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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断姻缘第二天 师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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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秘境邂逅天命之人,对方却为她而死,自此心如死灰,万念俱空——这听起来不合理吗?
江应星觉得很合理。
合理到她在自己原有的经历上稍加修饰,轻而易举营造出了大病初愈,万般皆空的假象。
时间久远,上辈子的记忆她实际上已经记不太清了,除了和自己同名的女配掉下万魔窟被蚀骨锥心而死,其他的记忆都如同隔着一层厚重的纱幔看不真切。
她知道,这是世界意识在自主修复“漏洞”。
虽然没了原剧情做参考,但问题不大,她光是从小师弟和师尊那里,应该就可以蹭够恢复灵根的积分,至于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以中品灵根之躯一路修炼到金丹期,成为当今修仙一代第一梯队核心人物,她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腰间的通讯玉牌亮起,江应星点开一看,是天衡的传唤。
天衡其人,当之无愧的正道第一人,仙魔之战,对方单凭一柄珩霜便将魔族杀得不敢冒头,完美契合了江应星心中对大佬的刻板印象。
也正因为如此,她实在难以想象对方被攻略后人设崩塌的样子,也许会很有反差萌?
如果她不是注定作为垫脚石被送走的炮灰女配,她大抵会在修炼之余在嗑cp的第一现场做战地记者。
至于现在,她得先去看看因为逆徒想要段姻缘而自闭的师尊。
问剑一脉除去峰主天衡之外还有三位长老各占一峰,主峰则为天衡一脉所属,但他们并未住在峰顶。
峰顶由特殊的规则所演化,到峰顶时无法使用灵力,是天然的锻炼场地,各峰的峰主及弟子修炼之余,则住在四座山峰之间的问剑池内。
据说问剑池曾经本是炼剑池,玉成师祖突破飞升时有所感悟将剑池炼化,成为了剑修也可进入其中“淬炼”自身的绝佳场所。
往天衡这一代向上几代,剑修依旧是符合外界印象如出一辙的贫穷,当初最惨的时候,除了主峰和炼剑池都被抵押给了别的峰置换资源。
主峰虽高,但从山腰到山顶,不是剑冢就是到处乱飞的剑气,除了山脚可以住人,其他地方也不敢随便安排出去给人住。
于是第一个住进炼剑池的勇士出现了,据对方所说自己只是太过思念‘老婆’而情难自禁,不曾想进去之后炼剑池似乎也将他当做了剑给他一套安排上了。
又能修炼又能休息还不会丧命,我嘞个先天修炼圣地啊。于是一众剑修一合计,欢天喜地的搬了进去,直到现在。
经过上千年的发展,问剑池从当初光秃秃都是茅草屋的样子变成这样和一座发达中型城市无异,问剑峰的四位大佬功不可没。
也许是祖上穷怕了,长老们都练就了一番可以赚钱的本事,擅长炼器的赤霞剑主,擅长符咒的丹青剑主,擅长炼丹的开阳剑主,还有擅长阵道的天衡剑尊。
四位大佬们以问剑峰为圆心,不断往外扩展,不仅赎回了当初抵押出去的地盘,连带着还一跃成为了问天宗的核心。
按照江应星上辈子的话来理解,大概就是一所TOP类综合院校里的王牌专业吧。
那她算什么?大学里的学生会长?不,果然还是班助吧。
一路上边走边胡乱想着自娱自乐,反倒让江应星忽略了周围明里暗里打量的目光。
虽然平日里剑修忙于修炼和辅修第二学位,但众所周知,不在沉默中消亡,就在沉默中变态,八卦才是人之常情,更何况与他们最敬重的大师姐有关。
一个剑修值不值得交朋友,看他的剑就知道了。
剑法如心镜,远比言语更能直观映照其人的心性与底蕴。
江应星被称为逍遥剑并非空穴来潮,而是人家的剑给人的感觉就是这样,天地浩渺,任我逍遥。
虽不知为何对方不像是其他逍遥道那样整日烟酒都来,但人实力卓绝,品性端方,若再有人针对,便是纯粹的无事生非,愚不可及。
这样的人哪怕一开始实力不错,到之后也必然会被心魔所惑此生再不得精进。
不少小弟子私下窃语,大师姐说不定私底下烟酒都来,只是因为大师姐这个身份,所以不得不给大家树立表率。
一众弟子:肃然起敬。
但是啊,往日里一席紫衣看起来自带潇洒肆意的师姐突然换上了一身素净白衣,长发仅用一根素簪简单挽起,再无半点珠翠点缀。
秋水洛神的脸不施粉黛虽也依旧清丽绝伦,却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疏离与苍白。但这绝不是他们家往日礼数周全的师姐会出现的情况。
还有那苍白的唇更是看得围观弟子们心头一紧,不是说大师姐已经大好了吗?怎的如今这般看来还是不见好?反而更严重了?
直到那抹虽然清瘦却依旧挺拔如竹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尽头,问剑峰的弟子们面面相觑,终于有人按捺不住开口。
“落雨师姐,开阳师叔可说了大师姐是何情况?”
穿着鹅黄色法衣的女子闻言默默摇头:“师尊只道师姐似是遭受重创,其余并未言明。”
楚落雨是开阳剑主的亲传弟子,连带着对方都这么说,想来更详细的情况除了峰主和当事人也没人知道了。
“宋丹书,你不是和莫凌关系好吗?他也不知道?”
楚落雨看向身旁的青衣男子微微挑眉,眼中明晃晃的写着怀疑,往日里宋丹书就和莫凌关系好经常在一道练剑,怎的今日看起来比她还茫然?
宋丹书闻言苦笑一声,到底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能说什么,说莫凌突然防贼似的防着他,好像生怕他出现在大师姐面前。
还是说他尝试过迂回达到目的,但连人都没见到就被天衡剑尊拦下了?
相比起两名亲传,其他弟子的关心更加直白一些。
“那害师姐受伤的鳖孙在哪?”
他们剑修,一言不合咔咔就是干,自家人受了委屈,结果这么久了还没有结果,可不是让人着急上火吗?
“林长老说和魔族有关,我们下山多砍几个?”
“也不是不行,多砍几个,总能砍到那一个。”
剑修们也不傻,三三两两对视就搭好伴勾肩搭背的往外走,楚落雨轻点剑柄长叹一声:“可要同去?”
宋丹书视线落在那人离开的位置久久未曾收回,一道几不可闻的回应消散在微风中。
“走吧。”
*
天衡剑尊住在问剑池最里面,清幽的小院门前种着淡紫色的花朵,细长的叶片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散发着让人宁心静神的淡淡幽香。若是有懂行的人在这里,大概就会认出这是修仙界有价无市的养魂草。
按理说以天衡那看似精致实则糙得不行的生活方式不像是会养这些的人,事实上也确实如此,严格来说和江应星有关。
江应星初到这个世界时情况并不算好,虽贵为大燕亲王的独女过得锦衣玉食,但众所周知,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那并非什么太平盛世,彼时帝王昏聩多疑,屡屡将屠刀挥向其血肉宗亲。
最离谱的时候,对方想将江应星许配给他那瘸腿的小儿子以求制衡权柄。
且不说这番行为究竟是脑子瓦特还是病急乱投医,但过分离谱的行动还是让江应星狠狠的骂了对方几句。
彼时江应星虽未曾想起前世记忆,却也本能的拒绝那荒谬的拉郎行为。
作为亲王的独苗苗,老父亲也没有做出什么卖女求荣的行为,于是求上了来凡间历练的天衡。
对方当时还没有用珩霜剑打出名号,只是个满怀赤诚侠气的少年郎。
修仙者游历凡间,常遇求仙问道之人,然仙缘难觅。
天衡彼时实力是金丹中期,如果不遇到扮猪吃老虎的人完全可以在凡间当一方大佬。也许是江应星亲爹给出的筹码确实是当时贫穷的问剑峰所需,又或者是天衡顺应本心随意的举手之劳,她得以测了灵根。
并不是小说里主角标配的什么五灵根之类的外人眼中的废物灵根实际上的最牛灵根。
她运气不好不差,中品水灵根,不仅可以修炼,同时也不是一眼就可以看到头的未来,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能走多远最重要的还是看她自己。
虽与天衡说好等到她给老父亲养老送终之后就来接她,但越发疯魔的帝王不知从哪里听说了江应星可以修炼的事情。
尘缘未断,她修行未启反被帝王身边的修炼者不讲武德绑走。
之后呢?
他用着不知道哪来的偏方,喝她的血,试图挖她的灵根换到他自己身上…
而后的记忆其实随着时间的推移早已慢慢模糊,只是天衡来接她时确实被她当时身如枯槁,神魂几近溃散的模样吓了一跳。
在那之后天衡将她带到了问剑峰,笨拙地养起了自己的小徒弟,这养魂草便是那时种下的。
“吱呀——”
门开了,打断了江应星的走神。
江应星微微摇头,有些失笑的觉得自己大概是真的魔怔了,竟然开始回忆起了从前。
过往已矣,当务之急是抓住当下才是。
空气中的灵气随着她的思绪欢欣鼓舞,呼朋引伴的进入她的身体跑到丹田,却又在看到她破破烂烂的灵根后便如倦鸟归巢般黏附其上,依依不舍。
这可苦了江应星,她没想到会在此时顿悟,破碎的灵根承载不了如此充沛的灵力,于他人求之若狂的东西对此时的她而言是裹了砒霜的糖。
灵脉被撑胀撕裂的剧痛瞬间袭来,温热的指尖点在她眉心,清冷如玉石相击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抱元守一。”
条件反射的随着对方得话语做出行动,不知过了多久,那翻腾不休的灵力海才渐渐平息。她缓缓睁开眼。
入目是绣着浅紫色符文的白色腰封,其上挂着一枚温润的双鱼玉佩,再往上则是哪怕隔着衣服也依旧挺拔的胸膛,还有那张熟悉的脸。
“师尊。”
“如何?”
“弟子无碍。”
这些年许是随着越发接近那层规则,话语间自带因果,天衡的话越发少了起来,但这不代表他发现不了自家徒弟的走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