他看到了他哥正站在楼梯上看着他们。他一下子愣住了，因为江隋黎脸上带着笑，配上那白皙的面庞和一双桃花眼，显得很勾人。那笑很不同，不是在别人面前伪善的笑，也不是在他面前那种嘲弄的笑，而是发自内心的，在无意识中露出的笑。这笑很好看。江惟星那一声“哥”卡在嗓子眼，却没有叫出口。
　　江隋黎缓缓下楼，踹了苏喆一脚，苏喆一个踉跄，终于闭上了叽哩呱啦的嘴，转过头，一脸幽怨地看着他。
　　“苏喆，你怎么能骚扰小朋友呢？”江隋黎眯了眯眼，淡淡瞥了眼江惟星。
　　随后，他转头问管家，礼貌又儒雅：“家中还有柠檬茶吗？冰镇的。有的话倒一些给苏少爷。”
　　管家点点头，走向厨房，倒了三杯柠檬茶，端到了客厅的茶几上。
　　苏喆看到柠檬茶，脸就苦了。他一点酸都受不了，每次喝似乎都在遭受着酷刑。江隋黎真小心眼，他不就是迟到了十分钟吗！至于吗！
　　……
　　至于。他发小的性格，他了解的比他爸妈还清楚，骄傲跋扈，阴险狡诈。这还真的至于。
　　苏喆正在犹豫喝还是不喝，便看见江惟星端起一杯，尝了一小口。苏喆一脸紧张地看着他，想从他面无表情的脸上找到什么破绽。
　　结果，破绽没找到，江惟星被盯烦了在他看到他哥走向厨房的背影后，用不大的声音说了句苏喆至今听见他说的最长的一句话：
　　“看你M呢，你到底喝不喝？！”
　　按道理来说，这么远的距离，这音量江隋黎应该是听不到的，然而他的听力一向比别人好，这句话很是清楚地飞进他的耳朵。他的身形有一瞬间地顿了一下，有些震惊地挑了挑眉，但仅此一下，他便又回到最初的样子，继续往厨房里走着。
　　而苏喆听到这句话并没有生气。他迅速把江惟星拽得离自己更近了些。江惟星比他矮，小半个头，比较瘦弱，就这样任由他拽着。苏喆单手勾住他的脖子，微微压低身形，神神秘秘地。
　　“唉，江老弟啊。我就当你年少无知。你不知道你哥的诡异癖好。你哥，他，喝，柠檬茶，不加，蜂蜜！！！”
　　苏喆的声音压得已经很低了，但即使这样也掩藏不住他语气中的震惊与愤恨。
　　“……”江惟星只是沉默，他无法理解这算那门子的诡异癖好。他倒觉得苏喆太大惊小怪了。只是柠檬茶而已，他哥想怎么喝就怎么喝。
　　“你真的想不到那有多酸多苦！”
　　江惟星打掉苏喆勾住他的胳膊，拿起那杯柠檬茶一饮而尽。他的面部表情依旧没有丝毫变化与破绽。
　　“我就喜欢苦酸的。”
　　苏喆在心中默默给江惟星竖了个中指，但还是不得不夸他一句：“真男人……”
　　而另一边，江隋黎正在厨房里和管家聊着家常，突然，他话锋一转：“王管家，下次柠檬茶就多放些蜂蜜吧，越多越好。”江惟星和苏喆之间的谈话全部都被他一字不差地听见了。
　　“啊……好。”
　　过了好一会，江隋黎才把苏喆拉走，江惟星就静静地站在阳台看着那两人上了车后远去。
　　他暗自松了口气，一头倒在床上，怔怔地盯着天花板看了半晌才起身走进浴室。洗手池上方的镜子照射出了他的模样，依然是醒目的白。然而不同的是那发间的两个毛茸茸的猫耳朵在时不时动着，衬得江惟星那张臭脸都有一种少年稚嫩的可爱。
　　他盯着那耳朵看了许久，似乎很厌恶这一特征，于是低骂了一声，又待了一会儿，直到他觉得江隋黎他们已经到达医院之后他才收回耳朵。出了浴室后，江惟星拿起书包便下了楼。
　　“小少爷”管家正忙着往那几杯柠檬茶里加蜂蜜，见江惟星下楼还走向了大门，他有些诧异“您这是去哪？”
　　江惟星的嗅觉很灵敏，他闻到了整个房子都充斥着一股红酒味。他于是没有回答反而反问管家：“你而没有闻到一股红酒味？”
　　“没有啊，小少爷。”
　　江惟星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他这才明白，这是江隋黎信息素的味道。他这个“哥哥”，到了现在才去医院，看来是真的讨厌出门。江隋黎心情好了些，他换了指手上提的书包：“去图书馆，借几本书回来。”
　　“额……小少爷，如果您想看什么书的话，老宅中是有私人图书馆的……”
　　管家没有继续说下去，他内心一紧。
　　小少爷最近才被找回，也不知道以前过了着什么苦日子，他才刚回来这个家，一定还是把自己当成外人，不适配这里，所以才要去公共图书馆的。而自己不应该阻碍他，应该让他度过这个适应期的。就让他去吧，让他了解了解这里的环境也不错。
　　“那我现在就让司机备车。”
　　“不用了。”
　　江惟星生硬打断，戴上遮阳帽、太阳镜、口罩，做好准备后，便摔门而去，没，分给管家一个眼神。
　　江惟星就这么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老宅，走进那“蒸笼”。
　　这个天的太阳火辣辣地烤人，坐地铁的人可真不少，更何况江惟星把自己捂得那么严实，因此特别引人注目。他似乎对这些人的目光早己习惯，旁若无人地上了地铁，冷冷地瞥了眼书包。可以说，好不容易才从拥挤的地铁中出来，他便已经满头大汗了，几根头发贴在脑门上。他内心不禁咒骂了这个白化病的身体无数次，在太阳那么火辣的日子里还要给自己裹上几层，一点阳光也不能见，热死他算了。也亏那个人想得出来，要在这种天气给她送文件，畜牲也不带这样的。
　　……他应该也算一种畜牲。
　　他在一个别墅前停下，看了眼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这有些超过了预计时间。幸好苏喆跟着江黎一起，就凭他对苏喆这个人的印象，他一定不会畏惧这变态的天气，肯定会拉着他哥到外疯玩，他暗暗窃喜。他想如果他赌对了，那么他就还有不少时间，但他却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内心有些慌，看来得早点回家了。
　　他按响了别墅的门铃。
　　这栋别墅也很霸气，但和江家老宅比起来倒差远了，没有体育馆、图书馆、温室、泳池……而且还没有人来开门。江惟星又烦躁地狠拍了几下门。对了，他忘了，这里还没有管家和保姆。
　　又过了好一会儿，门才被一个年轻女人打开，她的头发乱糟糟的，但脸上却画差浓艳的妆，有几分狠利和泼辣。
　　她打开门，没有说话，而是倚在门框上，就只是静静地看着江惟星。
　　“宋姨，你要……”
　　江惟星还没说完话，就被女人打断。
　　“白堕啊，我说过很多遍，我才二十五，叫我姐，叫什么姨？”
　　看着那女人没好气的脸，这次换江惟星沉默了。他直接黑着脸从那人身边绕过，走进屋，把书包甩到沙发上，找了块舒服的地方坐了下来。
　　茶几上放了几份文件，落款上写着三个大字—宋琪玉。这三个字绕得恰到好处，有些行楷的样子。
　　宋琪玉关上门，走到茶几前，把文件放到一边，重新审视坐在那里的江惟星，“东西呢？”
　　江惟星拎起书包，拉开拉链，将几份用档案装着的文件拿了出来：“嗯，江途所有的合同的复印件都在这里。”他将文件拍在茶几上后，就立即将书包拉紧扔到一边。
　　宋琪玉翻看着这些文件，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要做什么？”
　　“找漏洞，挖墙角。”宋琪玉没有看江惟星，但都愿意把这些告诉他了，可见心情变好了许多。毕竟这女人心机多，虽然江惟星认识她几年了，但宋琪玉还是一点都不相
　　信他。
　　“对了，江家给了你什么名字？”
　　“江惟星。”
　　“切”宋琪玉轻蔑地笑了一声“这名字和你本人还挺违合的，还不如顾白堕呢。”
　　“记住，你真正的名字。”她又警告似的地说了一句。
　　江惟星没有回答，只是微微垂下了眼帘，随后盯着宋琪玉，道：“记得，忘不了。”
　　出来时，已经是快到傍晚了，江惟星快步走在路上。气温将降了一些，倒不是很炎热了，但依旧烤人，而且从空调房出来的他只觉得闷热。
　　江惟星正走着，身后却传来了脚步声，声音很轻，也很杂乱。江惟星想自己应该是被盯上了，仔细分辨了一下后，确定大约有五六个人，这可不太好对付，尤其是不知道他们的动机是抢劫还绑架。江惟星希望是前者，毕竟抢劫仅仅只是钱的问题，而绑架大多数都会上升到家族利益问题。他来江家还没几天，只想过会儿舒服日子，结果麻烦却一个一个接踵而来。
　　江惟星脑中浮现出江隋黎的身影。
　　大不了……找个地方解决算了……
　　想到这里，江惟星走进一个阴暗且没有摄像头的巷了里，那些脚步声也跟随着他，声音更大了，其中似乎还夹杂着些许兴奋。他突然转过头，和身后的人打了个照面。一共有五个人，个个都是高大的汉子，看那样子就不像什么正经人。
　　为首的是一个光头，看着也就30刚出头，挺年轻。短到几乎是看不到的头发再加上脸上一道不浅的刀疤，看着就不是什么善茬。
　　“你……你们要做什么？”
　　江惟星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似乎很害怕。他比较瘦，个子也不算高，在别人眼里，看起来也只是一个柔弱的初中生而已。
　　“江惟星是吧，你……”
　　那光头还没说出什么，身后就传来一阵骚动。一开始只有些低骂声，之后声音却越来越大，光头额上的青筋跳起，c了一声转过头怒呵：“你们TMD干什么呢！”
　　光头还想再骂，却被眼前的场景给震住了。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的4个兄弟们都倒在地上，要么捂着肚子，要么捂着腿，叫骂得厉害，脸部疼到已经扭曲。光头定眼看向中间站着的那人人，那人很年轻，看样子比江惟星要大一些，那双桃花眼再配上那温儒尔雅的笑，他怎么看怎么熟悉，这人他从照片上见过，是谁来着？
　　“管他是谁呢！”想着，光头从裤子的口袋中拿出一把刀，气势不减地问：“你这小兔崽子谁啊？别TM坏老子好事！”
　　那人赤手空拳打倒4个成年人，多多少少都有些伤。他的手上似乎被刀划了一个口子，正在往下滴血。
　　“我倒想问问你找我弟弟有什么好事呢？”这句话带着笑，仿佛刚刚撂倒这些混混的不是他。
　　光头想起来了，这人正是江家的大少爷，江隋黎。
　　“哼，江家大少爷？你来的倒真的时候，真不怕把你也拖累进去？”
　　江隋黎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看着他。突然那个光头的腿被什么重击了一下，“咔嚓”是骨头断裂的声音，他大叫着倒在地上，疼得冷汗都出来了，青筋暴起。
　　苏喆把手中的棒球棍往地上一扔，又在光头身上踹了几脚。
　　“C！谁指示你的？这么大胆子！把你腿打断都轻了！……”说完，他还不解气，去手上的几张皱巴巴的纸塞在江惟星手中，随后又挥拳往光头脸上打去。
　　江惟星看着手上的纸，把它一点点展平。其实他对于他整和苏喆出现的诧异不亚于光明，也幸亏他还没有做出什久动作，不然麻辣烦就更大了。
　　但他现在只觉得有些无聊。江惟星仔细打量起那几张纸，是医院的报告单，上面的结果很显眼：
　　江隋黎
　　分化结果：S级A
　　江惟星又把纸揉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