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守株待美人 他确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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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老师！可以集邮吗？”
“老大你好美！”
“老婆要不要扩列？”
漫展场馆中人山人海，摩肩接踵。coser穿着各种各样的衣服、带着千奇百怪的假发，整个场馆都五光十色的，像是一个巨大的调色盘，正画着热闹。
而一个身形清瘦面容俊秀的青年，只着一身简单的白衬衫黑长裤，带着平平无奇的方框眼镜，抱着相机小心翼翼地逆着人群往外挪。
单调的颜色普通的装着，他和人群格格不入。只颈上挂的相机跨带像是铺满了整个场馆的颜色，压在黑发白衣上，格外鲜亮。
远离人潮后，他轻拭额上的细汗，叹了口气。
这时，手机铃声迟缓地突破喧闹，逐渐显露。
青年犹疑着拿出手机，看着来电人，戴上耳机，似是做了良久心理建设，极其艰难地点了接听。
对面的声音粗沉嘶哑，像是藏了五十年的烟灰，却扬着声调，透着股倨傲：“季大摄影师啊，您找到模特没？”
季然举着手机小声回复：“刘总监，还没有。”
“没有？”刘总监重复这两个字，反问，似压着不满，却笑眯眯道，“小季啊，咱们说的几天？”
没待季然回答，刘总监陡然转了声调，刺耳的声音从耳机中钻出：“七天！这是合同要求，下周三开拍，造景都准备好了，服装设计也到位了，就差个模特！您嫌这个没气质那个不好看，您多大脸面啊？”
季然面无表情地叹口气，无奈地揉了揉耳朵。
好烦。
他再也不想和公司合作了。
季然是业内知名的自由摄影师，也是个大up主。
他从前单干，也不缺吃喝，拍摄从来只看心情和灵感，从不接这种甲方要求过多的商单。只是他的一位学长在月上娱乐工作，牵桥搭线多次请他。
他最厌烦被要求指挥，本想拒绝，但那个摄影主题他挺感兴趣，且能一切自由发挥。月上娱乐只借他的实力和名气，为“人之初”系列拍一组照片，用作杂志宣传。
也就是说，这是一个在符合主题和风格之外没有任何要求的任务，模特和场景他都可以自己决定。
却没想到，接单后刘总监明里暗里要塞人，还是矫揉造作涂脂抹粉的男网红，和他追求的美感相去十万八千里。
月下娱乐本是个养网络主播的小公司，不算高档，请到季然都该供着，但其背靠天宫集团——那个在商界赫赫有名的传奇，就导致里面某些人惯会狐假虎威、仗势欺人。
“小季啊，知道你自由惯了，但团队合作，由不得你任性。”刘总监似是循循善诱，“虽然摄影集的一切创作由你主导，甲方给你最大的自由，但你能不能稍微考虑一下公司推荐的人选呢？小琴多好的孩子，他做模特有什么不好？你要找的那种……”
刘总监回忆着季然的形容词，用卡痰的嗓子说了一大段都不嫌累的嘴罕见地卡壳了。
季然静静地等他继续。
终于，刘总监咬牙道：“……不男不女……又男又女的人，根本不存在，大家都就长个人样，哪儿有那种绝世天仙啊，你现实一点、再考虑一下商业价值好不好！”
季然心中悄道不好，扶了扶眼镜，默默纠正：“是雌雄莫辨。”
刘总监的耐心已然耗尽，近乎气急败坏：“还剩两天，我告诉你，合同上明明白白写着开拍和交稿时间，你那么高心气，找不到模特，耽误了发行，可掂量着违约金。小琴可是百万粉网红，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你再想请他也别指望了……”
指望什么？他就算付违约金也不会随便找个人就拍的！
……不对！违约金是五十万，他还真付不起！
讨厌的领导。可怕的资本家。
啊啊啊啊。兼职苍苍，泪眼汪汪，所谓美人，在哪一方？
季然盯着鞋子，神游天外，对训话似听未听。
“喂？喂！小季！小季！你听到没？”刘总监的声音不绝于耳。
季然默默点头。想起刘总监看不到，又道：“听到了，抱歉，但他不太合适。”
“行行行！”刘总监说了那么长一段，简直白费口舌！他被这个外包人员再三忤逆，却毫无手段管教，被气得头昏脑涨。最后只得放狠话，咬牙切齿道，“那我祝你两天内真能找到，大，家，都，满，意的模特！”
季然平淡道：“谢谢，借您吉言。”
刘总监逃也似的挂了电话。
季然放下手机，叹了口气。他话说得硬气，看着络绎不绝的人群，竟也觉得茫然。
他想要的模特，到底在哪里啊？
时间还剩两天，再找不到他就真要吃土了……
上天入地，他怎么找出这个幻想的人？
不能坐以待毙，那就守株待兔！
他掏出一块折叠板子，将其摊开，立在身旁。
板上字迹清逸俊秀，周正灵动，写的却是——如此工作室，专业摄影师，寻找模特，免费拍照。
想了想，季然将句号化掉，改成了一个笔直而醒目的感叹号。
他满意地点点头，嗯，就是这样。
不多时，就有人探头探脑发问：“真的是既然老师的如此工作室吗？”
季然淡定点头：“对，我就是季然。”
“咦，听说既然老师是个只穿黑白灰的高冷之人，怎么会用小马宝莉这么幼稚的彩色相机带？蜜雷火村的冒牌货啦。”
季然心中愕然，低头看着自己本命年专属相机带，冷静回复：“不，人可以是多变的。”
“几万都请不来既然老师拍照的好吧，人家是漠视金钱、讨厌喧嚣的艺术家，怎么可能会来漫展这种吵闹拥挤的地方？”
季然支了下黑色镜框：“其实他只是个很懒的私宅。”
“你怎么能这么说既然老师呢？”
季然心如死灰：“你见过他？”
“不知道，但他的审美一定很曼妙。”来人打量他两眼，“老师，您虽然长得人模狗样，但传说既然老师是衣冠禽兽，您的穿衣审美还是太单调了。蹭名头我们可以理解的，怎么可以伪装成审美高妙意趣高洁气质高冷谈吐高雅的既然老师呢？”
我，高妙，高洁，高冷，高雅？
谁说的？
人模狗样？衣冠禽兽？
这是啥？
我，伪装，我自己？
第五人格吗？
季然的黑眸迟滞地眨动，内心的小人正在目瞪口呆。这个摄影界神秘的神，成功在漫展中陨落了。
他与自己价值十万的摄像头对视，两眼瞪一眼。
从未拍过自己的摄像头照着他凝滞的脸——他从未想过，有天他要证明他是他自己。
季然觉得心慌，抿了口保温杯中的水，被烫到了，默默微微张口散热。
想了想，他划掉了牌子上那个在cos圈和摄影界响当当的名头，把标语改成：“寻找模特，免费拍照。要雌雄莫辨的美人。符合要求者会重金酬谢！”
落笔之际，远方走来一个摇曳的身姿，冲他而来。
季然默默站起，表示欢迎。
那人约莫一米七出头，却踩着极细的高跟鞋，成功和季然平视。
季然正在努力辨别他的性别。嗯，一个看着像女生的女生。
他一开口，季然大惊失色。
“哥哥，为了像女生，我努力了好久，现在终于没人说我是男生了。你觉得我符合要求吗？”“姑娘”绕着长发，夹着声音，面容恳切。
季然两眼一黑。
他要的不是男娘啊喂！
但秉持着礼貌的原则和专业的态度，他还是给这位兄台认真拍照。
男娘看到照片，笑得花枝乱颤，季然连忙撇过头，不敢直视“他”莫名出现的胸部。男娘尖声高呼：“谢谢您！这也拍得太美了吧！？原来我长这样吗？咱们加个微信，冒昧地问一下，您愿意成为我的男朋友吗？相信您也知道我什么型号，我目前单身哦。”
季然抱着相机后退三步，他不是1……哦不对他不是同啊！季然连连摇头：“不，不用了，我把照片空投给您就好。”
男娘先生遗憾离场。
正在季然恍惚之际，对面又走来一位极其高壮的身影。
季然愈发谨慎端详。嗯，这是一个看着像男生的男生。
她一说话，季然心惊胆战：“老师，为了给男朋友安全感，我努力健身，可他却跑了，我好伤心。我觉得我的肌肉很有健硕，你觉得我符合要求吗？”
季然头脑发昏。
他要的也不是女汉子啊嘞！
但秉持着友善的心态和敬业的思想，他还是给这位朋友用心拍照。
女汉子看着照片，泪眼朦胧，发出粗犷的笑声：“好感动，居然有人能把我拍得这么帅！现在，我自信可以给任何人安全感！弟弟，你要吗？”
季然蹲下，捡起被他悄悄扔在地上的眼镜，假装没有听到。
起身，他故作惊讶：“什么？照片空投给您就好了吗？您喜欢就好，慢走不送。”
女汉子女士惋惜远航。
他瘫倒在折叠椅子上，盯着场馆里高高的天花板，心说，望美人兮天一方，小季然啊地里黄。
他无比热爱美人，美人何时来奔赴他？
他不想违背理想和审美，也不想真付违约金啊！
不知呆了多久，直至耳边传来清冽悦耳的一声笑，他慢慢直起身，恍如隔世。
睁眼的那一刻，他怀疑自己看到了天使。
他毫不怀疑，那是他的缪斯。
那人身穿白裙，身形高挑，长发飘飘，纯然清妙，眉眼却如凤点丹，浓黑上挑，婉转又清锐，一眼望去只觉其美，是跨越一切性别和形容的、漫然没有边界的美好。
美人挽了挽耳鬓的青丝，轻笑：“请问，您是摄影师吗。”
他陈述着这个无需回答的问句，眼中却并非风平浪静。
他凝视着季然，像看了很久。
季然愣愣回复：“是，是的。”
老天，活了二十四年，他好像等来了一场迟来的春心萌动……
一贯平稳的心脏跳得不似自己，他确信——自己对这位美人一见钟情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守株待美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