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十三 章 是他的错觉 ...
-
骏马疾驰在林间小道，风卷着树叶碎屑扑在脸上，砚子被肩头的伤口疼得倒抽冷气，浑身力气像是被抽干了，只能微微靠着身后的人。
孟途的胸膛宽阔而温暖，隔着两层衣衫，能清晰感受到他平稳的心跳，与自己紊乱的呼吸形成鲜明对比，这让她越发浑身不自在。
喂喂喂！！！不是吧！！！这姿势也太暧昧鸟！！(//'_'//) 想我一个二十一世纪新青年，可不兴这么近距离接触陌生男子啊！更何况这孟途身份不明，突然出手相救，鬼知道安的什么心啊！！！
砚子在心里疯狂哀嚎，身子却不敢乱动半分，一来是伤口稍一牵扯就剧痛难忍，二来是身后之人周身气息清冷沉稳，单手控着缰绳，另一只手虚扶在她腰侧，既稳住了她的身形，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分寸感拿捏得极准，反倒让她没法开口斥责......
姜鸾坐在中间，紧紧抱着身前的姜奕，回头看着脸色苍白、唇角还带着血迹的砚子，眼眶一直红着，泪珠在眼底打转，却强忍着没掉下来。
她知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若是自己再慌乱，只会给砚子和孟途添更多麻烦，只能死死抿着唇，小手紧紧攥着马鬃，满心都是自责与愧疚。
都怪她，要是她能再强一点，要是她能修炼出灵力，就不会一直拖砚姐姐的后腿，刚才也只能眼睁睁看着砚姐姐被人刺伤，连一点忙都帮不上。
姜奕乖乖趴在姜鸾怀里，小脑袋却一直往后仰着，目光直直盯着方才他们离开的那片林间方向，小眉头拧得紧紧的，漆黑的眼眸里没有孩童该有的懵懂，反倒透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沉郁。
刚才那道视线，太冰冷了，没有丝毫善意，像是毒蛇一样死死盯着他们，尤其是落在砚子姐姐身上的时候，那股浓烈的戾气，让他浑身都发毛。
可他转头看去时，却只看到茂密的树林，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什么人影都没有。
是他的错觉吗？
姜奕抿了抿小嘴，把这份疑惑压在心底，小手紧紧抓住姜鸾的衣襟，把脸埋进姐姐的怀里，只是眼底的微光，却渐渐沉了下去。
骏马疾驰了约莫半个时辰，渐渐放缓速度，驶入一片隐蔽的山谷。山谷四周林木葱郁，入口狭窄隐蔽，极易藏身，谷底还有一间破旧的山神庙，看起来荒废许久，倒是个暂时躲避追杀的好去处。
孟途率先翻身下马，动作轻柔地将砚子扶下马，又依次把姜鸾和姜奕抱下来。
落地的瞬间，砚子腿一软，差点栽倒在地，肩头的伤口因为一路颠簸，早已渗出血迹，包扎的白布染上一片暗红，灵力紊乱地在经脉里横冲直撞，浑身酸软无力。
孟途眼疾手快，伸手扶住她的胳膊，稳住她的身形，指尖触碰到她冰凉的肌肤，眉头皱得更紧：“伤势加重了，先进庙中歇息，我再帮你稳固灵力。”
砚子咬着牙点头，也不再逞强，由着他扶着自己走进山神庙。
庙内落满灰尘，神像斑驳倒塌，只有角落还算干净，姜鸾连忙放下怀里的姜奕，蹲在地上清理出一片空地，又把身上仅存的一块软布铺在地上，扶着砚子坐下。
“砚子姐姐，你快歇着，我去外面捡些干柴生火。”姜鸾说着，就要往外走。
“姐姐，我陪你。”姜奕立刻拉住她的手，小大人一样跟在她身边，他知道自己年纪小帮不上大忙，但也不想一直待在庙里等着别人照顾。
孟途看着两个孩子懂事的模样，眼底清冷的神色稍缓，叮嘱道：“就在山谷附近，不要走远，注意安全。”
“多谢公子。”姜鸾乖巧点头，拉着姜奕快步走出庙门。
空旷的庙里，只剩下砚子和孟途两人，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尴尬。
砚子靠在斑驳的墙壁上，闭目调整呼吸，试图理顺体内紊乱的灵力，可修为折损大半，又受了重伤，灵力像是脱缰的野马，根本不听使唤，每运转一次，经脉就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痛感。
这破身体也太TM拉胯了！(〝▼皿▼) 想当年咱砚姐的巅峰时期，就上官曦那点点本事，根本不够看！！！现在只剩三四成修为，随便来个筑基大圆满就能把她按在地上摩擦，也太憋屈了！！
“运转灵力不可操之过急，你经脉受损，强行催动只会加重伤势。”孟途的声音在身侧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砚子睁开眼，看向身旁蹲下身的男子，他正目光专注地看着她的伤口，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意味。
“伸出手，我帮你稳固灵力。”
砚子迟疑了一瞬，眼下自己确实毫无办法，若是灵力一直这般紊乱，别说带着姜鸾姜奕逃亡，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彻底失去战力，到时候上官曦再追来，她们三人只能任人宰割。
不管三七二十八！！！权衡利弊之下！谁不服从！！于是她缓缓伸出了右手。
孟途抬手，指尖凝聚起一丝温和的金丹期灵力，轻轻覆在她的手腕上。
温和的灵力顺着手腕缓缓涌入体内，与她自身狂暴的灵力相遇，非但没有冲突，反倒像一双温柔的手，一点点梳理着紊乱的经脉，将四处乱窜的灵力慢慢归拢，剧痛也随之减轻了不少。
砚子浑身一松，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却又在心底疯狂尖叫，啊啊啊！这算什么！肌肤相亲吗？！(//?//) 孟途你能不能别这么淡定啊！搞得好像是我小题大做一样！！！
她能清晰感受到那股灵力的强大与温和，金丹期修士的实力，果然不是筑基期能比拟的，也难怪刚才上官曦在他面前，连反抗的胆子都没有，只能狼狈逃走。
“你到底是谁？为何要救我们？”砚子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目光直直看向他，试图从他清冷的眼底看出些什么。
她不信这世上有无缘无故的善意，孟途身为金丹期修士，身份定然不简单，却偏偏在她绝境之时出现，出手相救，太过巧合，巧合得让她不得不怀疑。
孟抬眸，目光与她相撞，他的眼眸深邃清冷，像是寒潭一般，让人看不透情绪。
“路过，恰逢其会。”他淡淡开口，语气没有丝毫波澜，显然不想多说自己的身份。
敷衍！赤裸裸的敷衍！(??????)??砚子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就知道他不会说实话，路过？！哪有人这么精准的路过，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她要拼命的时候出现，骗鬼呢！
可她也知道，对方不想说，自己再追问也没用，反倒会惹来不快，当下便不再多问，只是心里对孟途的防备，又多了几分。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孟途收回手，额角渗出一丝薄汗，显然帮她梳理灵力也耗费了不少精力。
“灵力暂时稳固住了，伤口切记不可再牵扯，需静养三日才能有所好转。”他站起身，语气依旧平淡，“上官曦吃了亏，绝不会善罢甘休，这山谷只能暂时藏身，三日后，我带你们离开唐城地界。”
砚子点头，唐城是上官家的地盘，她们在这里始终危险，离开才是唯一的出路，只是她没想到，孟途会主动提出带她们走。
这人，到底是敌是友？((o??_?)
就在这时，庙外传来姜鸾的声音，带着几分欣喜：“砚子姐姐，孟公子，我们捡了柴回来了，还找到了野果子！”
话音刚落，姜鸾拉着姜奕走进庙中，怀里抱着干柴，手里捧着几颗鲜红的野果，姜奕也小手里也攥着两颗，快步走到砚子身边，把果子递到她面前，小声说道：“砚子姐姐，吃果子，甜甜的，吃了伤口就不疼了。”
看着两个孩子满眼的关切，砚子心头一暖，方才的疑虑与烦躁消散了不少，她伸手接过野果，轻轻摸了摸姜奕的头，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谢谢小奕。”
姜鸾把野果放在一旁，立刻生火，干枯的柴禾遇火便燃，橘黄色的火光渐渐升起，照亮了破旧的山神庙，也驱散了几分深秋的寒意，让这逼仄的空间，多了一丝难得的暖意。
孟途站在角落，看着眼前温馨的一幕，眼底清冷的神色，悄然柔和了几分，只是转头看向山谷外的方向时，眉头又微微皱起。
上官家背后牵扯甚广，此次得罪上官曦，绝非小事，而且方才他赶来之时，分明察觉到林间还有一道隐藏的气息，戾气极重，修为不弱，只是那人并未出手，反倒悄然离开了。
那道气息，是冲着谁来的？
砚子？还是那两个姜家余孽？
种种疑虑在心底盘旋，孟途眼底闪过一丝深思，眼下最要紧的，是护住这三人，安全离开唐城。
而此时，山谷外的密林深处，那道黑色身影依旧伫立在树梢，指尖死死攥着一根树枝，指节泛白，树枝被捏得碎裂，木屑簌簌掉落。
他目光死死盯着山神庙的方向，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戾气与不甘，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周身的气息冷得吓人，周遭的草木都像是被寒气侵染，微微颤抖。
砚子……
他在心底默念着这个名字，指腹摩挲着掌心一枚残缺的玉佩，那玉佩的纹路，与砚子贴身藏着的半块，一模一样。
当年之事，他从未忘记，血海深仇，也终有一日会清算。
可他没想到，再次见到砚子，她竟变成了这副模样，修为尽折，满身伤痕，还护着两个姜家的孩子。
更让他无法忍受的是，她竟与孟途走得如此之近。
玄衣男子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冰冷的杀意，周身戾气愈发浓烈。
砚子，你只能是我的。
姜家的人，也不该活在这世上。
谁也不能阻拦我，谁也不能……
风穿过树林，带着刺骨的寒意，悄然笼罩着整片山谷，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暗处悄然酝酿，而山神庙里的众人，却对此毫无察觉，只沉浸在这片刻的安宁之中。
砚子靠在墙上，吃着酸甜的野果，看着身旁忙碌的姜鸾和乖巧的姜奕，又瞥了一眼站在角落闭目养神的孟途，眉头微微蹙起。
这短暂的平静，终究是暂时的。
上官曦的追杀，林间隐藏的视线，还有身份不明的孟途，前路依旧布满荆棘......不管怎样，她都必须尽快养好伤，恢复灵力，才能护住身边这两个唯一的牵挂。
她抬手，轻轻摸了摸发顶依旧趴着的雏雀，这小家伙儿似乎累了，缩在她的发间打盹，感受到她的触碰，微微蹭了蹭，格外温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