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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生病   曲瑞明 ...

  •   曲瑞明说到做到。

      当天下午他就翻出了通讯录,找到那个在部队中学上初三的哥们——林远舟。

      两人从小一个大院长大的,林远舟他爸是曲瑞明他爸手底下的兵,关系铁得很。电话拨过去,响了两声就接了。

      “远舟,我。”

      “曲哥?你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林远舟的声音带着点意外。

      “问你个事。”曲瑞明靠在走廊的栏杆上,一只脚蹬着墙根,姿态懒散,语气却正经了几分,“你们学校初一八班,有个叫沈晏禾的,你知不知道?”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林远舟的声音变得微妙起来:“沈晏禾?你问她干嘛?”

      “你别管我干嘛,你就说她这人怎么样。”

      “怎么样?”林远舟笑了一声,“曲哥,你是不知道,这姑娘在我们学校可有名了。长得漂亮就不说了,关键是画画特别好,黑板报、书画展、宣传墙,哪儿哪儿都是她的作品。初一刚来就出了名,现在全校就没有不知道她的。”

      曲瑞明没说话,手指在栏杆上轻轻叩了两下。

      “追她的人多不多?”他问。

      “多啊,怎么不多。”林远舟的语气里带着点八卦的味道,“情书收了一大堆,听说书包里都快塞不下了。不过这姑娘脾气有点怪,谁都不理,冷得很。递情书的、表白的,一概没回应。有人说她是眼光高,有人说她是不开窍,反正到现在没见她对谁有过好脸色。”

      曲瑞明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追她的那些人里头,”他顿了顿,“有没有那种死缠烂打的?”

      林远舟想了想:“有两个。一个是初二四班的赵天宇,体育特长生,个子挺高,脸皮也厚,隔三差五就往初一教学楼跑,送水送零食,被拒绝了也不当回事。还有一个是初三的,叫宋鹏飞,家里有点背景,在学校横着走的,放话说沈晏禾他看上了,别人不许打主意。”

      曲瑞明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手指在栏杆上停了下来。

      “赵天宇?宋鹏飞?”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名字,语气没什么起伏,但林远舟跟他认识这么多年,听得出来这不是什么好兆头。

      “曲哥,这姑娘跟你什么关系?”林远舟试探着问。

      “一个朋友的妹妹。”曲瑞明从栏杆上直起身来,把手机换到另一边耳朵,“你帮我办件事。”

      “你说。”

      “赵天宇和宋鹏飞,你去帮我敲打一下。警告过了还纠缠的——”他顿了一下,声音不大,但透着一股子冷意,“叫出来练练。”

      林远舟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行,我知道了。曲哥你放心,这点小事我给你办妥了。”

      “别闹出太大动静,吓唬吓唬就行。”

      “明白。”

      第二天晚上,曲瑞明手机上收到了林远舟的回信——曲哥,都办妥了。

      曲瑞明回了一个“写了兄弟”,又翻开通讯录,找到江砚书的号码,发了一条短信过去——

      “搞定了,以后没人再敢给你妹妹递情书。”

      ----

      不知道是不是沈晏禾的错觉,最近给她递情书送东西的人少了很多。以前隔三差五书包里就会多出几封信,现在连续好几天打开书包,里面干干净净的,除了课本就是作业本。

      不过这也正合她意。她本来就不想应付这些事,省得麻烦。

      那天是周三,下午最后一节是美术课,沈晏禾帮老师收拾完画具,走出校门的时候比平时晚了十来分钟。校门口的路灯已经亮了,初冬的天黑得早,冷风从巷口灌进来,她把围巾往上拉了拉,正打算快步往家走,一眼看见路边停着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

      唐曲文从驾驶座探出头来,冲她招了招手:“安安,这边。”

      沈晏禾愣了一下。舅妈很少来接她,平时都是外公跑这一趟。她走过去,拉开后座的门,发现江砚书和江砚知都在里面。江砚书靠在座椅上,难得没有叽叽喳喳,只是看了她一眼,眼神有点沉。江砚知坐在另一边,手里攥着手机,脸色也不太好看。

      “舅妈,今天怎么……”沈晏禾的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她看着车里三个人的表情,心里猛地揪了一下,像有一只手突然攥住了她的心脏。

      “外公还是外婆出事了吗?”她问,声音比她预想的要平静。

      唐曲文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绕弯子:“爷爷下午在家里晕倒了,刘姨发现的,送医院了。”

      沈晏禾手里的速写本“啪”地掉在了地上。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车的,也不知道车子是怎么开动的。脑子里嗡嗡的,像有一万只蜜蜂在飞。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远,像是从另一个人的嘴里发出来的:“严重吗?”

      “高血压引起的,医生说还好发现得及时,没有大碍。”江砚知在旁边开口,声音沉稳,像是在念一份已经确认过的报告,“现在在医院观察,明天再做一些检查。”

      没有大碍。还好发现得及时。

      沈晏禾把这些字一个一个地嚼了一遍,咽下去,又嚼了一遍。她低着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手指在微微发抖。她把手攥成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疼,但是没松开。

      江砚书在旁边看着她,伸手覆上她的手背,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握住了。她的手比沈晏禾的大一些,也暖一些,掌心有一层薄薄的汗。

      “安安,没事的,”江砚知的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爷爷已经在医院了,医生说没什么大事。”

      沈晏禾点了点头,没说话。她怕一开口,声音会抖。

      车子开到了军区总医院。唐曲文把车停好,领着三个孩子往住院部走。走廊里的灯白得刺眼,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混着一种说不清的、医院特有的冷。沈晏禾跟在唐曲文身后,脚步很快,鞋底踩在地砖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病房的门半开着,林婉茹坐在床边,一只手握着江振邦的手,另一只手在抹眼泪。江振邦半靠在床上,脸色有些苍白,但精神还好,看见孩子们进来,眉头皱了一下,声音还是那种不怒自威的调子:“都来了?又不是什么大事,跑什么。”

      沈晏禾站在门口,看着外公靠在病床上的样子,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她上辈子也经历过这个。外公高血压住院,医生说那是老年人常见疾病,也不用太过担忧,外公又是个好烟好酒的人,虽然有外婆管着,但是还是会时不时的喝,后边也是因为过年热闹,外公多喝了几杯,倒在后院的时候,已经没有意识了。

      她不敢往下想了。

      “外公。”她走过去,声音有点抖,眼泪不自觉地就掉了下来,“你感觉怎么样?”

      “能怎么样,躺两天就回去了。”江振邦看着她红红的眼眶,语气软了一点,“哭什么,又没死。”

      “老江!”林婉茹拍了他一下。

      江砚书和江砚知也围了过来。江砚书站在床尾,两只手攥着床栏杆,指节发白,嘴上却不饶人:“爷爷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你要是敢有什么事,我就——我就——”

      “你就什么?”江振邦瞪大眼睛直直看着她。

      “我就再也不理你了!”江砚书说完,自己也觉得这话幼稚得不像话,气鼓鼓地别过脸去。

      江振邦嘴角弯了一下,没说什么。

      江砚知站在床边,没说话,只是把外公床头的水杯拿起来,试了试水温,又去接了一杯热的放在床头柜上。

      江晋鹏从医生办公室回来,手里拿着几张检查单,脸色比来时好了不少。他跟唐曲文低声说了几句什么,唐曲文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也松了一些。

      “爸,医生说血压控制住了,明天再做个脑部CT,没问题的话后天就能出院。但是——”江晋鹏顿了一下,语气认真起来,“以后饮食要注意,盐要少吃,油腻的也要控制。烟酒更不能再碰了。”

      江振邦“嗯”了一声,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但那表情分明是在说“你们就小题大做吧”。

      沈晏禾却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外公出院后,沈晏禾专门去新华书店买了一本《高血压家庭护理手册》,又去药店买了一个血压计,每次家庭医生来常规问诊的时候,她都会让医生教她怎么用,每天早晚雷打不动的给外公量完血压才去上学。

      家里的烟酒更是被她统一做主送给了别人,心疼得江振国眼含热泪。

      但是难得平时乖乖巧巧的外孙女板起了脸,那双平日里总是弯成月牙的眼睛此刻瞪得圆圆的,像只炸毛的小猫,死死盯着手里那瓶刚被没收的茅台。

      “外公,”沈晏禾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医生说了,您的血管现在就像老化的水管,经不起酒精冲。这酒,不能留。”

      江振邦看着外孙女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我也没办法”的江晋鹏,最后视线落在正在给花浇水的林婉茹身上,试图寻找盟友:“婉茹啊,你看安安这孩子,是不是管得太宽了?我就留一瓶,摆在柜子里闻闻味儿,行不行?”

      林婉茹转过身,手里还拿着喷壶,阳光洒在她身上,她似笑非笑地看了这一老一少一眼,摆明了不想掺和这爷孙俩的“战争”。

      “你们爷孙俩的账,可别牵扯我。”林婉茹笑骂了一句,转过身继续浇花,留给江振邦一个潇洒的背影,“再说了,安安是为了你的身体好,你要是想多活几年,就老实听话。”

      谁也没想到,铿锵了一辈子、在部队里说一不二的江振邦,到了晚年,竟然能被自己那个还没长大的外孙女管得服服帖帖。

      林婉茹现在跟几个老邻居出门买菜、遛弯,每次讲起这件事,都笑得合不拢嘴,眼角的笑纹里都藏着幸福。

      “你是不知道,我家老江现在多听话,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让他喝粥他不敢吃肉。”

      邻居们听了也是感叹不已,说老两口都是有福气的。虽然女儿走得早,但老天爷又给老两口留下了一个争气又贴心的外孙女,不光长得漂亮,更是孝顺懂事得不能行,比亲闺女还亲。

      “谁家要是能娶到你家晏禾,那真是祖坟冒青烟,有福气了。”秦奶奶拉着林婉茹的手,一脸羡慕地说。

      林婉茹听了这话,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却故作嫌弃地摆摆手:“去去去,我们家晏禾才不嫁人呢,就在家陪我和她外公,我们可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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