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9、两人的分歧 ...
-
虽然那盘炸物一口咸一口淡、那碗拉面也破绽百出,但止水还是安安静静把整桌黑暗料理尽数吃完,一口没剩。
千岁手脚麻利地把餐具飞快收走,全程低着头,生怕止水看穿她眼底的慌张。
止水看着她这副坐立难安的样子,今天的千岁,分明是在盘算着什么,却又装得云淡风轻。
他故意放柔语气,起身欲走:“晚饭也吃完了,我也差不多得回家了。”
“坏止水!”
千岁终于没忍住,炸毛出声,满脸鼓气,
“每次都骗我,还跑到我家吃霸王餐,吃完就走人!”
止水被她这副模样逗得低笑出声:“刚刚不是还叫我止水哥哥?”
“那、那是因为……”千岁一时语塞,被戳中心事。
“因为什么?”止水上前一步,稳稳拦住她,眼底满是笑意。
对上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千岁再也装不下去:“因为我最近……被止水讨厌了,所以才想对止水温柔一点。”
“我什么时候讨厌你了?”止水笑意淡去,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
“你每次都说话不算话。”
“约定好陪我练忍术,要不就是任务推辞,要不然就是去开什么族会。你明明有时间,却为什么不愿意和我说说话。”
止水看着她满眼的委屈与不安,眼底闪过一丝愧疚:
“对不起,千岁,最近任务真的有点太多了……”
宇智波的族会让他心力憔悴,再加上木叶那边的任务,他早已进退两难。
“那告诉我吧。”
千岁微微抬头看向止水,直白的眼光掠过止水疲惫的眼睛。
“止水心里在想的事情。”
他心里想的,不过是想守护这份与千岁之间难得的日常。
这份名为日常而又随时会转瞬即逝的真物。
还有那风雨飘渺而名为和平的未来。
想要永远保护她。
可嘴上,他只能温柔道:
“止水心里想的,都是千岁的事情哦。”
“骗人。”千岁不信,连连摇头,
“止水明明有其他事情藏着不愿意告诉我…你最近真的很奇怪,我跟你说话你都不怎么好好听,有时候还会露出很沉重的表情……”
止水没想到,自己的沉默与压抑,竟全被千岁看在眼里。
他想转移话题,于是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长发,声音放得极柔:
“千岁今天……好漂亮。”
他看着她随着年岁愈发精致的眉眼,看着她金色的发丝在灯光下泛着柔光,下意识便想伸手将她拥入怀中:
“像公主殿下……”
千岁却在即将触碰的瞬间,下意识地避开了。
为什么?
为什么总在这个时候,就要扯开话题?
千岁轻轻推开他:“不要转移话题……”
止水一顿,他没想到,千岁会对他的事情如此上心。
“之前不是拉钩了吗?”千岁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们说好,要互相不隐瞒。”
那是五年前,小小的她勾着他的手指,认真许下的誓言。明明这个誓言,一开始,是止水先提出来的。
“可为什么止水现在什么都不愿意和我说?”
止水喉间发紧。
他能说吗?
说了,又能改变什么?
告诉她,宇智波一族立刻就要发动政变,宇智波枭的死,和这场政变以及团藏脱不了干系?
他说不出口,也不能说。
枭大人从一开始就叮嘱过,绝不能让千岁卷入这场纷争,他更不想,让她沾染半点黑暗。
他只希望,她什么都不知道,就这样什么都不知道的状态,活下去。
有时候牵扯的太多,知道的太多,会引来杀身之祸。
枭大人的死,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千岁见止水没有反应,放轻了语气:
“止水……我想知道有关止水的事情。”
千岁的眼神太过认真,直直照进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他多想告诉她,多想把所有秘密都摊开,想告诉千岁,他在想什么,心力交瘁于什么。
可理智却像枷锁,死死将他困住。
“对不起,千岁,我不能告诉你……”
只要再撑一撑,只要熬过政变那段黑暗,只要能迎来那个名为和平的未来。
他一定,把所有事情都和盘托出。
在那之前,他有绝对,不能说出口的理由。
“那之前拉钩的话……都不算数了吗?”
客厅里,陷入一片漫长的沉默。
空气沉重得让人窒息,只有窗外的风声轻轻呜咽。
良久,止水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微弱,却又无比决绝的字:
“对不起。”
……
千岁只是愣在原地,对不起这三个字,她已经听过太多遍了。
“那你走吧。”
千岁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轻得像一片落下来的叶子。
“千岁……”
止水上前一步,想伸手把她揽进怀里好好说句话。
“别碰我。”
千岁猛地后退一步,抬眼时,眼里全是委屈和倔强,吐出两个字:
“骗子!”
话音一落,她头也不回地跑上二楼,脚步又急又乱,紧接着“砰”的一声,房门被狠狠关上,震得客厅都微微一颤。
只留下止水一个人站在原地。
他不知道自己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站了多久,深夜的凉意一点点浸透衣衫,窗外的夜色沉沉地将他整个人吞没。
楼上房间里,千岁背靠着门板坐在地板上,把脸深深埋进膝盖。
什么嘛……止水什么的,最讨厌了。
明明只是想知道他在烦恼什么,明明只是想和他一起承担,只是,想知道有关止水的更多事情…
干嘛这样藏着…
不知过了多久,楼下终于传来一声轻响。
玄关的大门,被轻轻关上了。
止水走了。
千岁的眼泪这才毫无预兆地砸在手背上,一滴滴落进布料里。
笨蛋止水……
都不知道上来敲敲门……就这样走掉了。
其实在说出“骗子”那两个字的时候,她就已经后悔了。
她在门后等着,等着他上楼,等着他在门口说一句对不起,等着他哪怕只是轻轻敲一下门。
只要他来,她就立刻原谅他。
可他没有。
他就那样,一声不响地离开了。
千岁把脸埋得更深,声音闷闷地,带着哭腔,在心里一遍遍地对自己说:
“再也……不要理止水了。”
宇智波镜府邸
止水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整夜无法入眠。
千岁那句带着哭腔的“骗子”,一遍又一遍在耳边回响,尖锐又清晰。
也许在她眼里,自己的确就是个骗子吧。
明明承诺过不隐瞒,明明说过会一直陪着她,结果却一次次失约,一次次回避,一次次用温柔当借口,把她推得远远的。
不断许下做不到的誓言,这样的自己,真的差劲透了。
她一定……很讨厌我了吧。
族里的压力、政变的阴云,早已把他缠得喘不过气,如今再加上千岁的委屈,那根紧绷的弦几乎要断裂。
千岁现在,是否还在难过。
是否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哭。
刚才明明应该上楼,明明应该敲敲她的门,明明应该再多说一句……
他脑海里挥之不去的,始终是她笑起来的样子。
金发在阳光下发亮,毫无防备地依赖着他。
只要能守住那个笑容,只要能保住这份来之不易的安稳日常,就算被她讨厌,就算被她误会,他也无所谓。
止水坐起身,心口一阵酸涩,压得他几乎窒息。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已经受够了这种左右为难、步步煎熬的日子。
必须尽快,结束这一切。
窗外渐渐传来麻雀的叽叽喳喳声,天光透过窗缝照亮房间。
原来天已经亮了,又是一夜无眠。
少年起身,走到桌边,拿起床头那张有些旧的双人合照。
他伸出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眼神一点点变得坚定。
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他小心翼翼地把照片取出,贴身放进刃具包最内侧的夹层里。
随即,他推门走出房间。
庭院里,宇智波镜正一早起来泡茶,茶香淡淡飘在空气中。
看到孙子一脸凝重地走来,镜放下茶杯,抬眼望去。
止水站定,望着爷爷,声音沉稳,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意:
“爷爷……我有一个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