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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嫩芽,再微弱也能破土而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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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向芽依疯了一般朝着角都嘶吼,心底积压多年的情绪尽数翻涌。
父亲日向真人,被派往河之国执行绝密任务后便杳无音信,这么多年,他是她唯一的执念。
是她在日向族规的枷锁、团藏的强权胁迫下,唯一撑着自己活下去的念想。
而她与父亲的这份关联,除了木叶高层与团藏,再无外人知晓。
日向芽依全然不顾眼前致命的危险,下意识朝前迈出一步,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裹着卑微到尘埃里的期许,又藏着不敢深究的恐惧,死死盯着角都:
“你认识他?知道他在哪?”
她迫切想要知道父亲的下落,又怕听到那个最残忍的答案。
“认识?”角都低笑一声,笑声冰冷刺骨,没有半分温度,只剩居高临下的冷漠与玩味,“何止是认识。”
短短一句话,让芽依的心跳瞬间冲到嗓子眼,血液直冲头顶。
她再也压抑不住心底的疯魔,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嘶哑又急切:“他到底在哪!你告诉我!”
这些年,她活得小心翼翼、身不由己,对团藏言听计从,步步为营,全是因为这个父亲。
她恨他,恨他一味拘泥于日向族规,从未给过她一丝一毫的肯定与父爱,亲手将她的命运绑在宿命的十字架上。
她也曾怨毒地想过,若是父亲死了,自己是不是就能摆脱团藏的威胁,不用再强撑着维持日向一族的体面规矩。
她一辈子都困在日向的鸟笼里,额间的笼中鸟印记,是她逃不掉的烙印,哪怕穷尽一生,也逃不出族群的桎梏,死也要做日向一族的鬼。
可哪怕再恨、再怨,她心底始终藏着一丝微光。
等熬过这一切,等父亲从河之国回来,她就能摆脱这牢笼般的人生,就能彻底脱离团藏的掌控。
这是她心底最后一道防线,是她苟且隐忍的全部意义。
角都看着她急切又慌乱、近乎崩溃的模样,语气轻飘飘的,吐出的话语却字字诛心:
“等你这双白眼被活挖下来,拿去黑市换了赏金,你自然就能见到他了。”
“你什么意思?”
芽依浑身骤然僵住,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声音早已抖得不成样子,连站立都变得艰难。
“本来,没必要跟你废话。”角都淡淡开口,语气里满是施舍般的冷漠,
“你会在地狱,和他重逢。”
地狱……重逢……
芽依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耳边只剩下自己急促到窒息的呼吸声,全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不见。
怎么可能……
“你懂什么?!”
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冲破喉咙,带着无尽的绝望与不甘。
她不相信,也不敢相信。
她活成这般身不由己的模样,受尽煎熬,全是拜这个父亲所赐。
可她更不愿相信,自己唯一的念想,会彻底化为泡影。
“河之国,三年前,偶然听闻他们大名的私话。”
角都漠然看着眼前濒临崩溃的少女,缓缓道出那段尘封的真相,
“木叶派往河之国的同盟日向忍者,那双白眼,一只被河之国大名收作义眼,另一只,给了该国的感知精英上忍。”
双眼被生生挖去,死无全尸,最终连归属都变得支离破碎。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团藏明明前几日还告诉她,父亲一切安好,只需再等一年便可返回木叶。
可真相却是,父亲三年前就已惨死,连双眼都被人掠夺。
那她这三年的隐忍算什么。
她对团藏的言听计从算什么。
她日复一日的煎熬、苦苦支撑的一切,又到底是为了什么。
自己的坚持,都成了一场天大的笑话。
角都懒得再与她周旋,周身漆黑触角瞬间暴涨,裹挟着毁灭性的力量,毫不留情地朝着失神僵立的芽依狠狠袭去。
千岁脸色骤变,掌心千鸟雷光暴涨,不顾一切地迎上前格挡,雷遁与触角剧烈相撞,轰鸣声震彻林间,双手经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而就在这一瞬,千岁回头看向芽依。
白眼少女僵立在原地,满脸泪痕,眼神空洞死寂,对近在咫尺的致命攻击视而不见,整个人如同被抽走灵魂的木偶,那是内心所有坚守、所有希望被彻底摧毁后的绝望。
那样的神情,她见过。
绝望的眼神,破碎的信念,空洞无光的瞳孔。
曾经在废掉双手的宇智波由里香的脸上,完完整整地出现过。
一模一样的崩塌,一模一样的让她心疼到窒息。
“不要——!!”
千岁掌心雷光大盛,硬生生撞向袭来的漆黑触角,震耳的碰撞声里,她被反推力掀得踉跄后退,靴底在泥土里划出深痕。
双手,早就已经失去知觉了。
她现在完全靠着查克拉提炼的本能在战斗。
角都操控触角铺天盖地碾压而来,阴冷的笑声裹着戾气:
“忍者村的把戏,满口大义大局,骨子里全是私利算计的丑恶,你为了一个弃子拼命,简直可笑!”
凌厉的攻势步步紧逼,触角擦过千岁的肩头,划出深深血痕,她却浑然不觉,只死死守住身前的方寸之地。
身后的日向芽依双重重跪倒在落叶堆里,浑身脱力。
“你走……别管我了。”她声音沙哑破碎,“让他带我走,回了木叶,我也是团藏的弃子,活着本就没意义了……”
千岁充耳不闻,咬牙再次凝聚千鸟,蓝色雷光撕裂黑暗,比之前更盛,硬生生劈断迎面袭来的触角,身影虽晃,却始终将芽依护得严严实实。
“走啊!!”
日向芽依崩溃嘶吼。
自己的一辈子,就被可笑的宿命所玩弄。
双手垂落,早已放弃希望。
可是…
为什么…
明明自己都已经放弃活下去了。
眼前的她,还能战斗下去。
到底是为了什么…
日向芽依只是呆呆地看着那个背影。
有什么样的大义,能让那个金发少女如此止步不前。
千岁只是放在自己的身前,发丝凌乱,脸上沾着血污与尘土。
可以看得到她的侧颜,双写轮眼亮得惊人,掌心雷光灼灼。
“芽依,是破土而生的芽…”
千歲抹干嘴角因查克拉混乱而渗出的鲜血。
呼吸急促,视线也开始发晕。
可她重新朝向角都的方向,凝聚查克拉。
“你的命,只属于你自己!”
话音落,千鸟雷光暴涨,义无反顾地迎上角都新一轮的猛攻,单薄的背影,即便在雷光中,也坚如屏障。
眼前金发少女的身影和雷光融合那一瞬间。
她想起来了。
日向芽依全部想起来了。
在某个深夜,自己还幼年的时候。
那句话,她的父亲曾经也说过。
日向芽依。
这个名字,是父亲给她取的。
在她还很小、连柔拳的基础姿势都站不稳的时候,父亲曾难得地、用一种近乎温柔的语气对她说过一次名字的含义:
“我们芽依,是草木新生的嫩芽,再微弱也能破土而出。”
那时的她不懂,只当是父亲随口一说的场面话。
在她的记忆里,父亲从来都是冰冷而严厉的。
没有拥抱,没有玩笑,没有寻常人家的温情。
他的世界里只有三件事:日向一族的宿命、柔拳的修炼、以及对木叶与日向日足的忠诚。
他对她只有无休止的训练、严苛的指正、一遍遍重复的规矩与责任。
她从未感受过父爱,只觉得自己是被当作工具养大的。
所以她恨他。
恨他只把她当成日向的附属品。
恨他从不关心她快不快乐。
恨他眼里永远只有日向一族、只有村子。
后来盟国条约压下,木叶需按约定献出一名拥有白眼的日向子弟,去往边境充当监视与盟约的人质。
而名单最初,写的是日向芽依。
是父亲站了出来,顶替了她。
他自愿远赴边境,踏入那片明面上和平、暗地里杀机四伏的土地,成为木叶和平的棋子。
她却只当,他又是为了一族、为了村子,再一次牺牲了她的位置,换取名声与忠诚。
再后来,团藏找到了她。
男人用她在边境的父亲作为要挟,捏住了她最致命的软肋。
她不得不听话,游走在最底层的黑暗,替团藏做一些迫不得已的脏事。
今天,她可以扮演一个不谙世事的女人。
而明天,她又潜伏于其他任务而不断杀戮。
不知不觉,早已活成一枚随时可以被丢弃的棋子。
于是她更恨了。
恨父亲为什么要去那种鬼地方,恨他愚蠢,轻易被团藏抓住把柄。
恨他让自己活得身不由己,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可每一次深夜练拳到撑不住的时候,她又会控制不住地想起边境的风沙。
她怕他死。
怕他在某个她不知道的夜晚,死在异国他乡,连尸骨都回不了木叶。
她嘴上恨他入骨,心底却又卑微地渴望着,渴望他其实是爱她的,渴望他当年的严厉背后藏着温柔,渴望他有一天能活着回来,对她说一句迟来的“对不起”。
她不知道的是,父亲比谁都爱她。
他之所以严苛,是怕她太弱,在乱世与族规里活不下去;
他之所以远赴边境,是为了把她从被夺走白眼、一生沦为工具的命运里硬生生换下来。
他给她取名芽依。
希望她能像新芽一样坚强生长,又能一生有所依靠,不必像他一样,身不由己,只为一族而活。
而这份深沉到近乎沉默的爱,她直到很久以后,都未曾真正明白。
只在每一个独自挥拳的夜里,在恨意与牵挂的撕扯中,一遍遍念着自己的名字。
芽依。
新生与依靠。
多么讽刺,又多么让人心酸。
明明,早已亲手放弃了一切。
执念崩塌,希望尽毁,连活下去的念头都被碾得粉碎,她本该就这样瘫在原地,任由命运摆布。
可为什么……身体却先于意识,动了起来。
四肢不听使唤,每一寸肌肉都在自发地紧绷,她茫然低头,根本分不清,到底是被什么驱使着。
是那道挡在身前,浴血奋战、寸步不让的金发背影吗…
还是偶然回想起来,父亲那低沉的话语…
八卦六十四掌,是父亲留给她的,唯一一样念想。
日向宗家的秘术,刻进骨髓,融入灵魂,早已成为她身体的一部分,哪怕心神俱碎,哪怕彻底绝望,这份刻入血脉的本能,依旧清醒。
明明,已经决意沉沦,不再挣扎。
可此刻,她的双脚已然踏开柔拳步法,双手不自觉地摆出起手式,周身查克拉顺着血脉缓缓流转,白眼,再次泛起微光。
或许,是贪恋那道不顾一切护着她的温暖身影。或许,是放不下记忆里最后一点关于父亲的温度。
又或许,是心底深处,那个名为芽依、本该破土向阳的名字,终究不肯就此枯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