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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奸夫怎么找上门来了 跟我睡一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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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过薄纱窗帘渗进来时,顾周在酒店的大床上缓缓睁开了眼,他还没缓过劲儿来,只觉得身上莫名有种酸痛感,他皱了下眉,轻轻抬了抬胳膊,便触到一片温热的肌肤。
这触感清晰得让他心头一紧,顾周猛地侧头,发现身侧躺着一个男人。
脸都没看清,顾周几乎是瞬间弹坐起来,条件反射般地抬脚踹向那人。
顶级Alpha显然是毫无防备,整个人顺着惯性跌落床沿,在身体即将着地的瞬间,他赤/.裸的上半身肌肉线条紧绷起来,随后反应极快地单手一撑,堪堪稳住身形。
赤/身/裸/体在酒店大床上共度一夜的两个人,会发生什么不难想象。
但偏偏顾周此刻满脑子懵逼,他从来不是乱搞的人,昨晚也只是同学聚会,他根本不知道今天早上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眼神往下一瞥,Alpha撑在地毯上,他一头黑色短发未经打理,显得有些乱,侧脸轮廓流畅漂亮。
肯定跟这个人脱不了干系,顾周瞬间气不打一处来。
他瞪着眼睛看着地上那人,虽然很愤怒,但还是忍不住抱了一丝侥幸心理,自欺欺人地问:“昨晚我们……”
“睡了。”沈岸黎语调平淡,夹杂着刚醒时的沙哑。
得到了确切的回答,顾周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居然、居然被一个陌生人给上了……
他只觉得脑子里“嗡”一声,瞬间吓出一身冷汗。
顾周立刻疯狂在脑子里努力地回想,只记得昨晚他和同学在楼下酒吧聚餐,喝了几杯酒……
然后就是模糊的、有两个人交缠在一起的画面碎片……
不能想,不能想。
顾周的脸莫名烧了起来,他反应了几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冷冰冰质问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问我?”沈岸黎仰了下头,下颌线流畅清晰,他从地上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伸手拿起床边沙发上的睡袍套在身上,睡袍松松垮垮,领口大开,露出线条流畅的锁骨和胸肌。
顾周呼吸微微一滞。
“这是我的房间,”他施施然扫了床上的顾周一眼,垂眸,慢条斯理地把绳子系上:“你自己送上门来的,同学。”
这他妈算什么道理?
“你怎么知道我是学生?”顾周眉头紧皱,简直一肚子疑问:“我送上门来?我……”
“不要摆出这副表情,”沈岸黎打断他,径自在单人沙发里坐下,取出一支烟点燃:“酒吧里发生这种事不是很常见?而且跟我睡一晚,你也不吃亏。”
“哈……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顾周简直气笑了,胸腔起伏,有些咬牙切齿:“你意思我他妈干干净净被你这种来者不拒的人睡了,我还捡个大便宜是吗?你说我送上门来,我根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随便一个人来找你你就跟他睡啊?”
神经病,来者不拒的烂黄瓜。
沈岸黎并没有被他的愤怒感染,狭长的眉眼微挑,姿态优雅地抽着烟,眼神里似乎还带着玩味:“昨晚你求着跟我睡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态度。”
求……求着他?
这话难以分辨真假,顾周猛地被噎住,愤怒僵在脸上,坐在床上半晌说不出话来。
不过,现在好像不是争论的时候。
因为他忽然想到了更严重的事。
他,是有婚约的人,而他的未婚夫,是陆氏集团董事长的儿子——陆煜铭。
婚前出轨?
他怎么敢的?
顾周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头,确认了,并不是梦。
现在怎么办?
“自首”吗?
绝对不行。
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顾周自欺欺人地想着,默默深呼吸一口,忍着身上的不适感转过身,弯腰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衣服,背对着那个存在感极强的Alpha穿上。
沈岸黎指间夹着烟,视线透过烟雾落在顾周身上,少年薄薄的背肌随着细微的呼吸轻轻起伏,肌肉轮廓清晰,肩胛骨的形状清晰可见,像一对收敛的蝶翼。
少年背对着他站起身,支着两条长腿弯腰穿裤子,大腿线流畅紧绷,沈岸黎一路看上去,看到结实紧翘的屁股和若隐若现的股沟,那皮肤的触感在脑子里挥之不去。
“事已至此,”顾周有些绝望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慌乱已经被强行压下去,他转身面向沈岸黎,语气带着绝望的妥协:“我只有一个要求,这件事不要让第三个人知道,这样对你我都好。”
“睡了不敢认?”Alpha嗓音性感魅惑。
“我认个屁!”顾周的怒气又被挑了出来,猛地转头瞪着他:“我昨天根本不清醒!你明明也不道德!”
如果不是怕闹大,他一定要报警把这人抓走!
沈岸黎陷在沙发里,唇角慵懒地勾了勾,将指间燃尽的烟丢进一旁的烟灰缸,视线一直闲散地落在顾周身上。
Alpha气场强大,皮笑肉不笑的时候带着特有的压迫感,顾周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刚刚的气焰消了大半。
对方是顶级Alpha,自己只是个Beta,并且,这件事不能声张,不然倒霉的还是他。
他不能跟这个人硬碰硬。
“好,就当我没有吃亏,是我占了你的便宜,”顾周再次压下怒火,理了理衣服,站起身,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恳求:“反正以后也不会再见面,所以,你能不能不要说出去。”
沈岸黎姿态随意地坐在沙发里,长腿大喇喇敞着,扯了下嘴角:“看我心情。”
顾周:……
“那你心情怎么样?”
沈岸黎没有说话,一双狭长的眼眸只是看着他。
装什么深沉……神经病。
顾周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眼圈微微发红,是气的。
“那我就当你心情不错。”
说完,他不想再多停留半秒,大步走到桌前抓起桌上的信息素阻隔喷雾,抬手要往身上喷的时候,忽然瞥见垃圾桶旁边有几个用过的套。
顾周差点两眼一黑栽过去,脸“腾”一下烧起来,默默给自己来了个提肛运动,都顾不上数,连忙闭起眼,用信息素阻隔喷雾对着自己喷了得有数十下,才随手扯过一旁的鸭舌帽用力扣在头上,帽檐压低,拉开房门落荒而逃。
——
宿舍楼道里空气微凉,顾周刚踏上自己所在的楼层,一抬眼,就看见一个beta正从另一端的楼梯口打着哈欠走出来。
一股无名火“噌”地窜了上来,顾周立刻大步流星地迎了上去。
“早啊,周哥。”许生揉了下眼,还没看清顾周脸上的表情,就被一股大力猛地揪住了衣领,整个人被提着踉跄一步。
顾周声音压得很低,死死盯着他:“昨晚怎么回事?”
许生被吓醒了,一脸惊恐地看着他,不明就里:“昨、昨晚?”
许生懵逼地回忆着:“昨晚小健说你喝多了先回宿舍了啊……你没回来吗?你……你这是刚回来?”
他脸上的茫然不像假的,顾周盯着他的脸看了半天,犹豫着松开手,退后一步。
“昨晚怎么了周哥?”许生察觉他的情绪不太对,连忙问。
“没事,”顾周眼神闪躲了一下,飞快地编造借口:“我……我喝多去上厕所了,回来看到你们都走了,就……回老宅了。”
“哦……那可能李小健记错了吧。”许生并没有多想,他知道,每次顾周回陆家老宅,再回来的时候心情就会不太好,于是识趣地转移了话题:“对了周哥,下午古典音乐鉴赏课,我帮你占位啊。”
顾周注意力并不在这上面,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皱了下眉,始终觉得哪里不太对,抬眼看他,又问道:“你说昨晚,是李小健跟你说,我喝多了先回去了?”
许生点头:“对啊,怎么了吗?”
顾周没说话,在心里默念了一遍李小健的名字。
李小健,社团同学,和他不算熟,昨晚偶然聚在一起吃饭。
李小健说他先回去了,可他今天早上……
顾周还没有理清头绪,手机忽然在口袋里响起。
来电显示陆叔叔。
这三个字像针一样扎进眼球,顾周脸色一变,瞬间心虚得出了一身冷汗,心脏剧烈地跳起来。
难道……早上的事……
他飞快瞥了眼一旁的许生,冲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先走,随后转身快步走进了自己的寝室,反手带上了门。
顾周稳了稳心神,深呼吸一口,按下接听。
“陆叔叔。”顾周毕恭毕敬地喊了一声。
“小周啊,”电话那头传来陆振洪一贯温和稳重的声音:“你上午几点下课?中午我让大刘去学校接你,回来吃个饭。”
忽然让吃饭?
前脚刚干了不道德的事,后脚陆家人就让回老宅吃饭,顾周瞬间吓得手脚冰凉,心中的不安快要把他淹没了。
他艰难地吞了吞口水,老实回答:“上午没课。”
说完,他又有些不安地试探道:“是……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依旧慈祥:“没什么事,就是回来大家一起吃顿饭,大刘大概十一点会到你们学校,叔叔这里还有事要忙,先挂了,中午见。”
通话结束,听筒里残留的盲音像某种不祥的预兆,在顾周耳边嗡嗡作响。
不可能没事,没事陆振洪不会喊他回老宅吃饭。
他心情复杂地看了眼时间,十点半。
顾周脸色阴沉地靠在门板上深呼吸两口,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随后冲进了洗手间。
打开花洒,温热的水流冲刷在身体上,顾周闭着眼淋了很久,才把心里那股憋屈和慌张压了下去。
他睁开眼,用力搓洗着皮肤,用了两遍沐浴乳,生怕洗不掉昨夜所有混乱的痕迹和那个Alpha留下的、若有若无的气息。
——
陆家。
顾周走进别墅,一群佣人站在两旁静静地对他行注目礼,走到客厅的时候,他听到了他的未婚夫,陆煜铭的声音。
三年前,他还在国外学音乐。
家里的乐器制作公司一夜之间卷入高利贷与洗钱的漩涡,而顾周的父亲顾书仁为此奔波时,意外出车祸丧命,母亲受了很大的打击,从此精神疯魔。
顾周从国外赶回来的时候,就是这样一个家破人亡的场面,在他六神无主的时候,陆振洪出现了。
s市赫赫有名的顶尖人物,陆氏集团的董事长。
那时陆振洪握住顾周冰凉颤抖的手,语气沉痛真挚地说:“小周,节哀。我是书仁的朋友,也是他多年的合作伙伴。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最后是陆振洪帮忙处理了顾家的烂账、垫付了工人的工资、把疯掉的顾母接到了s市最好的疗养院,并且资助顾周读完了国外最后一年的课程。
去年顾周高中一毕业,陆振洪就把顾周从国外接回来,送入s市顶尖的音乐学院,并且一手敲定了顾周和陆煜铭的婚约:
“小周,我把你当成自己的儿子,你们订了婚,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叔叔照顾你和你母亲也更名正言顺,亲上加亲。”
顾周是非常抗拒的。
那位Alpha少爷含着金汤匙出生,眼高于顶,是个性格乖张傲慢的花花公子。
但陆振洪的恩情实在太重,且那位Alpha长辈拥有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于是,拒绝的话在嘴边滚了又滚,顾周还是点了头。
订婚之后,陆煜铭和陆振洪爆发了激烈的争吵,被硬塞了一个破落户Beta签订婚约,这位少爷始终不肯接受,以决裂的姿态搬出了陆家老宅。
顾周同样无法坦然住进那座豪宅,于是选择了住在大学宿舍,与那位少爷眼不见心不烦。
所以这会儿,顾周听见陆煜铭的声音,忍不住心头震了震。
居然、居然把陆煜铭也叫回来了?
顾周不安地站在门口,跟一旁的佣人面面相觑。
不知道等会儿推开门,迎接自己的会是什么,顾周深深呼出一口气,终于抬手,像是即将踏入审判庭的囚徒,硬着头皮推门进屋。
第一眼就看到站在客厅中央那道高大修长的背影,陆煜铭。
这会儿陆煜铭正背对着玄关,姿态带着极度的抗拒和紧绷,紧紧握着的双拳垂在身侧。
他的面前是面色阴沉的陆振洪,而离陆振洪不远处的那张紫藤椅上,还坐着第三个人。
顾周视线下意识移过去,看清了那个男人的脸。
然后整个人瞬间僵住,彻底傻眼。
要完、
要完、
他要完。
顾周心里擂鼓似的跳得非常快,大脑一片空白,那些挥之不去的话语争先恐后地涌上来 ——
“睡了。”
“跟我睡一晚,你并不吃亏。”
“你自己送上门来的。”
“睡了不敢认?”
“看我心情。”
……
顾周只觉得天旋地转,几乎要当场晕过去。
这、这奸夫怎么找上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