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不算冒犯 你生病了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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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林助理的电话时，赵平云十分惊讶。
他在公司好不容易做到组长，眼看着又有晋升机会，也算是个领导。但他根本没见过、也没资格见这位新来的总裁。林助理只负责大项目。传达总裁的指令，他不明白林助理为什么会找上自己、过问这个没多少经费，也创不了多少营收的小项目。
他仓促接过刘总监的工作，并不了解其中有什么玄机。
赵平云恭敬道：“林助理，您找我有什么指示？”
接到宫旋的电话时，林凌栖也十分不解。资本家不都要压缩生产成本和员工工资吗？但宫总特立独行，特意交代不限预算，住宿和交通都要最好的。
如果是为了提升成品质量他还能理解，但衣食住行和拍摄效果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
但想到老板刚为了摄影师和模特收拾了刘总监和付琴，他瞬间福至心灵——虽然老板没有为员工多花钱的义务，但那个模特可是能把老板的迈巴赫开走的关系户啊！
诶？但听宫总话里的意思，他好像更在意摄影师啊？压根没提模特是不是他亲戚？
算了，按老板说的做就行了。林凌栖端正态度，给赵平云打了电话。
听到赵平云的发问，他清了清嗓子道：“咱们公司很有钱。”
赵平云看着自己的工资，同意这一点，但不知林助理是什么意思，琢磨着措辞道：“感谢公司给的机会，我不会辜负公司的期望的。”
“‘人之初’的预算充足。你交的那份报告能看出你对工作很上心，能降低成本……但公司要的是效果，懂吗？这虽然只是个小项目，但公司很重视。当初是你建议邀请季老师参与对吧？感谢你为公司提供的人选，公司希望以后能和季老师继续合作，合同里写了提供食宿、拍摄设备和场地，在质量上不要委屈了他。”林凌栖道。
赵平云懂了。他这位学弟在摄影这方面做到了登峰造极，公司对他的态度是捧着供着，而不是一次性压榨。他点头道：“明白了，我会争取让季然对公司留下好印象。另外，您说的预算充足是指……？”
“公司提供的东西都要最好的，住宿选五星酒店，机票要商务仓。季老师想去哪里拍去哪里拍，你只需要协助和配合。一切花费公司报销。不是要拍海吗？你问他想不想去马来西亚。”林凌栖说得豪横，其实内心也在肉疼。虽然花的不是他的钱，但这也太奢侈了吧！
赵平云暗暗心惊，对这件事更重视了：“好的，我知道了，我会照您的意思做的。”
见他识相，林凌栖又道：“另外，你知道刘总监是怎么走的吗？”
赵平云的呼吸滞住了，这件事他有所耳闻，刘总监侵占公司财产锒铛入狱。他低声道：“一切消费我都会如实上报。”
林凌栖回忆着宫旋的话，最后道：“公司不指望你省钱，只希望你不偷钱。明白了吗？”
*
再次收到赵平云的消息时，已经是晚上了。
季然把自己画的鱼尾设计图发给了道具组的元书，刚毕业的小青年面对工作格外有激情，喋喋不休地说着如何呈现季然的设计、能进行什么改进。
元书对着领导时诚惶诚恐一句话也不敢多说的样子已经成为了过去式，此时他十分激动。
“季老师！您这甲方当得也太让人省心了！设计图清晰，自由度高，比我们领导莫名其妙的要求好多了。”元书看着两人方才商讨出的、同时具有美观和可行性的终稿，找回了创造的热情。
不用根据模糊的指令修修改改，也不用一直被打回重做，如果世上存在这样的领导，他会毫不犹豫选择跳槽。
季然失笑道：“其实你们公司才是甲方。”
元书对甲的乙的不感兴趣，此时亢奋道：“反正就是很幸运能跟着你干活！既然老师我先去找材料了！”
结束了通话，季然刚想喘口气，下个人又来了——正是赵平云。
季然迟疑着点开微信消息——苍天啊，不要告诉他预算还要减啊！
当他看到消息的内容时，不由愣住了。
等等，怎么和他想的不一样？他是在做梦吗？
赵平云：【今天下午领导告诉我，项目预算很多，可以按原计划去北海。另外，你考不考虑去马来西亚？】
短短几行字，季然来来回回读了三遍，眼神越来越亮。
他盯着那个地名，试探道：【真的可以去马来西亚吗？】
赵平云：【林助理亲自说的，还能有假？】
季然：【林助理是谁？】
赵平云：【总裁的助理，在公司话语权很大。】
季然又问：【那他为什么提议去马来西亚？】
赵平云：【这个……据说是因为老板在那里有一座岛，比较方便。】
季然哑然。这真是好奢侈的“方便”。另外，他改变想法了，那位不守时的资本家是个大方的好人！
季然道：【那就去吧！】
季然不喜欢人多的地方，理由很简单，人多的地方不方便拍照。国内景点太挤，去国外又太麻烦，他除了受邀去过几次摄影展，从未主动规划过去国外行程。
他早就听说过马来西亚的风景很美，朋友圈挂的背景便是那片海，没想到今天有了前去的机会。
赵平云：【好的，我来安排行程通知组员。模特那边你去说？】
季然：【OK，我去找他。】
踟蹰片刻，赵平云又道：【小然，上次见面还是一年前，毕业后别人该忘就忘了，我却还记得你长什么样。期待我们见面那天。[玫瑰]】
季然蹙眉，记得别人长什么样很正常吧？不记得的话那怕是有点笨了。他就算一年没见宫旋也肯定忘不掉他，的脸啊！
……哦，不对，他确实想不起赵学长长什么样了。
季然：【那你记性真好！[抱拳]】
终于结束了漫长的工作交涉，季然跳到和宫旋的聊天框，抿着压不住笑意的唇，开始召唤缪斯仪式：【在吗在吗？】
宫旋发了条语音，季然从枕头底下翻出耳机，点了播放。
耳机中先是响起水声，像是水打在地砖上。季然微微蹙眉，是耳机坏了么？
他刚想摘掉耳机，就听耳畔传来沉响悦耳的人声，被水滴和电流萦绕，像是打在他耳朵上。
季然觉得耳朵痒痒的，莫名屏住了呼吸。
他刮了下耳侧，心说宫旋比蚊子还厉害，一说话他声音就叮得他耳朵痒，物理意义上的。
压下乱七八糟的心绪，他听到宫旋说：“在啊，我在洗澡。哥哥你能发语音吗？”
季然闻言照做：“工作上的事，不是很重要，你先洗吧，等会儿再说也行。”
宫旋不依，含笑道：“我要泡一个小时，哥哥也等吗？”
季然道：“等啊。我是说，我先去干别的事就好了。”
宫旋哄道：“可我不想让你等。泡澡也不影响打电话，你不嫌我这边吵就好。”
季然妥协了。这年头年轻人怎么对工作都这么热情？一听到工作，居然洗澡都要接电话！
季然道：“那好吧，我给你打语音……”
刚把这句话发出去，手机就蹦出了一条邀请。季然干脆点了接听。
“哥哥，能听见吗？”声音在浴室回荡，又在网线里缱绻，传到季然耳边时又成了某种武器，腐蚀他的神志——以至于他呆了两秒，才发现这是个视频通话！
手机歪歪斜斜地被放在墙边，却刚好框住了画中的人。
季然看到他坐在浴缸里，露出半具堪称完美的躯体，点缀着灯下熠熠生辉的水珠，胜过古希腊最完美的雕塑。
乌发半湿，水滴挂在发尾，那细碎的光彩浅淡地闪烁，像是散落的钻石。
至于为什么是半具？因为浴缸里的泡沫把人给挡了。
他知道宫旋长得俊美，也知道他身量高壮，但还是被他劲瘦柔韧又蓬勃欲出的肌肉震撼了。宽肩窄腰，胸肌腹肌匀称紧实，每一笔都生得恰到好处。
他当时只想到，好美的人，好漂亮的身体。
美到他忘了挂断视频，也忘了说话。
他的眼神大概是狂热的。像每一个见到缪斯的艺术家，也可能会像牛顿见到那颗苹果。
目光只敢在意识觉察前停顿一瞬。反应过来后，季然忙移开视线。
在朦胧的水汽里，他没看到宫旋做坏事得逞般的笑容，和愉悦而危险的眼神。
“卡了吗？”宫旋凑近屏幕，似是刚发觉自己误把语音点成了视频，挑眉道，“抱歉哥哥，打错了……你生病了吗？脸好像有点红。”
被这声音唤了回神，季然目光飘忽不知道怎么解释，明明不是他的错，却只觉左支右绌。他直接抬手挂断了视频，捂着心口躺下了。
……他想钻进屏幕拍照。好完美的身体，好完美的人……比他之前见过的所有模特都美。
刚才手忙脚乱挂断视频电话的是他，现在有些遗憾的也是他。
他见过的模特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但第一次如此紧张，紧张到下意识躲开，忘了欣赏。
勉强稳住心跳，再次拿起手机时见宫旋道：“对不起，是我冒犯到哥哥了。”
季然心道，傻孩子！是我的眼睛在冒犯你啊！
他安慰道：“放心，我画过、也拍过很多人体。你很好看，这不算冒犯。”
盯着“很多人体”四字，宫旋咬牙笑道：“那就好。”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不算冒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