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缇》鱼吞墨momo

16、Santa Claus 舞台上其乐

　　舞台上其乐融融，她站在孩子们中间，像位落入人间的天使。
　　我曾经牵过天使的手，也被天使亲吻过。
　　有一瞬间，她昂头朝我的方向扫了一眼，我知道她看不到我的位置，可还是不自觉地扯动嘴角。
　　现在她同台上的圣诞老人站在一起，全场的灯光都集中在他们身上，四周升起彩色的泡泡，乔诗琪的身影变得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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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裁，夫人请你过去。”
　　凌志敲门进来，脸上有些为难。
　　“刚刚我给您打过几次电话……本来是要请您和乔小姐一起上台的，要是您还不出现，汪夫人怕是要把我……”
　　我摘掉凌志头顶的圣诞帽，头也不回地跑出门外。
　　趁着灯光转换的时候，我已经来到乔诗琪的对面。她正在提着裙摆走下舞台，我抬手去扶，很自然地牵起了她的手。
　　“你还能喘气呢？”
　　她看到我头上的帽子，脸上实在绷不住，捂嘴笑了下。
　　“看了半天，没人给你发圣诞礼物……”
　　我递上一朵娇艳的红玫瑰，记得花艺师说过，这个品种叫“倾城之恋”。
　　“送你的！”
　　我在偷笑，她在吃惊，有人忘了关闪光灯，定格下这一瞬间。紧接着，周围人纷纷侧头看向我们。
　　我牵住她的手，在聚光灯的追赶下快步挤出人群。
　　台上的主持人还没反应过来，继续宣布后面的点灯仪式，“来吧，大家和我一起倒数十秒！”
　　“……八、七、六、五……”
　　最终，灯光下只剩一对羽毛翅膀，我和乔诗琪成功隐入黑暗中。

　　“带我去哪？”
　　我对上她那双深邃的眸子，紧张到冒汗，“就想和你单独待一会儿。”
　　走廊尽头的转角，安静得像是另外一个时空。
　　我见她低头盯着那朵玫瑰花，脸颊浮起一层红晕，“喜欢吗？”
　　“你……”
　　什么都不必说，我只能用亲吻表达自己当下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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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才猛然想到一句流传很久的话，除了生死，人生都是擦伤。
　　我轻扶乔诗琪的后颈，手落下时，她注意到了我的手套。还是和初见时一样，她问我，“疼吗？”
　　我认真想了想，“疼……很疼……现在还是疼。”
　　“能感觉疼，就代表你还活着。”
　　我搂住乔诗琪笑起来，这不像她，不像过去的我们，能在这么暧昧的氛围下思考起人生。
　　“笑什么，不是我说的，是托尔斯泰说的。”
　　“嗯。”
　　我吻着她的眉心，原来是个文学爱好者。
　　“走吧，送你回去……”
　　她用疑惑的眼神盯住我，举起那朵玫瑰花就要摔到地上，“这算什么，又是不清不楚的！”
　　“回我家。”
　　我凑到她耳边，看她高高撅起的嘴唇，又忍不住亲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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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现在起，我要做个自私的人，比原来还要自私自利。我不会再让你离开半步，我要让我爱的人都围在我身边！”
　　“这还差不多！”
　　乔诗琪躲开我的怀抱，背着手踱进明亮的走廊。
　　“我看你离了我以后，就像丢了魂似的，还在那么多人面前哭……今天宴会上的人全都传遍了。”
　　“胡说，我哪哭了？”
　　我跟着她上了电梯，她要去休息室取东西，我则打电话让凌志安排车。
　　“我在医院全看见了呀！”乔诗琪捏起我的下巴，“梨花带雨，那叫一个惨啊……”
　　怎么，她看见了？
　　可我明明没找到她，老天爷，又在捉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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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叫凌志送来那辆蓝色跑车，可酒店门口停靠的却是汪涛的车。
　　“上车，我送你们！”
　　汪涛挥着手，应该是媒人见到我们重新走在一起，心情大好。
　　“不用了，我自己开车。”
　　“我都屈尊给你当司机了，你还不给个面子？”
　　“你没喝酒吗，还是不麻烦你了。”
　　好不容易我能和乔诗琪独处，为什么这个家伙却来捣乱！所以，从始至终，我都只承认他是半个媒人。
　　“诗琪，你看他！我算不算好心？”
　　“你现在就开始惯着他了么，我告诉你，他这个人可不能惯！”
　　乔诗琪穿得单薄，收拢裙摆，推了推我。
　　“太冷，早点回去。”
　　“那好。”
　　我们不情不愿地坐进后排，两人之间还空出一小块地方，规规矩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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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过多久，我发现不对劲。
　　“汪涛，你这是往哪开啊？”
　　“先送乔小姐回家呀！”
　　我压下火气，方向盘在人家手里，只能好好说话，“我刚才说的是回我家，你听清了吗？”
　　“哦……”
　　汪涛略有深意地点头，在后视镜中扫视我们两个。
　　乔诗琪不说话，把脸埋入座位里。我只得给凌志拨电话，骂骂他出气。
　　“行了，海成！逗你们的，还真和我生气呢！”汪涛转过头，“诗琪，上回鞋带的事我不是还没给你解决么？”
　　“我前两天专门去求教了一下我师傅，今天晚上是来帮你们俩解决正事的！”
　　我垂眼看了一下自己的牛津鞋，又看了看乔诗琪穿着的运动鞋，好巧，今天全是系鞋带的！

　　“要怎么解决？”
　　“在你们两个身上发生的，当然要等你们凑到一起解决啊！我今天这一整天过的，提心吊胆的，你们俩就像牛郎织女似的离得那么远。”
　　“还好汪夫人坚持觉得诗琪是咱们汪家的小福星，怕她不在，宴会上恐怕还要出岔子，就说一定要诗琪出席！你们两个才能……”
　　“好了，你到底带我们去哪？”我嫌他啰嗦，一直讲不到重点，“必须现在吗，改天呢？”
　　“改天？这得看黄历。下一次癸亥日要等到明年2月份了，60天以后。”
　　乔诗琪拍拍我的肩膀，让我别那么烦躁，“汪大师，辛苦你了！”
　　“不辛苦……而且我师傅教的这个法子确实简单易行，待会儿你们就明白了。”
　　汪涛居然还卖关子，我一脸的不屑，一是不信神鬼，二是实在影响心情。我和乔诗琪还有很多话要说，时间全耽搁在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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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子驶入恒昌街，在熟悉的拱形门洞前停住。汪涛作法的地点就在若锦裁缝店门口。
　　下车后，我和乔诗琪相视一笑。
　　部分商铺仍在营业，街上的树木缠绕着彩灯，路灯上装点着铃铛和蝴蝶结。在圣诞夜做法，不知要引来多少路人围观了。
　　“汪涛，你也没什么准备？”
　　我见过他从前的行头，有服装有道具，今晚确实简单到一无所有。汪涛变得严肃，在周边走来走去，像是在测量场地，又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恒昌街上路过的大多是情侣，而我和乔诗琪站在一起，一个是黑色大衣，一个是白色羽绒服，看上去不如他们那么般配。
　　汪涛为我们选定一个位置，需要两人面对面地站在一起。
　　“然后呢？”
　　我和乔诗琪同时发问，汪涛不理会。
　　“再近一点！”他只在旁边发号施令，“还要再近一点！”
　　我俩就差抱在一起了，尴尬地像两根木头。
　　马上，我的后腰被汪涛推了一下，于是干脆伸手揽住了对面的人，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我看见她冷得发抖，只是取暖而已。
　　“好了吗？”
　　汪涛在我们脚底下不知做了什么，站起身搓搓手，“都别动，多等一会儿。”
　　“是多久，能准确点吗？”
　　我怎么看，怎么觉得汪涛不靠谱。
　　乔诗琪也从我怀中探出脑袋，向汪涛看过去，“以后它就离开这了，我们的鞋带就不会再松了，是吗？”
　　我完全不知道乔诗琪嘴里的“它”是谁，只看见汪涛肯定地点了点头。
　　“你们俩待着别动，我回车里等着。”
　　“这叫什么事啊……”
　　我纳闷着，正想动身看看脚下，腰间忽然被裹得更紧，“别动，再坚持一下！”
　　“这么冷，要感冒了……”
　　她听我这样说着，靠得更近，领口处能感受到她温热的喘息。
　　“别担心，你的病一定会好的。”
　　“那你要像现在一样，一直陪着我。”
　　“嗯。”
　　我们两个就这样在路灯下拥抱，彼此心意相通，走过的人，偶尔会看几眼又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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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处的天空，时不时地被节日烟花点亮。虽然很美好，可我不能动，看不到乔诗琪的脸，心里越发烦躁。
　　“诗琪，我腿麻了，还要站多久……”
　　“我下去看看，你可不能动哦！”
　　我的身体僵得像根柱子，两个人都不敢挪动脚步，所以乔诗琪是一边扶着我的腿，一边缓慢蹲下去的。
　　我才想起来环视四周，街边已经没有汪涛的车了，这小子跑了！
　　我摸出口袋里的手机，板砖一块，没电了。
　　乔诗琪扶着我的手臂，继续缓慢站起来，贴在我胸前。她笑起来，在橙黄的灯光下显出一对梨涡。
　　“汪大师把我们两个的鞋带系到一起了，还是死结！”
　　我顿时张大了嘴巴，“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不知道。”
　　乔诗琪笑得颤起来，为了保持原地不动，两手勾住我的脖子，“等它来解开吧！”
　　谁是它……
　　我后背发冷，泛起一片鸡皮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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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要站到天荒地老么？”
　　“上次是晚上几点来着……”
　　正在我们俩回忆从前，积极想对策的时候，一位装扮成圣诞老人的推销员走过来。
　　乔诗琪拽紧我的大衣，时刻提醒我不要动。
　　那人摇晃着手里的荧光棒和各种小饰品，问我们要不要买。乔诗琪并不感兴趣，而我因为手机不能付款也拒绝了他。
　　我们六目相对，圣诞老人十分执拗，又翻出一大串钥匙扣，确实有几个做工精细的，样式还不错。
　　乔诗琪看了看，再次转过脸看向我。
　　我一阵难堪，以为她看上了某样东西，而我堂堂一个集团总裁，现在却身无分文。
　　该怎么办呢，想溜都溜不掉……
　　我正咬紧牙关，却被她扣下脑袋，冰冷的唇瓣好似贴近一团火焰。唇齿相依，嘴巴不由地放松，沦陷在她的诱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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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放肆地亲了一阵，而后慢慢睁开眼睛，近距离地看着对方。熠熠闪光的眼瞳、睫毛下的碎影、脸颊细微的褶皱，每看一眼都是迷恋。
　　亲到笑出声，亲到圣诞老人走远，亲到再也无人在意……
　　我眼前不断的有烟火升入空中，好想乔诗琪也看看这个方向的景致。
　　“好累啊……”
　　她趴在我肩头，五指拨乱我的头发，“我们是不是特别傻？”
　　我忽然双手一提，抱起她在地上转了一个圈。
　　“好玩吗？”
　　“啊？”
　　她还在发愣，又是天旋地转的一圈。
　　“好不好？”我大声问道。
　　她眼里全是惊喜，“你什么时候发现的？鞋带解开了？”
　　“凭感觉，汪家人的直觉最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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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俯下身，这回是规规矩矩地蹲在地上为她系鞋带。我的手速很快，在她想来帮我的时候，也已经系好了自己的一双鞋。
　　“别客气，以后都是我为你系鞋带。”
　　乔诗琪笑盈盈地挽上我的胳膊，“要不为了谢你，请你到我家去坐坐？”
　　“好啊，早就想去了！”
　　“什么，早就想……那是有多早？”
　　“很早！”
　　“很早是多早？”
　　……
　　鞋带的事情就此了结，她还是信她的玄学，而我也还是半信半疑。
　　或者换一种说法，我更相信，有相爱的人陪在身边，奇迹就会发生。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