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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一日 晚上(4) 第一条时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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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已经过去了十五分钟,茶叶泡好送到会客室时,罗科也刚好回到了这里。
柯莱尔总算见到了罗科,她站起来打算走到罗科身边,却被罗科按着坐进沙发里,“……你没事吧小乌鸦?”
柯莱尔有些无奈地摇摇头,示意他不要再叫小乌鸦了,可惜罗科完全没有明白她的意思。
瑞金开始和罗科一五一十地说起刚才发生的事情,其他人则三三两两地坐在一起,喝着茶平复心情。
很快安·西格也加入瑞金的行列,拉着罗科叨叨絮絮说了一堆。
罗科听完以后,眉头挑了起来,他转向柯莱尔……老实说,他现在还是更加相信柯莱尔的叙述,但是柯莱尔却一直忙着白玛说悄悄话!
“柯莱尔……!柯莱尔……!”
柯莱尔转过头来看罗科,对他点点头,“他们说得基本没错,只不过西格夫人的幻觉更加严重,所以她说的情况会更加夸张。”
“那么你呢?”罗科歪着头看她。
“我?我的症状和其他人差不多吧……”柯莱尔敷衍了过去,示意他去会客室的角落。
罗科一边跟上,一边念叨:“嗳!柯莱尔,这地方怪得很,你可不能一个人单独行动……”
柯莱尔又是十分敷衍地回答了他,等到两人远离了人群,此时她才压低了声音,认真地问,“罗科,你从一个旁观者的角度看,你觉得是怎么回事?”
罗科扫了一眼人群,缓缓地说,“我认为蒙塔那句话没错,有人在装神弄鬼。”
“你的意思是?”
“会不会是某些菜品里加入了致幻剂?”罗科想了想,“但你说,管家也出现了幻觉是吧……唔,可是我在书房里没有任何感觉?”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我确实听到了一些很尖锐的声音……很像某种动物的尖叫……”
“那就绝对不可能是菜品里下的致幻剂……因为你没参加晚餐也听到了。”柯莱尔看着手里的红茶,陷入了沉思,“可可熊,事到如今,你还是不相信魔法吗?”
“……你的意思是,是魔法造成这一切的?”
“大概率吧。自从来到这个庄园,我一直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我说不上来是什么,现在想想,说不定就是魔法……你说想罗德里戈之死和这个有没有关系?”
“罗德里戈很明显是死于毒药。但今晚的事情,就说不好说了……”
“我刚才和白玛确认了,奥黛特·蒙塔,桑德伯爵的女儿,她拥有魔力……据说白玛遇到她的那一天,体内的钟就开始缓和了下来。”
“那莫非?”
“还有一个人……那个法国的灵媒,都说她有某种能力,但是我并未亲眼见识过。”
柯莱尔看向了蒂翁,这个美人从刚才开始就神色恹恹,一句阴阳怪气的话也没再说过。
柯莱尔想了想,决定先不把话说那么死,“这一切都是猜测……如果真的有人在装神弄鬼,那么目的是什么呢?从结果看来,只有奎妮夫人受到严重的精神创伤。”
“或许目标就是她呢?上一个死的,是她曾经的丈夫……”
柯莱尔眯着眼睛,她不太认同这个说法,但总觉得自己隐约忘记了什么事情。
这时候,安·西格又走过来找罗科,“罗科先生!拜托您一定要调查清楚是怎么回事!”
罗科很有耐心地应对,“当然……当然……”
“罗科先生,接下来我说的话您可能会觉得荒谬,但是我一定要说!”
“您说,您请说……”
“我们都看到了,那个黑山羊,在奎妮夫人手中的餐盘里跳出来的!你知道吧!奎妮夫人有多喜欢黑山羊!”安指了指走廊上那些画像,“后院里都是老伯爵给她养的玩意!真不知道伯爵是怎么……”
“好了好了,那都是他们两人的事情嘛~”柯莱尔笑着打断了她,随后和罗科说,“的确,黑山羊很是蹊跷,而且指向性很明确。但我觉得奎妮夫人不至于要把自己弄到这般狼狈下场。”
“她极有可能是为了扰乱两位的眼睛!”安兴奋地开始了她的推理,“你想想看,罗德里戈之死对她来说只有好处啊?她对上任伯爵根本没有感情!本来以为能瞒天过海,没想到苏格兰场重新开启了调查,她肯定是慌了!”
柯莱尔看了一眼罗科,说道,“其实夫人说得有些道理……也许是为了干扰我们的判断……?”
“对吧对吧!”安很满意两人的反应,笑呵呵地走向自己的丈夫,准备去吹个牛。
“不过,我仍然不觉得是奎妮夫人搞得鬼……”安走后,罗科低声继续对柯莱尔说,“我刚刚在书房,查的是罗德里戈家族的疾病档案。”
“疾病档案?”
“没错。瑞金和我说,罗德里戈家族有一种罕见的遗传疾病,这也是为什么一开始罗德里戈死的时候,大家都觉得是自然死亡,没想着要尸检。”
“那后来呢?”
“后来是因为奎妮夫人将疾病和档案的事情告诉了瑞金,两个人一查,发现家族里得病而死的年纪都在五十至六十岁之间,但三个星期前,死去的伯爵还不满四十……”
“原来是这样……如果是奎妮夫人害死的伯爵,她完全没必要和瑞金说这些,是吧?”
“没错。”罗科点点头,颇为玩味地说起另一件事,“但还有一件事情,就是奎妮夫人告诉瑞金之前,瑞金完全不知道遗传病的事情。他只知道让·罗德里戈一直在生病,但不知道具体是什么病。”
“那是不是意味着瑞金自己到现在也还没发病?毕竟发病了,肯定会被告知和记录下来才是?”
“那就不清楚了。档案上确实没有小伯爵的病历。”
杯中的红茶逐渐冷却,柯莱尔缓缓地抿茶,看向了瑞金?罗德里戈。他还青涩得如同一只小猎犬一般,一个蒙头小子急匆匆地继承了爵位,甚至连家族遗传病都要靠继母来告知,会不会其实父子俩的关系并不融洽?
反而是那个只比他大了四、五岁的女人,清楚了解书房里寄存的重要文档,站在一个外人的角度来看,谁亲谁疏似乎有点过于明显了……
几分钟后,瑞金站了起来,示意会客室里的众人安静。
然后他非常坚定地宣布,在父亲死亡真相大白之前,势必要对一些邪魔之事作出清理,明天早上他和奥黛特会在教堂前的空地进行驱魔仪式,任何在场的宾客都可前去见证……
此话一出,众人都开始喧哗起来。
虽然瑞金没有明说,但是大家似乎已经默认“邪魔之事”便与晚餐时的异象有关。在如今的时代,在清教盛行的此地,“驱魔”已经不太常见,不少人认为这是罗马教廷遗留下来的迷信产物……所以听到“驱魔”二字都觉得非常荒谬又不知如何反驳小伯爵……
没人敢出面质疑瑞金这个决定,只因晚宴上的的确确发生了诡异的事情。
作为瑞金的朋友,威德米尔侯爵和白玛也面露茫然,此前对此根本不知情。
柯莱尔不动声色地与罗科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无奈且无语。
吵吵闹闹了好一会,会客室的社交就在蒂翁第一个站起来离开后逐渐结束,众人各怀鬼胎地回到自己的客房,唯有柯莱尔和白玛几人没走。
白玛歪着头,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困惑,他终于问了刚才一直憋着的问题。
“奥黛特?你和他商量好的?”
奥黛特·蒙塔皱着眉点头,“瑞金真的是……这种事情不做好!这可是要给罗德里戈这个名字丢脸的。就算是走个过场也得做!”
瑞金烦躁地放下茶杯,在会客室里来回踱步,最后停了下来,对几人说:“我和你们说,我是真的觉得奎妮被‘恶魔’纠缠上了。”
几人没立刻接话,倒是一直站得笔直的威德米尔侯爵问:“所以,你的驱魔对象其实是奎妮夫人?”
“是艾德勒·弗门!他必须得在场!”瑞金一直对那个青年耿耿于怀,“他就是那个恶魔!你们知道吗,那些黑山羊就是他带给奎妮的!”
“这……”柯莱尔有些为难地说,“就算是这样,难道你要当众让奎妮夫人难堪吗?而且奥黛特女士会驱魔吗?”
“我的确会些咒语。我只能告诉你,我的能力不是假的,而且刚才对付走廊里的幻像时,我就感觉我能压制住这个力量。”奥黛特虽然无条件支持自己的好友瑞金,但她也有她的担忧,“但是瑞金……奎妮夫人现在还是太虚弱了,要不就让弗门先生一人到场?”
“不……不……”瑞金深吸口气,对面前的几人说出了自己家族最难以启齿的一面,“自从父亲去世以后,流言蜚语就没有停止过。大部分都是中伤奎妮的……”
“说奎妮被恶魔拐走了、骗走了、诱惑了,咒杀了父亲……这种荒谬的言论,我……我不忍见她难过。”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说起奎妮夫人,瑞金的那几个朋友就会沉默,也许只是因为有些事情便如猝不及防的一场雨,伞或许可以遮挡雨滴落下,却没办法平复潮湿的心情。
“一切都是艾德勒·弗门的错!是他诱惑了奎妮……我亲眼看见他喂了奎妮什么东西……!”
“只要他在驱魔仪式上现出原形,奎妮才清楚自己是被一个恶魔骗了。就在教堂外,就在父亲的墓道前,在揪出杀害父亲的凶手前,我必须得让奎妮和这个‘恶魔’分开!”
嘶……柯莱尔撇撇嘴,这算什么?说棒打鸳鸯吧,也怪怪的。
小狗伯爵又用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自己的朋友们,他的朋友们叹了口气,自然只能支持他的决定。只不过……只不过……柯莱尔内心有些惶惶不安。
在她看来,这场仪式无论最后变成怎样,小伯爵都打算让艾德勒·弗门一个人承担后果。
但这真的是奎妮夫人想要的吗?
瑞金又走过来,拍了拍罗科,对着罗科和柯莱尔说:“这件事情虽然与二位无关,但是关于驱魔对象,请先对奎妮保密。”
柯莱尔有些紧张地握住了自己的左手,“她难道不会猜到吗?”
瑞金淡淡地回应,“我对其他人的说辞都是:对这个宅子驱魔。没有提到任何具体的对象。”
“你怎么确定她一定会到场呢?也许奎妮夫人就如今天白天一样,根本不想走出房门呢……”
“我会和她说的……作为前任女主人,这种场面她是一定会出席的。”
瑞金扯出了一个体面的笑容,眼底里还有掩盖不住的疲惫,然后便说自己要去找奎妮夫人谈谈,让其他人自便。
奥黛特眉头紧皱着,担忧地跟上了瑞金的步伐。随着两人的离开,会客室里陡然安静了下来,侯爵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白玛,便如鬼魅一般消失在会客室的门外,也没打招呼,也没说去哪里。
白玛从刚才就若有所思,此时他看向柯莱尔和罗科,问道:“要休息了吗?”
柯莱尔摇了摇头,心里生出了某个念头,望着罗科和白玛,神秘地笑道:“不……我们要先去某个地方。”
“我们?”白玛笑容和煦地看着柯莱尔。
“咳咳、对啊,就是我们三个……嗯,你别看可可熊这样,他还挺害怕邪魔鬼怪的呢……”柯莱尔一脸狡黠地说着自己堂兄的坏话。
罗科也懒得点破柯莱尔那点心思了。不过嘛,他的确不擅长应付一些超乎常理的情况……
“你想去哪里?”
“后院的小教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