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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大胆的猜疑 第二日傍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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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谬至极!”
尊贵的威德米尔侯爵阁下看着镜子里貌似少女的自己,忍不住发起了脾气,但是即便是发脾气的西里尔也十分具有观赏性:
蓬松柔软的头发下是一张线条柔和的脸蛋,过分苍白的皮肤和圆润明亮的眼睛,而那自然的红唇颜色刚好又弥补他身上素净温和的色彩。
“我的老天!”柯莱尔惊呼,对奎妮夫人说,“您瞧瞧……”
奎妮夫人嘴角带着笑意,看着镜子前的少年,一脸欣慰地说:“这可真是……呵呵……”
“我敢打赌你母亲在你小时候也想这么干……” 白玛从镜子里看到了另一个年长的女性,“她以前真的和我们说过。“
白玛笑了,轻轻地用手搭在了西里尔的肩膀上,他都陷入了遥远的回忆中,那片无忧无虑的、属于童年的境地。
西里尔的表情却阴沉了一两秒,他很快便将白玛也拉到旁边的位置上来,“很好,现在轮到我了……克里斯……!”
“嗯……?”
柯莱尔和奎尼夫人在旁边哈哈大笑起来。
几分钟后,当罗科和奥黛特走进这个房间的时候,他们便撞见了传闻中阴暗的威德米尔家族继承人正穿着夸张的舞会裙子,并且试图让他的表兄也穿上超级大摆的钟形裙……
“不……西里尔,尺寸不符,不要弄坏了夫人的东西!”
“无所谓,这是我不要的裙子。”奎妮夫人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随后对着门口目光呆滞、僵硬不已的两人说道,
“噢,奥黛特、罗科先生!进来呀……哈哈。”
奥黛特是最先反应过来的,她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早上的眩晕中没清醒过来。
“克里斯?!!!西里尔?!!!”
奥黛特走到两人面前,左看看,右看看,想说些什么,却一直说不出来。
西里尔和白玛盯着自己的朋友,西里尔歪了下头,盯着奥黛特半响,自暴自弃地说:“……说点什么!”
“呃……”奥黛特强忍住自己的笑容,维持一副很严肃的样子,然后抬手拍了拍西里尔的肩膀,“你赢了,很成功……嗯……”
白玛扶额笑了,笑得仿佛要断气一般,“求你了,出了这个门就忘记这件事。”
“你这般样子出去过两天就在伦敦名声扫地……西里尔,松手吧,他压根塞不进伯爵夫人的旧裙子。”
奥黛特望着在角落里窃窃私语的罗科兄妹,一脸无奈地说,“我敢打赌,罗科先生肯定觉得我们疯了,说不定在劝她妹妹离我们远一点!”
“但我这副模样她也有责任……哼。”西里尔冷笑着脱下蕾丝手套。
“……所以你们真的不解释一下吗?柯莱尔?”
柯莱尔和白玛将嫌疑人男扮女装的猜想和两人说了。很意外的是,罗科没有第一时间否认,而是顺着两人的话说:“这个推测倒也说得过去……”
尽管西里尔努力维持自己的表情,此时忍不住犯了个白眼,“是的,猜测……这两个人疯了!”
另一边,白玛已经收拾好了自己,正在替可爱的表弟收拾。
“侯爵阁下,我们只是为了让这个猜测听起来更加……符合常理,你看男扮女装是很有可能的,对不对,罗科?”
“如果你不叫克里斯托弗·白玛·约什林,恐怕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西里尔如今特别像家里那只漂亮又炸毛的小猫。
奥黛特·蒙塔偷笑了一声,然后上前去帮西里尔脱掉那个蓬松的假发,“欸,欸,你就当是帮我们瑞金的忙了……好了,克里斯,告诉我,对于那个男扮女装的人,有什么新的发现吗?”
白玛扣好自己的西装,有些严肃地说道:“可以排除掉的男人:雷夫·沃克上尉,他的身形太健壮了,无法成功女装;西里尔和我几乎都在舞池中央,没有机会进到小隔间和伯爵谈心;也就是说西格医生、艾德勒和贡纳是最有可能实行这一计划的人,但我想你应该去找艾德勒谈过话吧,罗科?他是怎么说的?”
提起这个人,奎妮夫人终于回过神来。
罗科犹豫地看了一眼奎妮夫人,然后说道:“他说,他的确与蒂翁女士在倒数第二支舞和最后一支舞之间呆在露台。”
“如果他和蒂翁女士没有撒谎的话,就只剩下西格医生和贡纳两个人有男扮女装出入小隔间的时间……”
“假如这个人是女性,那么她就只有可能是彭特南夫人、彭特南小姐和希尔达三人其中之一……柯莱尔,你有和彭特南夫人聊过吗?”
柯莱尔想起在茶话会上的场景,十分摸棱两可地说道:“她……总之她不愿意谈起那天晚上的事情。”
“……?”罗科显然不满意这个说辞。
柯莱尔呼了口气,说道:“彭特南夫人的态度很激烈……她觉得我们不应该怀疑她和她的女儿。”
奥黛特表示理解,“那当然了,她们家的头衔和威德米尔一样古老吧……没人敢真的指控她。”
“我也没有要指控她,我只是想知道那天晚上她的行径……但她只是说她一晚上都在陪女儿物色……结婚对象……”
奥黛特摇了摇头,感叹道,“嗯,这不就是‘不方便回答’的内情了吗?”
罗科小心翼翼地问:“那……她有可能特地去小隔间找罗德里戈问哪个是女儿合适的结婚对象吗……”
奥黛特理所当然地说:“我不清楚。其实我觉得她应该去找奎妮夫人谈这种话题……虽然罗德里戈喜欢当‘红娘’就是了……但是在舞会上的小隔间和已婚的伯爵单独谈这种话题……我是说,这是什么非常见不得人的话题吗?要在小隔间谈?”
奥黛特看了眼奎妮夫人,确认对方没有不开心后,停止了她的话语。
柯莱尔很清楚,奥黛特的话里还有另一层意思,涉及到彭特南夫人和罗德里戈的清誉,尽管罗德里戈已经没有什么名声可言。她又想起此前雷夫说过的话,雷夫起初还认为莫莉和侯爵有什么关系,会不会还牵扯到侯爵?
她转头看向了镜子前的西里尔,后者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罗科沉默了一会,拍了下手说:“好吧,我们至少缩小了范围,也算是没白忙活……我真想快点解决这个事情然后回去……”
“可惜。这个天气恐怕要令你失望了。”奎妮夫人窗外的雨水一般,语气骤然冷淡了下来。
提起这个天气,众人都陷入了沉默,马厩和雨水,将他们困在了庄园里。
在这烦闷的空气中,他们的无言如同雨水一般难以忍受,半响,少年清脆的呼声划破了沉默。
“呃!”
西里尔衬衣上的蕾丝和假发勾在了一起,他对自己有些衣衫不整的现状很恼怒,而且那个结怎么也解不开。
“克里斯!!!你必须要对此负责!”
众人都不约而同地笑了,气氛再一次缓和了起来。
白玛无奈地点头,“我应该对此负责,女士们,先生们,能不能将房间留给我们的威德米尔阁下,我想他需要一些……个人空间。”
奎妮夫人问道:“需要叫男侍从上来吗?”
“不,他会对不熟悉的侍从发疯。抱歉了,奎妮夫人,交给我吧。”
……
奎妮夫人沉默地送了其他人离开,然后在柯莱尔准备下楼的时候叫住了她。
柯莱尔回头,看着欲言又止的奎妮夫人,问道:“夫人?怎么了吗?”
奎妮夫人望着奥黛特远去的背影,嘴唇不可抑制地动了动。
“那个蒙塔家的孩子,身体好了?”
“看起来是精神好些了……”
“……”
“夫人?到底怎么了?”
雨水的声音变得越来越清晰,柯莱尔忽然觉得有些寒意,冷风从走廊尽头的窗户外传来。
然后雷鸣忽然轰然而至。
一道闪电照亮了奎妮夫人的身影,还有她身后那副巨大的肖像画。她的眼睛,和肖像画上的眼睛,都不约而同地在泛着红色的隐光,冷冷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柯莱尔被吓了一跳。
但是奎妮夫人却没有被闪电惊到,仿佛她已经经历了无数次电闪雷鸣一般,她若有所思地望着窗外的大雨,开口说道:“你见到月光了吗?明亮如昼的月光……”
柯莱尔的心怦怦跳了起来,她的脑海中一闪而过梦中的原野。
“……什么?”
奎妮夫人的眼神逐渐暗淡下去,她仿佛只是在自言自语一般,“你相信吗,即便是这般倾盆大雨的夜晚,月光也能透出来……”
柯莱尔感到十分荒谬,这样的天气怎么可能会有月光?除非她是在暗示别的事情。
“夫人,你想说什么?”
她走上前,紧紧地握住奎妮夫人的手。
她相信她们之间存在某种联系,她相信奎妮夫人一直想对她说些什么。
奎妮夫人动了动嘴唇,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忽然之间,那位夫人好像看到了什么似的,非常惊恐地推开了柯莱尔,“我要离开了……”
“……夫人?!”
柯莱尔皱着眉头,奎妮夫人刚才望着的那个方向,除了一张山羊的油画,什么也没有。
山羊的眼睛就在雷雨之中,闪闪发光。
奎妮夫人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了,柯莱尔没办法再劝说自己这是巧合,这个屋子里有什么东西在真正地“监视”着奎妮夫人。
可是等到柯莱尔终于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切已经太迟了。
谁也不知道晦暗的天空是从何时开始停歇雨水,而当那雨水浸满了罗德里戈庄园四周的泥路时,晚餐的烛火已经点燃。
来自阿卡纳的女伯爵波可·德·拉·蒂翁,她身上月牙白的丝缎长裙在烛火下变幻着光泽,一举一动都让她泛着月亮般的光泽,而那袖口、肩线和胸前圣洁的白羽毛,又让她的气质更加张扬。她的唇角始终泛着弧度,淡然的目光不急不缓地穿过人群,最后落在瑞金·罗德里戈的身上。
她轻蔑地笑了,但是没有人注意到她的笑容,因为大家都不约而同的往窗户那边看去。
狂风吹开了窗户,月光洒了进来,一点一点,流到她的裙摆之上。
蒂翁再也按捺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