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遇晚风》怡霖晚娇

14、传说 沈砚和

　　沈砚和苏晚的事，几乎是以一种无法阻挡的速度，在整个高中炸开了。
　　沈砚是谁？是从高一入学起就稳坐年级第一的学霸，是家境优越、长相出众、待人永远温和得体的风云人物，是女生私下里偷偷放在心里的人。
　　他的一举一动，从来都逃不开别人的目光。
　　之前只是隐约有人觉得，沈砚总往高二某班的方向看，总在图书馆等同一个人，总在放学路上“顺路”陪一道不起眼的身影。
　　可自从那天午休，沈砚在教室里当众说出“她喜欢我，我很荣幸”之后，所有的猜测，瞬间变成了板上钉钉的事实。
　　“沈砚谈恋爱了”
　　“沈砚的女朋友是苏晚”
　　这两句话，就传遍了教学楼的每一层。
　　周一早上，苏晚刚走进教室，就明显感觉到了不一样的气氛。
　　原本和她没什么交集的同学，目光都会下意识地在她身上停留几秒，有好奇，有惊讶，有探究，也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她走到自己的座位，刚把书包放下，前桌、后桌，还有几个平时还算和气的女生，就围了过来。
　　“苏晚，你和沈砚是真的在一起了吗？”
　　“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呀？之前怎么一点都看不出来。”
　　“他是不是对你特别好啊？我看他之前总来我们班门口。”
　　问题一个接一个，语气里满是好奇，没有恶意，却还是让苏晚有些不自在。
　　她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却还是抬起头，对每个人都露出客气又礼貌的笑，声音轻轻的，委婉地回答。
　　“嗯，我们在一起了。”
　　“没多久，不久前才确定的。”
　　“他人很好，对我也很好。”
　　不炫耀，不张扬，也不刻意回避，安安静静，却格外真诚。
　　有人真心实意地送上祝福，笑着说“你们要好好的呀”“沈砚人真的很不错”，苏晚都一一小声道谢。
　　可也总有一些不那么好听的声音，在角落里若有若无地飘过来。
　　“长得这么普通，成绩也一般，怎么就被沈砚看上了？”
　　“就是啊，怎么看都不般配吧……”
　　“说不定只是一时新鲜，过段时间就分了。”
　　那些话不算大声，却飘进苏晚的耳朵里。
　　换做以前，她大概会低下头，假装没听见，心里却忍不住难过，忍不住自卑。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她心里装着一个人，装着他亲口说的“我喜欢你，也只喜欢你”，装着他稳稳牵住她的手，装着他只对她一个人的温柔和偏心。
　　那些轻飘飘的否定和议论，再也伤不到她了。
　　她没有抬头去反驳，也没有露出一丝委屈或难堪，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自己的课本，嘴角藏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淡淡的笑意。
　　配不配，不是别人说了算的。
　　沈砚喜欢她，她喜欢沈砚，这就够了。
　　一上午的时间，苏晚都在各种各样的目光里度过。
　　可她的心，却异常安稳。
　　因为她知道，不管外面怎么说，有一个人，会坚定地站在她这一边。
　　中午在食堂，沈砚理所当然地端着餐盘，走到她常坐的那个角落，在她对面坐下。
　　动作自然，眼神温柔，丝毫没有因为外面的流言蜚语，就有半点避讳或疏远。
　　他把她爱吃的菜夹到她碗里，语气平淡地问：“早上有没有被烦到？”
　　苏晚抬头看他，摇摇头：“没有，还好。”
　　沈砚看着她眼底的平静，轻轻“嗯”了一声，指尖在桌下，悄悄碰了碰她的手。
　　只是一个极轻的触碰，却让她瞬间安心。
　　“不用管别人怎么说，有我在。”
　　简简单单五个字，比任何安慰都有用。
　　苏晚低下头，小口吃着饭，心里甜滋滋的，像被温水泡着。
　　她终于不再是那个孤零零一个人、什么都要自己扛的苏晚了。
　　她现在，是有人护着的。
　　好不容易熬到了周末。
　　这是她和沈砚在一起之后，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约会。
　　周五晚上，苏晚躺在床上，几乎失眠了半宿。
　　一想到第二天要和沈砚出去，心跳就控制不住地加快，翻来覆去，满脑子都是要穿什么、要怎么打扮、会不会不好看。
　　她的衣柜里，没有什么漂亮的衣服，都是简单、朴素、干净的款式，颜色也大多是素色，灰、白、浅蓝，没有亮眼的装饰，更谈不上时髦。
　　她的长相也确实普通，眉眼清淡，皮肤不算特别白，鼻子不算挺，嘴唇薄薄的。
　　可哪怕只是这样普通的她，也想在喜欢的人面前，稍微好看一点点。
　　周六早上，苏晚醒得格外早。
　　吃完早饭，她躲进房间，把衣柜里的几件衣服翻来覆去地试。
　　一件白色的卫衣，一条浅灰色的休闲裤，头发简单扎成低马尾，露出干净的额头，整个人看上去清清爽爽，安安静静，普通，却很舒服。
　　她对着镜子，看了又看，脸颊微微发烫。
　　就在她对着镜子轻轻整理衣领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舅妈略带不耐烦的声音：“苏晚，在里面磨磨蹭蹭干什么呢？赶紧出来干活，地板还没拖，桌子也没擦。”
　　不管心里有多开心、多期待，该做的事，一样都不能少。
　　苏晚连忙应了一声：“来了。”
　　她把衣服稍稍整理好，压下心里那点小小的慌乱和期待，开门走了出去，拿起拖把，安安静静地开始干活。
　　只是干活的时候，她的嘴角，一直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扬。
　　心里美滋滋的，像藏了一颗糖。
　　一想到下午要见到沈砚，要和他一起去游乐园，要和他单独待在一起，那些琐碎又烦人的家务，好像也变得不那么累了。
　　舅妈看着她一边干活，一边莫名其妙地偷偷笑，忍不住皱了皱眉，嘀咕了一句“这孩子今天奇奇怪怪的”，却也没再多说什么。
　　苏晚假装没听见，只是低下头，把地板拖得干干净净。
　　时间一点点靠近下午。
　　她换好衣服，跟舅妈说了一声“我出去一下”，在舅妈略带疑惑的目光里，轻轻关上了门。
　　走出舅舅家那栋楼的那一刻，阳光落在身上，苏晚轻轻吸了一口气，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
　　游乐园门口，沈砚已经在等了。
　　他穿了一件简单的黑色连帽卫衣，下身是休闲裤，没有了在学校里的那种精致得体，多了几分少年气的清爽。
　　明明只是随便穿穿，却依旧显眼，路过的女生都忍不住偷偷看他。
　　可他的目光，自始至终，只落在一个人的身上。
　　看到苏晚远远走来，沈砚的眼睛，瞬间就软了下来。
　　没有惊艳的长相，没有时髦的打扮，头发简单扎着，脸上干干净净，连一点妆都没有，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像路边一朵不起眼的小野花，不张扬，不耀眼。
　　可在沈砚眼里，却怎么看，都觉得好看。
　　是那种让人安心的、舒服的、想好好捧在手心里的好看。
　　苏晚走到他面前，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声叫他：“沈砚。”
　　“来了。”沈砚笑了笑，自然而然地，朝她伸出手。
　　苏晚犹豫了一秒，轻轻把手放进他的掌心。
　　他稳稳握住，带着她往里走。
　　“今天想去玩什么？”他问。
　　“我都可以……”苏晚小声说，“听你的。”
　　沈砚看了她一眼，没多说，只是牵着她，先避开了那些太过刺激的项目。
　　他知道她胆子小，性格安静，不喜欢太吵闹的东西。
　　他们慢慢走在游乐园里，阳光正好，风也温柔。
　　沈砚的另一只手里，拿着一台小小的相机。
　　走了一会儿，他忽然停下，举起相机，对着苏晚。
　　“别动。”
　　苏晚一愣，下意识僵在原地，有些紧张，“你、你拍我干什么……”
　　她长得这么普通，一点都不上相，肯定一般般。
　　沈砚却只是笑了笑，没解释，轻轻按下了快门。
　　镜头里的少女，站在阳光下，眼神干净，神情带着一点点紧张和无措，格外真实，格外动人。
　　他一张接一张地拍。
　　拍她站在花坛边的样子，拍她抬头看天空的样子，拍她被小摊贩吸引、眼睛微微发亮的样子，拍她被风吹乱碎发、下意识伸手去撩的样子。
　　不管是正面，是侧面，还是不经意的抓拍，在他眼里，都好看。
　　苏晚被他拍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一直红红的，却也没有真的阻止。
　　被喜欢的人用心记录下来的感觉，陌生，却又格外甜。
　　他们一起坐了旋转木马，一起吃了一支冰淇淋，你一口我一口，小心翼翼，却又甜得要命。
　　苏晚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经历，和喜欢的人一起，在这么热闹又温柔的地方，安安心心地做着幼稚又幸福的事。
　　时间一点点走到傍晚。
　　沈砚牵着她，走向摩天轮。
　　“去坐那个。”
　　“嗯。”
　　排队的人不多，很快就轮到了他们。
　　两人坐进同一个吊舱里，门轻轻关上，吊舱缓缓上升，慢慢远离地面。
　　里面空间不大，只有他们两个人。
　　苏晚坐在他身边，心跳一点点变快。
　　她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气息，能感觉到他手心的温度，能看到窗外一点点变小的人群和建筑，整个世界，好像都安静了下来。
　　吊舱一点点升高，升高，再升高。
　　苏晚看着窗外的风景，有些出神。
　　沈砚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看着她普通却干净的侧脸，看着她轻轻抿着的嘴唇，看着她因为紧张而微微攥紧的手，眼底的温柔，浓得化不开。
　　他知道，外面有人说她配不上他。
　　说她普通，说她不起眼，说她家境一般，性格安静。
　　可只有他知道，这个普通的姑娘，有多勇敢，有多温柔，有多让他心疼，又有多让他心动。
　　是她，在所有人都习惯了他的完美时，问他“你不累吗”。
　　是她，在他最狼狈、最硬撑的时候，安安静静陪着他，不追问，不打扰。
　　是她，在别人诋毁他的时候，第一次鼓起勇气，站出来说“我喜欢他”。
　　她的喜欢，干净、真诚、勇敢，一点都不普通。
　　他这辈子，只想抓住这一个人。
　　吊舱缓缓到达摩天轮的最顶端。
　　窗外是整个城市的风景，夕阳把天空染成温柔的橘粉色，风轻轻吹过，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
　　苏晚正看着窗外，轻轻感叹：“好漂亮啊。”
　　忽然，手腕被轻轻一拉。
　　她下意识回过头。
　　沈砚已经凑了过来。
　　距离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长长的眼睫，能看清他眼底清晰的、她的影子。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沙哑，在这狭小又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苏晚，你知道吗？摩天轮有一个传说。”
　　苏晚的心，猛地一跳，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怔怔地看着他。
　　沈砚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看着她轻轻颤抖的睫毛，说得极慢：“在摩天轮到达顶端的时候接吻的人，会永远在一起。”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
　　他微微俯身，轻轻闭上眼，吻住了她。
　　不是激烈的拥吻，只是很轻、很柔、很小心翼翼的一个吻。
　　像一片羽毛，轻轻落在她的唇上。
　　温柔，克制，珍重，又带着藏不住的喜欢。
　　苏晚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睛微微睁大，脑子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了。
　　唇上那一点点温柔的触感，像电流一样，窜遍全身。
　　心跳快得像是要冲出胸口，脸颊烫得厉害，耳朵里全是自己“咚咚”的心跳声。
　　她没有推开，也没有动，只是傻傻地、怔怔地，接受了这个发生在摩天轮顶端的、第一个吻。
　　夕阳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温柔的金边。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风停了，声音远了，时间好像都在这一刻静止。
　　只有唇上那一点温柔的触感，和心底那一句清清楚楚的、再也藏不住的——
　　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沈砚才轻轻松开她。
　　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发烫的脸颊，看着她慌乱又害羞的样子，眼底盛满了温柔，重复了一遍：“苏晚，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不是问句，是笃定的承诺。
　　苏晚看着他，眼泪差点掉下来，却用力点了点头，“嗯。”
　　永远在一起。
　　她曾经连想都不敢想的话，现在，却有人认认真真地说给她听。
　　摩天轮缓缓下降，带着一舱的温柔和心动，慢慢落回地面。
　　外面的世界依旧喧闹，依旧有各种各样的目光和议论。
　　可是没关系。
　　她的身边，已经有了那个会牵着她的手、会给她拍照、会在摩天轮顶端吻她、会对她说“永远在一起”的少年。
　　她普通又怎样，不起眼又怎样，配不上别人口中的他又怎样。
　　在沈砚的眼里，她就是最好的。
　　而她也知道，从今以后，她再也不是一个人了。
　　风会传遍整个校园，流言会来来去去，可他们牵在一起的手，不会松开。
　　从摩天轮顶端那个吻开始，
　　他们的故事，
　　要认认真真、安安稳稳，
　　走向很久很久的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