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星际校园（10） 好吃的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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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院食堂窗明几净，周围学生人来人往。
一切光影却逐渐模糊，细碎的谈论也逐渐远去。
唯余眼前人莫名清晰。
他小心地护着那碗廉价的手擀面，指节都被烫地微微发红，几乎整张脸都埋在了碗里，小口小口吃的很努力。
我拖着脸颊歪头看他，蒸腾的热汽模糊了他的表情，就记得他的睫羽很长，乌压压地一片，一扇一扇的。
我心中莫名一酸，有股说不出的难受。
脑袋里蹦出几个大字：林朝阳，你真该死啊！
……
……
……
不对啊，我有什么该死的。
小反派的生日和我有什么关系。
沈砚清你真……
咳，这个算了。
沈燎原你真该死啊！
找到罪魁祸首后，心理顿时舒坦多了。
我忍着心痛、咽着口水移开视线，不敢再多看一眼离我而去的荷包蛋。
一边催促小反派“别发呆了，吃饭。”
一只手无意识地刷光脑消息，好转移注意力……
这家伙，是不是有点好哄啊。
*
沈听寒不自在地盯着眼前的这碗‘长寿面’出神。
悄悄抬眼瞥了眼林朝阳，又飞速收回。
心里冒出了一个极其古怪的想法。
……他是来给自己过生日的？
啧，幼稚，天真。
他才不是会被过生日这种无聊仪式打动的人。
寒酸、可笑、真简陋!
被面条的热气糊了一脸，沈听寒小小的翘了一下嘴角，眼底飞速闪过一丝纠结、迷茫与一点微不可察的期待。
那——
他这时候该说什么，做什么？
沈听寒努力板着脸。
不能露怯，不能被骗，不能一时脑热就答应的林朝阳胡言乱语。
这家伙无利不起早。
每次找他不是蹭饭就是蹭补课，拖长音调让自己帮忙，嘴里没有一句实话。
他一定有别的目的，所图甚大。
杀猪盘、软饭男、杀猪盘、软饭男……
沈听寒捏着筷子，让自己清醒一点，不要被眼前的小恩小惠迷倒。
听林朝阳两三句好话就自备教案当老师。
再吃他一碗面不得准备行李欢迎他登堂入室啊。
这可不行……吧。
沈听寒开始努力回忆，印象中的生日是什么样的，好做出满不在乎的模样，反将林朝阳一下。
可是没人给沈听寒过过生日，生日那天，他只能对着母亲的照片坐到天亮，心里对自己说。
“生日快乐。”
“妈妈，我很棒，又活过了一年，长大了一岁。”
“妈妈，我爱你。”
作为早产儿，还被同胞兄弟吸收了大量营养，导致先天不足甚至有基因缺陷，在重视基因等级的星际时代，沈听寒本来是要作为失败品销毁的。
听说是他刚生产后的妈妈当场暴怒，从病床上爬下来，抱着沈砚清去找沈燎原，并当场甩了沈燎原三个巴掌，死活不让。
威胁说要摔死沈砚清，才把小小的沈听寒从销毁皿里捞出来，放在保温箱、医疗舱里一天天养着。
虽然他从没真正见过母亲。
但他想，妈妈爱他。
爱是公平的。
可是上天不公平、父亲不公平。
几乎从出生起，所有人都在等待沈听寒死亡，他狼狈地在医疗舱的缝隙间，偷窥着沈砚清的生活和美好。
生日为什么要快乐呢。
大概是上天与父母对孩子倾注爱意的日子。
可是上天不公平，父亲也不公平，只有妈妈公平。
那他也很快乐，他也要快乐。
没有人愿意照顾他，他是个即将死去的孩子。
于是在观望了一天沈砚清盛大热闹的生日后，小小的沈听寒向自己的育儿机器人许愿。
“我想要一个蛋糕。”
他的育儿机器人很是先进，但只会做安全的营养的健康的幼儿辅食。
小小的沈听寒食不下咽，抱着盆盆奶，鼓着腮帮子请求，“我想要一个蛋糕。”
育儿机器人说，今天是主人的生日，他确实应该有一个蛋糕。
于是它去和厨房的机器人沟通了一番，吵了一架，据理力争一个未成年的过生日的幼崽需要一块蛋糕是多么正常。
两个机器人的代码博弈了一番，最后被星际未成年幼稚关爱法说服，给沈听寒弄了一小块芒果蛋糕。
【生日快乐。】
两个机器人干巴巴的说。
【许愿，吃蛋糕。】
“生日快乐。”小沈听寒眯了眯眼睛，对着妈妈的照片，在机器人机械的掌声里，舀了了一勺小蛋糕。
许愿明年也能吃到小蛋糕。
很快，全身起疹子，喘不上气，两眼一翻晕了过去，在医疗舱里躺了三天。
两个机器人也不见了，育儿机器人换了更低等级，无法跟幼崽交流的。
第二年
小沈听寒看准机会，趁着没人注意，从沈砚清的生日聚会上获得了一块小蛋糕。
他对着妈妈的照片认真的许愿了一会，这次不要再过敏了，大家也都公平一点，一点就行。
“生日快乐。”
“妈妈，我还活着，是不是很棒。”
“……妈妈你还爱我吗？我爱你。”
他吃掉了小蛋糕。
又一次全身起疹子，喘不上气，两眼一翻晕了过去，在医疗舱里躺了三天。
醒来时，见到了父亲。
但父亲没有变公平，他神情严肃，和在兄长旁笑容满面的模样不一样。
“不要再胡闹了。”
小沈听寒看着第一次对他说了那么多话的父亲，努力理解他说的每一句的含义。
他不能吃芒果、花生、巧克力、噗噗果……太多东西他都不能碰。
最后，父亲站在医疗舱外面，语气很平静地告诉他，以后只能吃营养液。
“我不想吃……”
“那你想活着吗？”
沈燎原的眼神很平静，像是在看一件再普通不过的物品。
小沈听寒没说话了，他想活着。
后来——
他习惯了喝营养液度日的日子。
生日那天，也不再许愿，只是对着妈妈的照片坐到天亮。
只有妈妈是公平的。
妈妈，一定会为他又长大一岁而开心吧。
沈听寒过过很多生日，但是没人给他过过生日。
沈听寒想啊想，想啊想，发现林朝阳只需要说一句生日快乐就够了。
不行……
不行……
这太简单了……
就好像明知自己和沈砚清的差距犹如天堑，他也要不死心的比一比。
沈听寒一向是再贪心不过的人了。
他又想到更遥远模糊的记忆——
模糊的记忆里，是小小的沈砚清坐在主位上，一群人围绕着他，连轴转似得上前，送上数不尽的祝福与礼物，他身后的沈父骄傲又自豪。
沈砚清当时做了什么吗？
他似乎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说，只是在无尽的祝福与瞩目下，切开了蛋糕，吃下了第一口。
沈听寒想，那他也可以什么也不做。
嗯，他也可以。
他略紧张地挺了挺背脊，喉结不由自主地微微滚动，睫羽颤了颤，骄矜地望向了对面。
林朝阳正托着下巴看他，眼睛弯弯的，笑得一点心事都没有，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似乎有无尽地话要说。
……
真吵。
沈听寒偏开眼，嘴角抿了抿，把那股莫名其妙涌上来的高兴压回去。
那林朝阳应该和往常一样有很多话要说，或者比往常更多。
这家伙说话从来不过脑子，想到哪说哪，思路抽象，想法诡谲，话题跳的离谱，丝毫不给人反应的机会。
今天……就不要试图理解他了，他爱说什么说什么，不和他生气。
那双清凌的眼睛也会一直含笑地盯着自己，要坚持住和他对视。
仗着涨了张好脸就满嘴跑火车，天天骗吃骗喝。
要不是……
他早就把这家伙举报给监管部了。
沈听寒单手护着着比他脸都大的碗，坐得端正，正等着林朝阳得寸进尺，说两句好话后死乞白赖的提要求。
就见刚刚还懒洋洋笑盈盈地林朝阳看了眼光脑，神色一顿，极为复杂的看了自己一眼，就故意移开了目光，开始心不在焉的走神了。
毫不掩饰。
托下巴的手放下了，手指在桌子底下划拉，眼神往终端屏幕上瞟了好几次。
微微皱眉、嘴角往下撇，像是在看什么不太高兴的东西，还自以为不明显地偷偷看了自己好几眼。
又是惊叹又是不忿。
惊叹什么，沈砚清被家族如此重视？大礼堂里众星捧月，排场大到星网上全是直播帖。
不忿什么，不忿自己接触不了沈砚清，只能退而求其次和自己这个沈家弃子呆在一起，孤零零的在食堂角落里。
沈听寒无意识地嗤笑了一声，目光不动声色收回，眼神显得有些冷漠与木然。
今天的光脑应该铺天盖地都是沈砚清的消息。
大礼堂，成人礼，沈燎原亲自认定的继承人，为他佩戴荆棘徽章。
不用看也知道，校园论坛上大概全是现场直播帖，一张图接一张图，热热闹闹，全是祝福。
林朝阳大概也刷到了，一幅心不在焉神思不属地模样，还要恨铁不成钢地看自己好几眼。
看什么？
我就这么没用。
沈听寒的绷紧地肩膀微微放松，刻意将那碗大的有些过分的面往面前拉了拉。
一点热气都没给林朝阳留。
连林朝阳望眼欲穿的荷包蛋都直接给翻到了面条底下。
饿死你。
沈听寒默默的想。
他怎么会觉得对方是给他过生日的呢。
想着林朝阳饿得发光的眼睛和直咽口水的模样。
明明是来蹭饭的。
是觉得今天是他的生日，所以会打一份丰盛的午饭，到饭点就空着手来了。
还装模作样的点了一碗“长寿面”。
不过就他那点学分。
也算下血本了。
想着，沈听寒决定今天就算撑死也要把这碗面吃完，让林朝阳血本无归，悔不当初。
明天，他大概不会来找自己了。
朝三暮四。
朝秦暮楚。
沈听寒狠狠地戳着面条。
陪他坐在这，想着大礼堂那个，连声生日快乐都懒得敷衍自己。
林朝阳还在那里翻光脑，翻得专心致志，翻得心无旁骛，被暗搓搓瞪了好几眼都没抬头。
表情越来越凝重，大概是被沈砚清那边的排场震住了，刚刚还时不时看自己一眼，现在更是装都不装了，脸上全是懊恼与委屈。
终于发现或者说相信，自己在沈家没有任何地位了？
沈听寒垂下眼，手指无意识轻轻叩了一下，心里那股刚冒头的热意慢慢凉下去。
算了，本来也没什么好期待的。
——这家伙，每次的出现都那么恰到好处，装作无辜地霸占自己的时间空间，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专门设计过的，强行牵动自己的情绪，绝对仔细研究过他的习惯。
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专门设计过的，总能在奇怪的地方牵动他的情绪。绝对是仔细研究过他的习惯。
甚至，更仔细的研究过沈砚清。
知道他才是沈家真正有价值的那个，只是苦于接近不了，才退而求其次。
既然这样，那现在又做这副样子给谁看。明明是自己选的退路，却好像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凭什么。
他只能永远跟在沈砚清身后，窥探他身上流露出来的一点光明。
凭什么。
连那点光都是施舍，连站在阴影里等来的都是沈砚清不要的余荫。
沈砚清不要的，他也不要。
沈砚清想要的，他就要抢过来。
沈听寒垂着头缓缓吃着面条。
轻巧的呼吸声似乎近在咫尺，耳边传来指尖敲击屏幕的轻微声响，几乎能想象出青年蹙眉委屈的模样。
不久前冲进门时那股带着草坪和阳光的气味好像还没散尽，混着热腾腾的香气，残存在周身的空气里。
凭什么。
……哪怕是沈砚清丢弃的，看不上的，他也想要呢。
*
沈燎原和沈砚清真不是东西啊!
这是买了多少热搜啊。
我一打开光脑，各种沈砚清成人礼的消息就推送过来了。
各大软件头条侧重点还不一样，全是热度第一，下面飞速盖高楼，几乎是清一色的水军为沈砚清造势。
说沈元帅劳苦功高为国效力，沈砚清年少英才，战绩斐然，沈元帅后继有人之类的话。
我试图暗搓搓的带节奏，“听说沈元帅还有个小儿子也很优秀，是今年星际军事学院的笔试第一。”
“听说沈元帅还有个小儿子也很优秀，今年星际军事学院的笔试第一呢。”
没人理我。
我不死心，又换了个热帖，好不容易挑到了个还算有热度的讨论沈家双胞胎的回复。
“沈砚清成人礼排场这么大，他双胞胎弟弟怎么不在现场？沈元帅有点偏心啊。”
发完我刷新了好几遍，好不容易冒出几个小红点，点开一看——
“哪来的酸鸡，人家家事轮得到你操心？”
“双胞胎也有主次之分，家族资源倾斜很正常。”
“【截图】【截图】层主这么卖力替沈听寒说话，你不会就是沈听寒本人吧？”
“笑死，开小号给自己挽尊来了。”
“沈听寒你要是真觉得自己委屈就正面刚啊，躲在后面敲键盘算什么本事。”
我深吸一口气，把袖子往上撸了撸，恨铁不成钢的瞅了在那慢条斯理吃面条的沈听寒一眼。
本人？我要是沈听寒本人我还能在这儿跟你们扣字？我直接一个瞬移到大礼堂把成人礼砸了。
也就是沈听寒脑子不好使拎不清，暗地里对沈砚清又坑又骂，明面上对家族资源不争不抢，外界都不认可他这个沈元帅幼子。
要不是铺天盖地都是沈砚清的新闻，我真恨不得把沈听寒拉过来舌战群儒。
键盘侠，沈听寒是专业的。
当初刚见面他就抱着光脑满校园论坛造他哥黑谣，一个人伪装十来个身份惟妙惟肖，有自称同班同学的，有自称军部内部人士的，装成沈砚清的迷妹，帖子信息真假参半，杀伤力极强。
还弄了个自动回复小程序，把帖子帖主设定一输入进去，自动就能开不同虚拟ip的地址，随机顶帖、分析话术、带节奏，把帖子顶的热热闹闹的。
要不是我看的严，天天盯着小反派，各种找版主举报删帖封号，手动没收光脑强行闭麦。沈砚清现在哪有这么潇洒，早满世界出任务证明自己挽回声望值呢。
这怎么还倒反天罡呢。
我越想越委屈，抬头就想找沈听寒把那小程序借过来。
当场给他们主子一点颜色看看。
嘴都张一半了我又觉得不对。
这可是小反派的活啊。
我是来维护主角，保证剧情顺利进行的。
为了生存，卡bug迫不得已加入反派阵营，我不能真为反派做事啊。
我认真反思了一下自己，觉得还是要以德服人。
噼里啪啦敲了500字小作文，着重强调不为人知的沈听寒也是位优秀杰出的三好青年，沈燎原培养出两位人才令人尊敬。
措辞严谨、逻辑严密、不卑不亢、有理有据。
我默读欣赏了一遍，觉得通篇马屁无懈可击，想挑刺的人想嘴一句沈听寒，就必须先攻击沈燎原。
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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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悲愤地扣过光脑。
偌大的光网，竟无一处净土。
小反派好不容易心情好点，今天还是别让他看光网了。
铩羽而归后，我搓了搓脸，蔫蔫地抬头看向对面的小反派。
……？
吃哭了？!
这面这么好吃？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星际校园（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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