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救狗一命   江窈挪 ...

  •   江窈挪到门口猫眼朝外看去,房门外空荡荡的一片,只有被分扬大雪覆盖了的地面。

      挠门声还在继续,对方似乎不达目的不罢休地越挠越快了,久经失修的木门被挠的砰砰作响,门框上的灰一阵阵地往下掉。

      这……凌晨四五点也不会闹鬼吧,鸡都叫了。

      没事,来谁咪咪都一定能解决的。

      她艰难地咽咽口水,一不做二不休地猛地拉开大门:“什么人在这里装神弄鬼!知不知道建国之后不能成精啊,你伤害社会主义的花朵小心我喊一车面包人弄你——诶?”

      面前没有青面獠牙的恶鬼,只有一只长得非常……随心所欲的狗。

      那是一只地包天的串串土狗,下牙床倔强地兜在外边。它一身毛棕黄相间,脸上还挂了两撇不对成的眉毛,仔细一看才发现是毛色深浅产生的错觉。大概是串了很多品种的原因,腿短的几乎看不见,身子倒是长的离奇,像一条会走路的板凳。

      卤菜摇着尾巴好奇地凑了上来,睿智的蓝眼睛在狗脸上扫了一圈,发出真诚的赞叹:“哇朋友,你长得好有个性哦,酷!”

      那土狗没搭理卤菜,有点斗鸡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江窈,前爪在地上刨了两下。

      江窈蹲下身,试探性地把手伸到狗鼻子面前:“你找我?”

      土狗被卤菜的热情夸张搞的有点懵圈,它思考了半天终于开口:“我、能不能带我回去?我的身体好像快不行了。”

      云衍踱步到江窈跟前,替她把寒风挡了个严严实实。他垂眸看了一眼土狗,淡淡道:“魂魄离体,肉身还没死透。”

      江窈尽量让视线和这只板凳小狗平齐:“你想回去?回身体里?”

      土狗用力地摇摇头,塌耳朵甩的劈啪响:“不是……我想回地府。”

      “为啥子哦?”卤菜挤过来,狗脸写满不解:“活着多巴适哦,有肉吃!你看我,我现在是纸的,就吃不了冰激凌。”

      土狗执拗的盯着地面,短尾巴紧紧地夹在身后。

      江窈轻轻地叹了口气,将小土狗放了进来,“饿不饿?”

      小土狗摇摇头,又点点头,局促地缩在店里的一角。

      这……魂魄该怎么喂?

      江窈犯难了,她挠挠头发,点了三根香和两根蜡烛在土狗面前,又开了云衍以前吃剩的猫罐头递过去。

      书上都是这么写的,应该没关系吧。

      “你看看这样能不能吃?”她摸摸鼻子,不好意思的开口,“只是我这里实在没有狗粮,反正都是肉,你将就一下。”

      “这样就很好了。”它凑过去轻嗅着,香随着它闻嗅的动作快速燃烧,罐头虽然一口没动,但逐渐变得灰蒙蒙得。

      江窈目瞪口呆:“我的天……”

      传闻说居然是真的,她想起自己小时候跟家人一起祭祖。当时她为了赶紧了事回家看电视,还趁家长不注意偷偷吹香和蜡烛,此刻有点心虚。

      太爷太奶孙女对不起你们,下次一定给你们带点好吃的,旺旺大礼包和脑白金都带。

      小土狗快要飘散的身体稍微凝实一点,它朝江窈拘谨地摇了摇尾巴。

      “现在能说说你为什么想回地府么?”她弯着眼睛,伸手摸了摸小土狗的头,下一秒就被云衍握着手腕放在他头上。

      他若无其事地解释,“不能摸客户。”

      “同事就能摸了?”

      “同事有特权。”他理直气壮。

      卤菜缩在角落里,捂着脸一副我什么都没看见的模样,视线又偷偷从指缝中探出来。

      “我……”串串的地包天的嘴一张一合的,努力将每个字都说清楚。

      它在一个闷热的夏日第一次遇到小主人,当时它被放在纸箱里,随意地摆在菜市场的角落,苍蝇围着它嗡嗡转。

      摊主人努力吆喝着,很多路人好奇地停下脚步,看到它的尊容后转身就走。

      “妈妈!狗狗!”一个脆生生的童音在耳边响起,它费力的抬头,看见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蹲在自己身前,好奇地伸手。

      一边的穿着时髦的女人一把抓住她的手,“脏死了,全是细菌。”

      “可是它好特别……”小女孩蹲在地上不肯走。

      女孩的爸爸掏出十块钱递给摊主:“就当给孩子做个伴吧。”

      它的命运就这样被改变,从纸箱搬进精致的复式,住上了软乎乎的狗窝。小主人给它起名叫板凳,理由是它长的像外婆家的小凳子,它吃的饭也从剩饭剩菜变成了营养均衡的狗粮。它最喜欢每天下午蹲在门口,一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就开始疯狂摇尾巴。

      “板凳,我这次考了双百分!”小姑娘背着书包冲进门,羊角辫跑得散了一般“妈妈说可以奖励我,我让妈妈给你开个罐罐好不好?”

      “板凳,我以后要当兽医!”某天她捧着自己的狗脸满脸认真,又指了指她嘴上的牙套:“至少把你的地包天给治好,医生说牙不好以后不能吃好吃的。”

      它听不懂,但能分辨小女的喜怒哀乐,她开心时就舔舔她的手,难过时就挤进她怀里给她当狗形抱枕。

      板凳以为日子就会这样一直快乐平淡的过下去。

      直到它开始食欲不振,开始呕吐。它趴在地上嗬嗬的喘气,小女孩吓坏了,求爸爸妈妈带它去看病。

      宠物医院的消毒水味熏得它头晕,每呼吸一下就被呛得忍不住打喷嚏,各种冷冰冰的器械在它身上停留,一管管血从它身上抽出送走。诊断结果出来得那日按,它隔着玻璃听见小主人一家在医生办公室里说话。

      “一只土狗花几千治病?当时买它才10块!”女人在诊室里拔高声音。

      “就是,花这个钱不如买只新的,爸爸给你买只品种狗好不好。你看,这个纯种马尔济斯多可爱。”男人打开手机翻找着图片,试图引诱。

      手机的光映在小姑娘脸上,照出她啪嗒啪嗒落的眼泪:“我不要新的,就是要板凳。”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女人精细的美甲戳在小姑娘的额头上,“这么多钱换个串串狗,值吗?家里不缺钱,但也不是这么乱花的!”

      它最终还是被送上了手术台,周围是滴滴答答的仪器和穿白大褂的人。它听见医生说希望不大,还听见门外的永无休止的争吵声。

      “救什么救,不如现在安乐——!”

      它好像明白了,自己只要还得抢救,小主人就会一直挨骂。那些争吵和指责都是因为它。

      如果它死了呢?那些争吵是不是就会停止,她是不是就会好过一点。

      板凳最后看了一眼哭成泪人的小姑娘,朝宠物殡葬馆飘去,它记得小主人跟它说过,人死了会送去殡仪馆,动物死了会送去宠物殡葬馆。它想快点离开,快点结束这一切。

      ……

      江窈直勾勾地盯着板凳,指甲一下下扣着瓷砖缝:“所以你不想活的原因就是怕小主人挨骂?”

      她看着板凳瞪着斗鸡眼思考一会后居然点头了,一巴掌拍在狗头上:“你活着她才有机会开心,你死了她会更难过!懂不懂什么叫做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云衍靠在一边的墙上,嘴角微扬。

      卤菜似懂非懂,它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用爪子扒拉了一下小土狗:“窈窈说的对!活着能吃肉!死了只能闻香味!”

      江窈嘴角抽了抽,算了,也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板凳眼里闪起期冀的光:“但是我都出来了,还能回去吗?”

      “我说你能你就能。”

      啊哦,好像有的吹牛了。

      江窈讪讪地准备看向云衍,想再预支一点什么法术服务,自己倒是福至心灵,几乎是脱口而出:“山高路远,魂归本位!”

      话音刚落,面前的板凳就化作一道金光从窗户飞出去了,消失在凌晨蓝灰色的天光里。

      我好像又干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她茫然地看着自己掌心,又看看云衍:“不是说建国之后不准成精?”

      云衍耸耸肩,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率先走进了阵法:“你又不是什么妖怪。”

      “咳咳,”她清清嗓子跟了上去,“我当然不是妖怪。”

      “是是是,江大侠救狗命,功德无量。”

      “说到这个。”她眼睛一亮,贼眉鼠眼地笑着凑了过去:“咪咪,今天这事加功德吗?”

      “……你回去查一下吧,这种事还挺少见的。”

      “窈窈,你刚刚那一下好帅哦,能不能再来一次……”

      两人一狗边拌嘴边溜达到了忘川河畔,只见上边赫然立着一座堪称辉煌的舞台,顶棚是半透明的,能看到上面流转的金色符文。阴沉木框架散发着暗沉古朴的光泽,两侧的立柱上云衍写的字被放大镀金,衬得深色的木材古朴又华丽。

      “我去……”江窈震惊地凑上去东摸摸西摸摸,又小心翼翼的敲敲打打:“太完美了吧,这真的是我们一晚上做出来的?”

      她又好奇地试了试升降旋转的功能,丝滑无比,完全不卡顿。上边还有彼岸花的浮雕,雕刻的栩栩如生。

      卤蛋激动的满场乱窜:“巴适!太巴适了!窈窈你看那些个机关,丝滑!好丝滑!”

      云衍抱着胳膊,淡淡开口:“阴沉木本就有灵,加上我们的图纸太抽象了,它们自由发挥了一下。”

      “这叫自由发挥?”她回忆了一下阳间大家一起做的那个惨不忍睹的舞台模型,那些花里胡哨的纸箱,黏黏糊糊的冰棍,“这简直是氪金玩家和零氪玩家的区别。”

      一边狂奔的卤菜传来了更加兴奋的嚎叫,腿上传来了沉重的触感,直接被炮弹似的卤菜撞了个趔趄。

      举起一只开始变淡的前爪,声音激动的劈叉:“嗷!窈窈!我变半透明了,快来看!我的执念!”

      ……

      阳间,一家宠物医院。

      手术很成功,板凳醒来时已经是一天之后。它趴在病房里,脖子上套着伊丽莎白圈,身上还打着绷带。麻药的劲也没全退,脑瓜子晕乎乎的。

      小姑娘冲到安置它的笼子前就开始哭,它舔了舔小姑娘的手,只记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有一只纸做的狗,还有一个看着凶巴巴但很厉害的姐姐。

      具体记不得了,只记得很温暖,嘴巴里还有香香的罐头味。

      想不起来就不想了吧,它把鼻子往小姑娘的掌心顶了顶。它现在只想好好活着,多吃罐罐,多陪小主人。

      ……

      地府里。

      一只奶油色的小仓鼠正在努力劝说一只蜜袋鼯:“真扽,你去试试嘛!两脚兽姐姐人超好的!”

      蜜袋鼯犹豫地抓着自己怀里的蚕蛹:“这、这能行吗?”

      “能行!实在不行你可以表演装死!”瓜子挺着胸打包票。

      “我是蜜袋鼯,不是负鼠……”

      “哎呀哎呀,差不多嘛。”瓜子推着蜜袋鼯朝回阳司走起,还不忘拉上一边扯着彼岸花花瓣纠结到底要不要报名的小葵,“走啦走啦,一起去找两脚兽姐姐玩。”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无榜一周两更 剩余时间完善大纲和存稿 每周更新存稿数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