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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伦敦初遇(六)
提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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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琴的声音已将近一曲末尾,柯莱尔看着他,笑着说:“结束你的社交任务了?”
白玛笑着点头,“抱歉,柯莱尔,我把你晾在这……”
柯莱尔收回眼神,故意哼哼两声。
“柯莱尔?”白玛有些意外,在他的印象中,柯莱尔很少真的生气。
柯莱尔确实没有生气,只不过,和奥黛特不同,她今天晚上只是为了一个人来的……所以……
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顽皮的笑意,悄悄地靠近了她的白玛先生:
“如果……如果你真的感到抱歉……”
“那你应当把今晚的舞曲全都留给我。”
白玛的礼仪依旧游刃有余,可是听完这话之后,他眨眼的频率便变得与平常不同。他清润的声音,与空气里香甜的气息夹杂在一起,传到柯莱尔的耳边:
“当然,今夜的舞曲全都属于你。”
于是他们抛弃了舞蹈卡、抛弃了社交礼仪,接下来的每一支舞曲,他们的手都紧紧地牵在一起。
在转了一圈又一圈之后,柯莱尔的视觉似乎只剩下了眼前的男人,镜子和玻璃倒映着许多身影,但是最终却只剩下他们二人的身影。
蕾丝和皮革不停地碰撞在一起,没有声音,却让柯莱尔心神荡漾。
他们忘记了时间,他们不顾他人的目光,他们最终精疲力竭。在最后一道乐曲缓缓落幕时,柯莱尔已经有些站不稳了,她便轻轻地靠在了白玛的身上。
“柯莱尔?”
“哈哈!我没事,我只是有些累了!刚才实在是太疯了,你看我的头发都散了——幸好泽西夫人现在不在!”
白玛嘴边含着笑意,关切地问道:“那我们要不要悄悄离开?”
“欸?真的吗?”
“你看,奥黛特在门口朝我们招手了——她刚才就和我抱怨,这个地方没有酒喝。”
“哈哈,才怪呢!她是被绅士们缠得累死啦!”
几人说说笑笑地,从阿尔马克俱乐部离开了。柯莱尔已经没有从大厅走近马车的回忆,估计是刚才跳太久,有些头晕炫目。
来到奥黛特的家里,几人先是坐下来休息了好一会,然后奥黛特便二话不说那起了酒瓶。
柯莱尔的发型乱得不成样子,她干脆彻底散开头发,只是松松垮垮地在肩膀附近挽起来,长手套和身上的首饰也彻底脱下来了。
“你们都不知道,我刚才跳舞的时候,都怀疑我身上的这些物件会被甩出去撞到哪位绅士……!”
“哈哈哈——你太夸张了,柯莱尔!”
奥黛特又笑着倒了一杯酒给柯莱尔。
“奥黛特?你要喝这么多吗?”白玛的声音冷不提妨地传来。
“对啊……啧,我真是太困扰了——没有你给我打掩护,那些男人们……哎哎~”奥黛特不怀好意地看着柯莱尔和白玛,嬉笑说道,“不过今天也不算坏,我至少发现了一件事情!”
柯莱尔摇摇晃晃地问道:“什么事情?”
“当然是你的事情……哈哈哈哈——”
在奥黛特肆无忌惮的笑声中,白玛尴尬地咳了咳。
“我的事情?我的什么事情?”
“唔……很多事情呀,比如,我知道你现在在想什么~”
柯莱尔迷糊地说道:“真的吗?你怎么知道我在想白……”
“对呀!白玛!”
“嗯嗯,我在想那匹很漂亮、白色的马。”
奥黛特放下了就被,噗嗤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蜷缩在沙发角度,完全没有舞厅里交际花的形容。
“白色的马?”白玛一脸疑惑地看着她。
柯莱尔点头附和:“对、对……白色的马……你在公园里骑的那匹马,毛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白玛笑着回答:“她很漂亮吧?我也这么认为。在托莱顿还有一匹白色的小马驹,是她的妹妹。”
“哎呀,可爱的小白马!”接着醉意,柯莱尔兴奋地问道,“为什么不带可爱的小马驹来伦敦呢?”
“嗯?因为小马驹暂时离不开妈妈呀?而且在托莱顿,有更宽阔的天地给小马闯荡,在城市里就没有那么开阔的地方了。”
“你说得很对……”柯莱尔好奇地问道,“托莱顿是怎样的地方?”
白玛眨了眨眼睛。随后他意味深长地看着柯莱尔,低声说道:
“我的话语无法精确地描述,不如由你的眼睛亲自来看?”
“诶?你的意思是……啊……可是……”
“哈哈,柯莱尔!你不想去看看看看那匹小马驹吗!”旁边的奥黛特也开始起哄。
白玛的邀约听起来十分轻松,但是柯莱尔要想的就很多了,她用模棱两可的话语打发了过去,“好吧,等我有空了!”
幸好白玛也没有追着问什么时候算有空……这便是柯莱尔最喜欢白玛的一点,他总是会保留一些适度的边界感。
两瓶酒已经倒完,蜡烛落下来一滴滴眼泪,室内烛火好像变暗了。
奥黛特摇摇晃晃地起身去点新的蜡烛,走到一半,晕乎乎地趴在了沙发上。
“奥黛特……”柯莱尔抬头,也打算站起来,但她也有些晕。
“没关系,女士,让我来。”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无奈地照看着两位女士的白玛轻声说道。
在昏暗的烛光中,他很快靠近了烛台和沙发,在一片朦朦胧胧的烛光中,他瘦长的身影让柯莱尔幻视成了一棵树。
一棵耸立在很远很远的地方的树。
她被自己的想法吓到,她不由自己地站了起来,然后一阵天旋地转,落入了一个充满着雪松香味的怀抱。
“当心,女士……”
“唔……”柯莱尔轻轻地推开了白玛,她上下扫视了一眼白玛,很确定他是个人以后才问道,“你刚才不也喝酒了?你的酒量还挺好的……”
“确实还可以。”
“我肯定是喝多了,你知道吗,我刚才把你看成了一棵树。”柯莱尔定定地望着白玛,然后腿一软,又被白玛扶住了。
现在她整个人趴在她的怀里,她有些冒犯地盯着他的脖子看,仿佛在确定皮肤上是否还有树皮。
“树……”
“对,好可笑吧,哈哈……我有时候还会幻视,我身上有一对翅膀……”
“听起来很有趣……”
白玛将柯莱尔扶到了落地窗边,可是柯莱尔没有坐上椅子,而是直直地滑坐在了地上,她右手趴在玻璃上,笑着说,“怎么可能是翅膀呢,这是手呀!”
“我扶你去沙发……”
柯莱尔望着自己的左手笑了笑。从刚刚开始,这个男人就没有放开过她的左手。
她轻轻地拉了下白玛,白玛不得不倾下身子来和地上的她说话。
柯莱尔神色认真地看着白玛,她厌倦了总是话里有话的社交,语气纯粹地问道:
“白玛,告诉我,你究竟想要在我身上得到什么?”
白玛神色没有变化,只是挑了下眉。他缓缓地蹲坐在柯莱尔的面前,眼睛平视着她,“为什么这么问?”
“我没有神经大条到能够无视你的……一些行为……”
比如这些天的社交来往,比如他那肆无忌惮的注视,比如刚才那若即若离的拥抱,比如不肯放开的牵手,比如那总是浮动在空气中的暧昧。
暧昧是一个很抽象的感觉。
尽管白玛和奥黛特看起来是很亲密的朋友,可是柯莱尔能感觉到他们之间缺乏了一种说不清的暧昧,而这种感觉她莫名地在白玛望向她的时候感受到了。
她对这种人情世故的敏锐依旧要归功于约克郡的绅士们,在那里她遇到过太多她不想要的男女关系,那些绅士们有着太多意图,太多目的,太多虚伪,太多陈词滥调,太多低俗对话。
但是这一位绅士不一样……
如果非要思考到底哪里不一样?柯莱尔认为,在她发现自己在给这位绅士找借口的时候,她便很确定,这个人不一样。
但她又害怕一切只不过是她自己的幻觉,所以她决定直白地问:你到底想要什么?我的遗产?可是论起钱财,这位爵爷拥有的比她更多。我的身体?可是论起美貌,奥黛特显然比她更加耀眼。
“如果我说我什么都不想要,你是否会相信?”
“……”
“看来你不相信,那么我告诉你,我至少想要得到你的关注。”
他的话语萦绕在柯莱尔的耳边,柯莱尔不知如何作答,只能呆呆地望着白玛的眼睛。蓝眼睛幽幽地望着她,就像一开始他们刚在茶桌前坐下来的那样。
柯莱尔忍不住问道:“为什么?得到的关注?你一直这样看着我……我……”
“因为……”白玛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这种话他没有办法直白地回答,他语义含糊地说道,“我看着你是因为……我好像看见了别的东西。”
“你看见了什么?”
“……时间。”
“时间?”
“时间……在你身上停住了。在我看向你的时候……停住了。”
他的语气有些含糊,声音也变得低沉。
柯莱尔觉得,他已经变得和她一样恍惚。不过应当还是她更加恍惚一点,因为她的幻觉加深了:
就在白玛说完那句话之后,蜡烛的眼泪流下又流回,窗外的天光云影迅速变化,时间好像在飞速地流逝后忽然停住。
停住之后依旧是夜晚,依旧烧着蜡烛,但是烛光不再跳跃,奥黛特的裙摆也停止了飘动,她只看见他的眼睛波光潋滟。
时间,也在她看向他的时候,停住了。
她轻轻地靠近了白玛,很小声地说道,“你这样说话,我一定会误会您的意思。”
柯莱尔一个踉跄,又被白玛扶住了,她靠在他的肩膀上,听到头顶传来白玛低沉温和的嗓音,“你可以误会的我意思……”
柯莱尔惊了惊,但她很快又回到了那恍惚迷糊的状态。她抬起头,不慎对上了白玛的脸庞,两人双唇和鼻子的之间只剩下细微的距离,呼吸变成了一种加剧暧昧的行为。
“克里斯托弗……”
她轻轻地念着他的名字,她明显能感觉到她靠着的这个人有些紧张。她的确还有一些话想说,但是她的大脑依旧不允许她的身体在这样运作下去。
于是她软绵绵地靠着白玛,倒在了他的身躯里,倒下之前他还听见了白玛的轻叹声。
据奥黛特后来的书信所说,后半夜她们两人又起来喝了一点,喝多了以后拉着克里斯跳了好久的舞,跳到快要天亮的时候才精疲力竭地趴在沙发上、地上、椅子上,总之醒来以后室内凌乱不堪。
柯莱尔对于跳舞那一段保持怀疑,她醒来以后屋子里确实乱糟糟的,但她没有什么印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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