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阿野:“它太臭了。” 家属互助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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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的阳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落在满屋子的企鹅上。艾以何睁开眼，赖在床上搂住布偶发呆。
她梦到外婆了。
矮小的她爬上枇杷树，踮着脚去摘知了壳。外婆就在下面骂她，几块钱一斤的东西，哪有安全重要，摔下来不得进城看医生哟。
她们最后还是进城了。路不好，外婆还吃了晕车药。
收药的称好重，给了5块。她本想拿去拍一张新的合影，老人却舍不得。但那天临走前，外婆给孙女买了8块钱的布偶。
那个圆嘟嘟的企鹅，跟她最喜欢的小人书——《企鹅莉莉大冒险》的主角特别像。
后来，何晓慧接艾以何去乐水区读高中。
那个布偶弄丢了。
艾以何举起怀里的布偶。两颗黑豆眼睛缝得歪了一点，看起来像在歪头看她。
“早。”她说。
企鹅没回答，但影子从黑色枕头上游过来，蹭了蹭她的手指。
她笑起来，又对着影子说了一遍:“早。”
影子晃了晃。艾以何把企鹅放在两个枕头中间，点了点它毛茸茸的头顶。
她坐在床边，关闭手机的飞行模式。消息顿时如潮水一样涌进来，她按下一键已读，翻通讯录找到中学校长的号码。
电话响了一声，那边立刻接了。
“艾、艾以何？”校长的声音又惊又喜，“我还以为……”
“嗯，之前有事。”艾以何顿了顿，“先声明，配合乡镇宣传还是不行。我想问的是，学校现在还缺什么？”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缺什么……”校长重复了一遍，像是在消化这句话。
艾以何说:“我想赞助学校，还有操场榕树下面的水沟填了吗？就是以前小孩子经常掉下去的那个。”
校长那边没说话。
“还有校门口，以前一直是金水村和金沙村的共用路段。现在还是一条道吗？我刷到过同学的朋友圈，说开车回去都不方便。”
“……还是那条路。”校长的声音有点哑，“你还记得啊。”
艾以何没回答。她拿过床头的本子，字迹潦草的把这三条记下来。
“现在学校里的留守儿童还多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校长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请给我一点时间，明天，不，下午我就把所有的情况统计好。”
艾以何挂了电话，盯着本子上的字看了好一会。
修路，水沟，留守儿童……她在上面重复画着圈，最后下定决心，猛地站起来。
影子贴着她的脚踝，跟着她一起离开宿舍。
教官的专属楼走廊很长，大多还关着门。王教官的办公室这会大门敞开。他正在整理文件，看见艾以何站在门口，马上招呼她。
“进来啊。”
艾以何捏着那个本子走进去，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直说:
“之前说的绿色通道，可以用来帮助我老家吗？”她深呼一口气，“我想帮村里修路，还有办个罐头厂，吸引年轻人回来打工。这方面我不太懂，就是打个比方。”
“当然可以。”王教官点头，“不过你要想清楚，你现在的积分很多，够在首都买几套三环外的房子了。”
艾以何摸了摸自己发酸的鼻子，感觉呼气都是热的。
“我还会去战斗的。”她的声音低了一点，“可是小孩长大是很快的。等她们一大，就不会再期待大人回来了。”
王教官一愣，记下她的要求:“行，交给我来办。你的积分修高速路都够了，到时候让当地政府报个方案上来，你签字就行。”
艾以何的手机突然响了，是何晓慧的来电。
艾以何看了王教官一眼，接起来，正要出门打电话，那边却突然开口。
“以何……”何晓慧声音有点犹豫，“我们这两天新收了一个会员。她老公十年前就是觉醒者，还牺牲了。现在儿子要动手术，还缺十几万。而且医生说成功率很低，只有他老师有把握，但很难请……”
她越发尴尬，“你之前说的绿色通道，能不能……”
“我问一下？”艾以何脚步一顿，看向王教官。
王教官点头。
“患者叫什么名字？”艾以何对着电话说，“这边马上申请。”
“叫邓风停。”
艾以何转述，王教官的表情马上变了。他伸出手，拿过艾以何的手机。
“你好，何会长。你刚才说的邓风停，是邓长明的儿子吗？”
听到何晓慧说是，王教官的嗓子哑了。
“不用捐款，我们战队都有特殊补助。邓哥他走得早，嫂子她不清楚情况。当年我们上门去过，嫂子她……无法接受，也拒绝跟我们联系。”
何晓慧惊讶地“啊”了一声。
王教官又问了两句，把邓风停所在医院和家长的联系电话都抄下来，这才把手机还给艾以何。
他勉强笑了一下。
“你要帮老家发展，我马上去对接。”他的声音低下去，“何会长创办的这个互助会，真的很好。真的……非常感谢你们。”
艾以何看着王教官对着那张有医院名字的纸拍照，转发给了张鹰。
“邓哥是我们队里第一个走的。那时候什么都保密，连个二等功都评不了。嫂子恨我们，觉得是我们害了他，一个扫把把我们全部赶出家门。”
王教官捶了下桌子，“不好意思，跟你说这些，你先回去休息吧。”
艾以何站在旁边，摇了摇头，有些局促，“那我先回去了？”
王教官点点头。他的手机震了一下，他看了眼:“你的张老师说她今晚回来，让你到时候去一趟。”
艾以何“嗯”了声，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她听见身后很轻的一声：“谢谢。”
她没回头，脚步反倒加快了。没过多久，她就收到了何晓慧的短信。
【小邓的事已解决，有空的话，来医院看看他吧。那些孩子都很崇拜你。】
艾以何回了好，说晚上就去。
她还有一件事想问问熊猫。回宿舍区的路上，她打开手机，搜索艾薇拉的全名。
网上没什么资料，只有零星的纸面采访，没有照片，没有百科。唯一一段宣誓录像，还是央视新闻发布的。
录像里，艾薇拉身穿酒红色西装，头发盘起，声音坚定有力：“我，艾薇拉·圣·布莱克，以血盟起誓，将守护亚美——”
下面的评论区。
有人在问：“她眼睛怎么是红的？”
有人回复:吸血鬼都是红的，还能有什么颜色。
艾以何关掉屏幕，给熊猫打电话。没打通，手机又响了。
是中学校长。
“艾以何，我统计好了。我们金纺镇现在所有的幼儿园、小学和初中，一共114个留守儿童。”
艾以何愣了一下，她没想到有这么多。
“我……我想单独资助她们，不走什么机构。”她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具体我们明天再说，我想先跟我妈商量一下。”
校长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笑道：“是该问问何厂长，这方面她肯定比我们懂的多。”
艾以何“嗯”了一声，挂断电话。之前的短信何晓慧还没回，艾以何决定再给熊猫打一次电话。
这次铃声响了一声，对方就接了。
“我在的，过来嘛，过来嘛。”熊猫咬着吸管，声音含含糊糊，“在树屋那里，你上来。”
树屋都在宿舍区边缘分散，熊猫的宿舍在一棵老榕树上。枝干粗得四个人合抱不住。梯子是木板做的，踩上去晃晃悠悠。
艾以何爬了两步，影子从她脚边伸上去，按住下一块木板。她摸了摸影子，继续往上爬。
“老艾？”熊猫从窗户探出头，“进来啊，随便踩。”
房间里面，满地都是白色的长毛地毯，软得一踩就陷进去。
艾以何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影子已经游进去，在毛里滚了一圈，摇摆的触手上挂起白色的绒毛。
它拍了拍手，还没拍掉。艾以何脱鞋走进去，蹲下来要帮它摘，影子晃了晃，又去滚了一圈。
熊猫宿舍只有一个巨大的圆窝。旁边有张电脑桌，三个屏幕排开，
下面是一个特大键盘，按键比正常的大了三倍。
熊猫坐在椅子上，爪子在键盘上敲。察觉到艾以何的疑惑，她停下来，挠了挠耳朵：“闹闹那篇快完结了，我学白神那样加入新的世界设定，给闹闹写了个新技能，希望有用。”
“加油。”艾以何说。
熊猫“嗷”了一声，把脸埋进爪子里。艾以何在地毯上坐下来，问她知不知道艾薇拉。
熊猫抬起头，眼睛亮了：“哦哦，这个我知道。亚美的觉醒者管理局申请和我们这边交流，下周应该就是她带队过来。”
“交流？”
“嗯。”熊猫摸了摸下巴，“他们那边的人都没什么想象力，觉醒的全是什么天使啊，吸血鬼啊。强是很强，但弱点也很明显。”
她顿了顿。
“具体我也不清楚。之前出去吃饭，有个阿姨提过一嘴，说她好像是个贵族的私生女。我去给你打听一下？”
艾以何摇头:“不用，反正迟早能见到。”
熊猫点了点头，没追问。她又趴回去，爪子搭在键盘上，刚写两个字，马上又因为卡文而停顿。
“说起来，”熊猫故意压低声音，“林骁上次提他哥哥，我有点在意，就打电话问了我妈。她说当年除了官方，管理员还给了一些特殊人群觉醒名额。他们不跟大部队走，基本上都出事了。”
艾以何看向她。
“我妈说，除了我们这个世界，好像还有其他的世界。”熊猫挠了挠头，“有些能力对觉醒者无解。你以后应该会经常去，要多注意一点哦。”
艾以何点了点头。
她记住了。
艾以何从树屋下来。阳光很好，暖烘烘的。她去超市买了猫条和两瓶芒果汁。
她绕到动物班去看了一眼。小黑猫正追着一只比自己大三倍的鹦鹉扑腾，摔了个跟头，又爬起来继续追。
虎耳班导在旁边笑：“它适应得很好，就是能力还没有完全挖掘出来。”
艾以何“嗯”了一声，在窗外看了它很久。她把手里的猫条递给虎耳少女，又给动物班的账户转了1500积分，“麻烦你了。”
她没有选择打扰小黑猫上课，正如同何晓慧不联系她，她绝对不会主动联系何晓慧一样。
艾以何回到草地上。两瓶芒果汁，一瓶放在脚边，一瓶放在影子上面。
影子把瓶子整个吞下。黑色的影子裹着白色的玻璃瓶，鼓鼓囊囊的涌动，像小孩子嘴里含了一颗糖。
过了一会，它把空瓶吐出来，玻璃光洁如新，连标签都没有了。
艾以何无言的看着它。影子晃了晃，抓住她的食指，指向旁边的大树。
小蝙蝠正倒挂在树枝上，叼一朵绿花，红宝石一样的眼睛正望着这边。
艾以何把另一瓶也拧开，往它的方向推了推。
那只蝙蝠滑了下来，把花放在瓶盖旁边，这才用爪子抓住瓶口，低头啜饮。
艾以何拿起那朵雏菊，嘴角弯了一下:“阿野。”
蝙蝠停下来，红红的眼睛看着她。艾以何伸出手想摸，它却松开爪子，拍着翅膀飞向天空。
艾以何愣住了。
她的身后传来很轻的脚步声。
“它身上很臭的。”阿野坐到她旁边。
影子从他脚下蔓延出去，和艾以何的影子融在一起。梦境不知什么时候铺开了，草地开满花，风也带着甜香。
她没说话，阿野也不说话了。他躺下来，头枕在她膝盖上，呼吸变得很轻。
她的手悬在半空，停了一下，还是落在了他的脸上。阿野眼眶青黑，嘴角抿着，看起来很累。
“我开发了梦的新能力，等艾薇拉来了……”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仿若呓语。
艾以何不认识艾薇拉，对方也不可能平白无故转她积分，阿野一定在她那里做了什么。
但她没问。
因为阿野睡着了。
影子离开艾以何的脚踝，从地上捡了很多金黄的树叶，堆到阿野肚子上。
风很轻，草地很软，艾以何也睡着了。影子歪了歪头，把自己摊成大大的一张，给他俩盖上。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阿野:“它太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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